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刘云取益(七)(2/2)
刘云点头:“可。”
严颜拎起严颉,走入后堂。众人隐约听见压抑的哭泣声和斥责声,约莫一刻钟后,严颜独自走出,手中提着严颉的首级。老将军面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将首级放在地上,单膝跪地:“使君,逆侄已伏法。老夫……谢使君成全,让严氏门楣不至蒙羞。”
刘云亲自扶起严颜,叹道:“老将军大义灭亲,云敬佩。严颉虽死,但其家小……”
“按律当诛。”严颜咬牙道,“但老夫有一不情之请——可否让老夫,送他们一程?”
刘云沉默片刻,点头:“可。”
当日下午,严颉家小被秘密处决。严颜亲自监刑,回来后一夜白发。但翌日清晨,老将军依旧披甲登城,整顿防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刘云知道,这是老将军在用自己的方式,维护严氏最后一点尊严。
十二月廿八,涪县已完全控制。刘云正准备西进与陆逊会合,斥候急报:雷铜军已突破鹰嘴崖防线,朱桓部伤亡千余,退守涪县以西二十里的“石门关”。
“石门关地势险要,朱桓应该能守住。”庞统分析道,“但雷铜既然能突破鹰嘴崖,必是拼了全力。我军当速往支援。”
刘云却摇头:“不必支援石门关。”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涪县向西划过,停在石门关后方,“雷铜急于与严颉会合,必猛攻石门关。我军可绕道北面山路,迂回到雷铜军侧后,与朱桓前后夹击!”
“绕道山路?”徐晃皱眉,“这一带山势险峻,大军难行。”
“所以只需精兵。”刘云眼中闪过锐光,“我亲率一万精锐,今夜出发,走‘樵夫径’绕到雷铜背后。公明,你率两万兵马,明日清晨从正面佯攻,吸引雷铜注意。待我信号一发,前后夹击!”
“主公不可!”众将齐声劝阻。
庞统急道:“樵夫径是采药人走的小道,崎岖难行,且要翻越‘鬼见愁’峭壁。万一雷铜在途中设伏……”
“他不会。”刘云笃定道,“雷铜目标是涪县,是要与严颉会合。他料不到我军敢走樵夫径,更料不到我会亲自率军迂回。”他顿了顿,“况且,我有严老将军——他镇守扞关十年,对这一带地形了如指掌。”
严颜抱拳:“老夫愿为向导。”
当夜子时,刘云亲率一万精锐悄然出城。这一万人是从各军挑选出来的善走山路的士卒,轻装简从,只带三日干粮和必备兵器。
樵夫径果然难行。说是路,其实只是山崖上凿出的一些踏脚处,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脚下是百丈深渊,江水轰鸣如雷。众人点起火把,但火光在浓雾中只能照亮丈许范围。
严颜走在最前,这位老将军对山路极为熟悉,即使闭着眼也能走个大概。他边走边向刘云介绍:“使君,从此处向前三里,便是‘鬼见愁’。那是一段三十丈长的绝壁,只有藤梯可攀。当年老夫巡边时曾走过一次,摔死了三个亲兵。”
刘云抬头望去,前方雾气中隐约可见一道黑色巨影,如天斧劈开的裂缝,横亘在山体之间。他深吸一口气:“无妨,我能过,兄弟们也能过。”
至鬼见愁时,果然险峻异常。崖壁近乎垂直,只有几条不知何时架设的藤梯垂挂下来,在风中摇晃。藤梯年久失修,不少地方已经腐烂。
典韦试着拉了拉藤梯,皱眉道:“主公,这藤梯承不住多少人。”
刘云沉吟片刻,解下腰间绳索:“用这个。”他将绳索系在破军戟尾,运足内力,猛地将戟掷向对面崖壁!
破军戟如流星般飞出,戟尖深深嵌入石缝!刘云拽了拽,纹丝不动。“我先过,固定绳索,你们随后。”
说罢,他纵身跃起,抓住绳索,如猿猴般荡向对岸。内力灌注双腿,在崖壁上连点数下,竟几个起落便到了对面。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固定好绳索后,士卒们依次攀过。虽然仍有数人失足坠落,但大部分安全通过。至黎明时分,一万精锐全部越过鬼见愁。
严颜指着西面:“从此处下山,再行十里,便是石门关后方的‘野猪林’。雷铜军粮草辎重必屯于此。”
刘云点头:“传令,全军休息半个时辰,进食饮水。辰时三刻,突袭野猪林!”
晨雾渐散时,雷铜军的辎重营地出现在眼前。营地设在林中空地,约有千余人看守,车辆数百,粮草堆积如山。守军显然没想到会有敌军从后方出现,大多还在睡梦中。
“杀!”刘云一声令下,一万精锐如猛虎出柙,扑向营地!
守军猝不及防,顷刻溃散。刘云令士卒放火烧粮,浓烟冲天而起——这是给石门关的朱桓发的信号!
石门关前,雷铜正在督军猛攻。这位赵韪麾下大将年约五十,面黑如铁,手持开山斧,见关门久攻不下,正自焦躁。忽见后方浓烟滚滚,大惊失色:“后方何故起火?”
“将军!野猪林辎重营地遭袭!”斥候仓惶来报。
“什么?”雷铜又惊又怒,“哪来的敌军?多少人?”
“看旗帜……是刘云亲自率领!约有万余!”
雷铜心头一沉。刘云竟敢迂回偷袭后方,这是要断他退路!他当机立断:“传令!停止攻城!后队变前队,回援野猪林!”
但命令刚下,石门关关门忽然洞开!朱桓率军杀出,直扑雷铜中军!与此同时,徐晃的两万兵马也从涪县方向杀到,三面夹击!
雷铜军顿时陷入混乱。前有关内守军反击,后有刘云断后,侧翼又遭徐晃猛攻。这三万兵马虽都是益州老兵,但在如此绝境下,也难免崩溃。
雷铜红了眼,开山斧左右劈砍,连斩十余名荆州士卒,嘶声大吼:“不要乱!结圆阵!结圆阵!”
但兵败如山倒,任他如何吼叫,溃势已不可逆。战至午时,雷铜军死伤过半,余者或降或逃。雷铜本人被刘云、典韦、许褚三将围住,虽勇悍异常,但终究独木难支。
“雷铜!降了吧!”刘云横戟立马,“赵韪大势已去,何必为他陪葬?”
雷铜浑身浴血,拄着开山斧喘息,环视四周——尸横遍野,麾下儿郎或死或降。他惨笑一声:“某受赵将军厚恩,今日兵败,唯死而已!”说罢,举斧自刎!
刘云欲阻不及,长叹一声:“厚葬之。”
至此,雷铜一万五千援军全军覆没。石门关前,尸积如山,血流成河。此战之后,赵韪在成都的兵力只剩一万五千,且多为疲兵。
当夜,刘云在石门关升帐,陆逊、朱桓、徐晃等将齐聚。年轻的都督虽连日征战,但眼神依旧清亮:“主公,如今赵韪已成困兽。我军当速进成都,与张松、法正里应外合,一举破城。”
刘云点头:“伯言所言极是。传令全军,休整一日。十二月三十,我们要在成都城下,过这个年!”
众将轰然应诺。岁除之日,成都城下,将决定益州最后的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