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刘孙之战（四）（2/2）
当夜子时，邓龙秘密召集本部八百亲兵。
“弟兄们，”邓龙压低声音，“孙策完了，夏口守不住了。刘使君仁德，箭书上说了，只要擒孙策献城，不但不追究我们先前降而复叛的罪过，还封侯赏金。你们愿不愿意跟我干这一票？”
亲兵们面面相觑。他们大多是江夏本地人，对孙策本就无忠诚可言。如今形势明朗，自然知道怎么选。
“愿随将军！”
“好！”邓龙眼中闪过狠色，“明日午时，刘云军会佯攻东门。届时孙策必上城督战，我们趁乱擒他，开城献降！”
五月二十二日午时，刘云军准时佯攻东门。
孙策虽在病中，仍坚持上城。周瑜劝不住，只能陪在他身边。城下，凌操率三千兵鼓噪而进，云梯搭上城墙，箭矢如雨。
“放箭！滚木！”孙策嘶声大喊。
守军奋起抵抗，战斗激烈。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刘云军并未全力进攻，显然还是在佯攻。
就在这时，邓龙率亲兵悄悄接近孙策所在的城楼。周瑜最先察觉不对，猛地转身：“邓龙，你要做什么？”
邓龙拔刀大喝：“擒孙策，献城池！弟兄们，动手！”
八百亲兵一拥而上，直扑孙策。周瑜拔剑护在孙策身前，连斩三人，但寡不敌众。程普、黄盖听到动静，急率亲兵来救，城楼上顿时乱成一团。
“邓龙！你这反复小人！”孙策怒极，拔剑欲战，但肩伤未愈，动作迟缓。
邓龙狞笑：“孙伯符，识时务者为俊杰！刘使君才是明主，你何必顽抗？”说罢挺刀直取孙策。
周瑜拼死挡住，肩头中了一刀，血流如注。程普、黄盖杀到，与邓龙亲兵战在一处。但邓龙早有准备，又有一批黄祖旧部加入叛变，人数越来越多。
“主公快走！”周瑜嘶喊。
孙策咬牙，在程普、周泰护卫下且战且退。但叛军已控制东门城楼，正在打开城门。
城外，凌操见城门突然打开，先是一愣，随即大喜：“城门开了！弟兄们，冲啊！”
三千扬州军如潮水般涌入城门。邓龙在城楼上大喊：“我已擒住孙策！开城献降！”
但实际上孙策并未被擒，他在程普拼死护卫下，退往内城。周瑜、黄盖断后，浑身是伤。
东门失守，扬州军涌入城中。夏口守军本就军心涣散，见城门已破，纷纷投降。只有孙策的千余亲兵，退守内城，做最后抵抗。
刘云在中军看到东门火起，知道内应得手，立即下令总攻。四万大军从四面涌入夏口，城中守军或降或逃，抵抗迅速瓦解。
内城，孙策府衙。
孙策坐在堂上，手中握着父亲孙坚的佩剑。周瑜、程普、黄盖站在他身前，人人带伤，但眼神坚定。堂下，只剩八百亲兵，个个视死如归。
城外，喊杀声越来越近。扬州军已控制全城，正在围攻内城。
“伯符，”周瑜轻声道，“降了吧。为了孙老夫人，为了仲谋、叔弼，也为了这些跟你出生入死的弟兄。”
孙策抚摸着父亲的剑，眼泪滴在剑身上：“父亲，孩儿不孝，不能为您报仇，还连累了母亲弟弟……如今，连您的基业也守不住……”
程普跪地：“主公，老臣愿陪主公死战到底！”
“不。”孙策摇头，缓缓站起，“程公，黄公，你们都有家小，不必陪我送死。公瑾……”他看向周瑜，“你才智超群，不该死在这里。降了吧，刘云会重用你的。”
周瑜微笑：“伯符，你我兄弟，生死与共。你要死战，我陪你；你要投降，我陪你。但你说让我独自降敌，那是万万不能。”
孙策看着周瑜，看着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眼中涌起热泪：“公瑾，我孙伯符何德何能，有你这样的兄弟……”
就在这时，府衙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典韦率五百重甲兵破门而入，将大堂团团围住。刘云在徐晃、凌操、潘璋护卫下，缓步走进。
“孙伯符，”刘云看着堂上那个虽处绝境仍傲然而立的年轻人，心中感慨，“我们终于见面了！”
孙策握紧剑柄，冷冷道：“刘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请放过我的部下，他们只是听命行事。”
刘云摇头：“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请你的。”
“请我？”
“对。”刘云正色道，“请你去见几个人。”
他一挥手，典韦让开道路。门外，几个身影缓缓走进。
为首是一位五十余岁的妇人，鬓发斑白，面容慈祥，眼中含泪。她身后跟着两个青年，一个十八九岁，英气勃勃；一个十五六岁，稚气未脱。再后面是一位年轻妇人，抱着一个三岁孩童。
孙策浑身剧震，手中佩剑“哐当”落地。
“母亲……权弟……翊弟……夫人……绍儿……”
吴夫人走到孙策面前，伸手抚摸他的脸，眼泪滚落：“伯符，我的儿……你瘦了，也累了。”
孙权扑上来抱住孙策：“大哥！”
孙翊也哭着喊：“大哥！”
孙策妻步氏抱着儿子孙绍，泪眼婆娑。
一家团聚，却是这般情景。孙策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再也忍不住，抱住母亲弟弟，放声痛哭。七年来，他第一次哭得如此撕心裂肺。
周瑜、程普等人也纷纷落泪。
良久，孙策擦干眼泪，看向刘云：“你……你想怎样？”
刘云郑重道：“伯符，我再说一次：我敬你是英雄，爱你是人才。今日请你家眷来，不是胁迫，是让你安心。他们在我这里，绝对安全。你若愿降，我们便是一家人；你若不愿，我可放你们全家离开，绝不为难。”
孙策怔住：“放我离开？你不怕我日后复仇？”
“怕，但我更怕失去一个英雄。”刘云坦然，“伯符，仇恨可以化解，生命只有一次。你看看你的母亲，她年事已高，经不起折腾了。你看看你的弟弟，他们还需要你教导。你看看你的儿子，他才三岁，不能没有父亲。”
吴夫人拉着孙策的手，柔声道：“伯符，刘使君是好人。这一路上，他命人对我们礼敬有加，没有半分怠慢。你父亲的仇，黄祖已死，刘表已薨，也该放下了。娘只希望你好好活着，看着权儿、翊儿成家立业，看着绍儿长大成人……”
孙权也道：“大哥，降了吧。刘使君仁德，必不会亏待我们。”
孙策看着家人，看着部下，看着周瑜。周瑜轻轻点头。
终于，孙策长叹一声，双膝跪地：“孙策……愿降。只求刘使君善待我的部下，善待荆州百姓。”
刘云急忙上前扶起：“伯符请起！我得伯符，如虎添翼！你的部下，一个不杀，愿留者皆重用，愿去者赠金遣返。荆州百姓，我必善待之！”
孙策起身，又向周瑜、程普等人深深一揖：“诸位，孙伯符无能，连累大家了。今日我降刘使君，你们……可愿随我？”
周瑜第一个跪下：“周瑜愿随主公，共事明主！”
程普、黄盖等将纷纷跪地：“愿随主公！”
至此，建安七年五月二十二日，孙策在江夏夏口归降刘云。历时半年的刘孙之战，以刘云全取荆州告终。
当夜，刘云在夏口府衙设宴，为孙策一家压惊，为江东众将接风。席间，孙策与刘云把酒言欢，前嫌尽释。周瑜与郭嘉对坐而谈，惺惺相惜。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兖州曹操，冀州袁绍，徐州刘备，司隶吕布……天下之争，才刚刚拉开大幕。
而刘云麾下，从此多了一员虎将孙伯符，一位帅才周公瑾。
荆州，已成囊中之物。下一步，该望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