第132章 抵达瑀国(2/2)
苏文远眼皮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他伸手接过,指尖触及那冰冷的信纸,眉头已不自觉地拧紧。
拆开火漆,快速浏览,越看,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就越发阴沉,最后几乎能拧出水来。
“哼!”他将信纸重重拍在案上,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浓重的不耐,“这个小子!又惹了什么大麻烦!”
信上,苏言蹊用近乎哭诉的语调,描述了瑀国弘文馆如何“刻意刁难”,竟要复查他的策论,勒令他三日内补交全新独立文章,否则便要取消资格、遣返回国!
字里行间,除了惊慌失措,便是将责任推给“瑀国官吏严苛”、“顾曦柚等人陷害”,并反复恳求父亲务必设法解决,或至少再提供一篇能过关的策论。
苏文远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
弘文馆,他当然知道这个地方,瑀国主管文教、尤其是留学生事务的核心机构,以规矩森严、不徇私情着称。他的手,确实很难伸到那里去。
更重要的是,信中提到“核查档案发现疑点”,这让他心头猛地一沉——难道天枢院那边的手脚,并未做干净?还是瑀国这边查案的手段,远超他的预料?
就在他心念电转、脸色铁青时,书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丞相夫人柳如兰端着一盅参汤,款步走了进来。
脸上带着惯常的、因儿子来信而升起的期待与喜悦。
“老爷,我方才听下人说,言蹊从瑀国寄信回来了?”柳如兰声音柔婉,将参汤放在书案一角,美目流转,便落在那封展开的信笺上,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
“快让我瞧瞧,言蹊在那边可还适应?瑀国京城比之北辰如何?他可提到了太子殿下?”她一边说着,一边已自然地伸手去取信,语气里满是身为人母的牵挂与一丝隐隐的炫耀——仿佛儿子能与瑀国太子交好,是多么值得夸耀的事情。
苏文远正在烦闷关头,见她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冷哼一声,将信往她面前一推,语气充满了讥讽与沉重:“你自己看看!你的好儿子,这次怕是踢到铁板,惹上大麻烦了!还适应?还提太子?他能不能继续留在瑀国都是个问题!”
柳如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急忙拿起信,就着明亮的烛火细看。
起初是疑惑,随即是惊愕,看到最后,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已是血色尽褪,手指微微发抖。
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怎么会?弘文馆怎会如此不通情理?还要当场写策论?言蹊他……老爷!这可怎么办?
言蹊绝对不能被发现啊!他可是你的嫡长子,是我们丞相府的脸面!”她猛地抓住苏文远的衣袖,眼中充满了惊慌与哀求,早没了方才的雍容闲适。
苏文远本就因那八千两银子肉痛不已,此刻见夫人不仅不想办法,反而先慌乱起来质问他,心头的邪火“噌”地窜起,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甩开柳如兰的手,霍然起身,因为动作太大,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苏文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指着柳如兰,额角青筋跳动,“你问我?我倒要问问你们母子!我坐视不理?我哪里坐视不理了?!
就在刚刚!我才派人给天枢院那帮吸血鬼送去了八千两银子!八千两雪花银!就为了填他们贪得无厌的嘴,还不都是为了苏言蹊!”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怒火与深深的疲惫,话语如同连珠炮般砸向柳如兰:“后脚!你儿子这封信就到了!他在瑀国干了什么?他的老底快要被人掀了!
之前在北辰国学堂,他背地里干的那些事那次不是我给他处理的?我曾经对他寄予厚望,可他丝毫不争气!
我给他擦的屁股还不够多吗?从小到大,哪次烂摊子不是我摆平的?当初瑀国太子私下传信,暗示言蹊在那边言行不妥,让我考虑接回。我当时就想顺势把他弄回来,免得闯出大祸!”
苏文远越说越气,声音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怒意和一丝被牵连的恐惧:“结果呢?你们娘俩!一个在北辰跟我闹,要死要活,说不能半途而废,丢了丞相府和柳家的脸。
一个在瑀国怕是也百般不愿回来,继续围着那太子打转!
现在好了,出事了,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又得我来想法子!要是在北辰,我还能周旋一二,可那是瑀国!是弘文馆!你当我是天王老子吗?我的手再长,能伸过国界去摆平他们铁板钉钉的规矩?你明不明白?”
柳如兰被他这一番疾言厉色吼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眼中蓄满了泪水,既有被呵斥的委屈,更有对儿子处境的恐慌。
她张了张嘴,声音发颤:“那……那言蹊怎么办?总不能……总不能让他真的去当场写策论吧?他连一篇普通的文章都写得磕磕绊绊,怎么可能写得出像样的策论?那岂不是立刻就要原形毕露……”
“呵!”苏文远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带着无尽的嘲讽,“你也知道他的斤两?那你当初拼死维护,非要他去瑀国留学是干什么?你觉得他可以傍上瑀国太子?”
柳如兰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捂着心口流泪。
柳如兰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捂着心口流泪。
苏文远发泄了一通,看着夫人苍白惊恐的脸,又想到此事若真败露的严重后果——不仅苏言蹊身败名裂,恐怕连他打点天枢院、伪造档案的事情也会被牵扯出来,届时就不是丢官罢职那么简单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几口气,颓然坐回椅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
绝不能让他当场写策论,那等于自寻死路。必须先避过这风头。”他抬眼看向柳如兰,“你立刻给他回信,飞鸽传书,要快。让他明天一早就去学堂告假,就说……突发急症,无法坚持学业。
然后让他立刻收拾行李,以‘需回国静养治疗’为由,申请暂离瑀国。
只要人先回来,离开了弘文馆的眼皮底下,后面的事,我们再从长计议。至少,不能当场被戳穿,把火烧到北辰,烧到我们头上。”
柳如兰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止住哭泣,连连点头:“对,对!先回来!回来就好!我这就去写信!”她也顾不上仪态,转身就奔向书案另一侧,铺纸研墨,手忙脚乱地开始写回信,字迹都有些凌乱。
苏文远看着她仓促的背影,眼中阴霾未散。这只是权宜之计,苏言蹊留学资格恐怕难保,后续如何平息瑀国方面的质疑,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调查,都是棘手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