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刘孙之战(四)(1/2)
建安七年五月十八,夏口城外。
刘云站在临时搭建的望楼上,目光越过三百步的距离,投向那座矗立在长江与汉水交汇处的坚城。夏口城墙高达四丈,青石垒砌,历经黄祖二十年经营,可谓固若金汤。城头旌旗招展,守军严阵以待,虽经连败,士气低落,但困兽犹斗,犹有死战之志。
“主公,”郭嘉顺着木梯走上望楼,手中拿着一卷最新绘制的城防图,“夏口城防果然严密。黄祖经营二十年,在原有城墙基础上,又加筑了三重瓮城,十二座马面,护城河引汉水灌入,宽达五丈。强攻的话,损失会很大。”
刘云接过城防图,细细观看。图上标注着城墙厚度、箭塔位置、马面角度、瓮城结构,甚至还有城内粮仓、武库、水源的分布。
“奉孝,这图从何而来?”刘云问。
郭嘉微微一笑:“城中有人献图。黄祖虽死,但他在江夏二十年,苛政暴虐,民怨沸腾。夏口大族邓氏、陈氏、王氏,皆与黄祖有仇。我们围城三日,他们便派人暗中联络,献上此图。”
诸葛瑾在一旁补充:“献图者还说,黄祖旧部邓龙因献城有功,被周瑜封为裨将军,但周瑜、孙策的江东旧部并不信任他,双方矛盾很深。若我们攻城,邓龙很可能会再次倒戈。”
刘云将图卷起,沉吟道:“有内应自然是好。但孙策、周瑜都是人杰,难道不会防备?”
“他们当然会防备。”郭嘉道,“所以邓龙不敢轻动,必须等我们攻城到最激烈时,他才会出手。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给邓龙创造机会。”
刘云走下望楼,来到中军大帐。众将已齐聚,徐晃、凌操、潘璋、陈武、丁奉、典韦分列两侧,蒋钦、周泰也从水寨赶来参加会议。
“诸位,”刘云在主位坐下,“夏口城坚,强攻不智。但我们必须尽快破城,因为陆逊那边已经动手了。昨日收到飞鸽传书,伯言已率军攻破赣县,正向长沙进军。我们必须在他拿下长沙之前,解决江夏战事。”
徐晃抱拳道:“主公,末将愿率本部为先锋,强攻东门!”
“不可。”刘云摇头,“公明勇猛,但如此攻城,正中孙策下怀。他要的就是我们强攻,消耗我军兵力。”
凌操道:“那主公的意思是?”
刘云看向郭嘉。郭嘉会意,走到地图前:“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夏口城中,现在有四股势力:孙策的江东旧部,黄祖的江夏旧部,邓龙等降将,还有城中百姓。这四股势力,心思各异。”
他手指轻点地图上的夏口城:“孙策旧部忠心耿耿,但连战连败,士气已堕。黄祖旧部对孙策有杀主之仇,表面归顺,实则怨恨。邓龙等降将首鼠两端,只求自保。城中百姓更是无辜受累,只盼战事早日结束。”
“所以,”郭嘉环视众将,“我们要做的不是强攻城墙,而是瓦解这四股势力的联合。具体来说,三管齐下。”
众将竖起耳朵。
“第一,围而不攻,断其粮道。”郭嘉道,“夏口城中存粮,最多支撑一月。我们围城,却不急于进攻,让城中军民在恐惧和饥饿中煎熬。时间越长,内乱越可能发生。”
“第二,攻心为上,分化瓦解。”郭嘉继续,“今夜起,派弓箭手向城中射箭书。箭书内容分三种:对百姓,承诺破城后不扰民,开仓放粮;对黄祖旧部,许诺只诛孙策,余者不问;对邓龙等降将,许以高官厚禄,劝其倒戈。”
“第三,佯攻疲敌,寻找破绽。”郭嘉最后道,“每日派小股部队,轮番佯攻四门,让守军不得休息。同时,在城外筑土山,建箭塔,给城中施加压力。待守军疲惫不堪,内乱初现时,再集中兵力,一举破城。”
众将听罢,皆点头称善。这是最稳妥的办法,虽然耗时,但损失最小。
刘云补充:“水军方面,蒋钦、周泰,你们要继续封锁长江,绝不放一艘船过江。同时,派战船在江面游弋,向城中喊话,动摇军心。”
蒋钦抱拳:“末将领命!水寨已完全封锁,孙策水军残余的几十艘船,根本不敢出寨。”
“好。”刘云起身,“就按奉孝之计行事。公明,你负责佯攻调度;凌操、潘璋,你们负责筑土山箭塔;陈武、丁奉,你们率军巡逻,防止敌军突围。典韦随我坐镇中军。”
“诺!”众将领命。
当夜,夏口城中。
孙策坐在府衙大堂,面前摆着一碗稀粥,两个粗面饼。他肩头的箭伤还在隐隐作痛,军医说箭上有锈,伤口已开始溃脓,必须静养。但他哪里静得下来?
周瑜坐在他对面,面色憔悴,手臂上的烧伤用布包裹着,散发出淡淡的药味。程普、黄盖、邓龙等将领分坐两侧,每人面前都是一样的粗食。
“城中粮草还有多少?”孙策问,声音沙哑。
掌管粮草的军需官颤声回答:“回主公,存粮还有……还有两万石。但城中军民五万余,每日消耗至少五百石。按此计算,最多……最多还能支撑四十天。”
四十天。孙策心中一沉。刘云会围城四十天吗?以他的兵力,完全可以围上半年。
“弩箭、滚木、礌石呢?”
“弩箭充足,滚木礌石也够。但火油、金汁(煮沸的粪便)不足,最多支撑三次大战。”
孙策沉默。大堂中一片死寂,只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邓龙偷偷抬眼看了看孙策,又迅速低下头。他心中正激烈挣扎。昨日,城外的箭书射到了他的军营,上面写着:“邓将军若擒孙策献城,封关内侯,赏万金。”这诱惑太大了。但他也知道,孙策虽败,余威犹在,周瑜更是机警,稍有不慎就是身首异处。
“报——”亲兵冲入大堂,“敌军……敌军开始射箭书了!”
孙策猛地站起:“拿来!”
亲兵呈上几支箭书。孙策展开一看,脸色越来越青。箭书分三种,内容正如郭嘉所谋划:对百姓的安抚,对黄祖旧部的招降,对降将的利诱。
“卑鄙!”孙策将箭书狠狠摔在地上,“刘云这是要乱我军心!”
周瑜捡起箭书细看,眉头紧锁:“伯符,此计毒辣。城中本就不稳,这些箭书传开,必生内乱。我们必须立刻收缴所有箭书,严禁传播。”
“只怕来不及了。”程普叹息,“箭书是夜间射入,现在恐怕已传遍全城。”
果然,次日清晨,城中流言四起。百姓窃窃私语,盼着刘云早日破城;黄祖旧部三五成群,眼神闪烁;连普通士兵都开始动摇,军纪明显松弛。
更糟的是,刘云军开始佯攻。每日辰时、午时、酉时,准时派兵攻打一门,每次只攻半个时辰,雷声大雨点小。但守军不敢大意,每次都要全员上城防守。三日下来,守军疲惫不堪,许多士兵站着都能睡着。
五月二十一日,刘云军在城外筑起三座土山,高达两丈,与城墙齐平。土山上建箭塔,弓弩手日夜轮值,只要城头有人露头,立刻箭如雨下。守军被压制得抬不起头,连巡逻都要贴着墙根走。
孙策肩伤恶化,开始发烧。但他坚持每日上城巡视,鼓舞士气。只是他那苍白的面容、踉跄的步伐,反而让士兵更加绝望。
“伯符,你回去休息吧。”周瑜劝道,“城上有我。”
孙策摇头,望着城外连绵的敌营,眼中满是不甘:“公瑾,我们……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周瑜沉默片刻,低声道:“除非有奇迹。或者……荆南有人能在长沙击败刘云军,然后率军来援。但……”他没说下去。
但两人都知道,陆逊四万大军,而孙策留守荆南的兵力不足一万,分散四郡,如何抵挡?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从城内飞驰而来,马上骑士看到孙策,滚鞍下马冲上城楼:“主公!飞鸽急……急报!长沙……长沙被陆逊攻破了!”
“什么?!”孙策如遭雷击,眼前一黑,险些摔倒。周瑜连忙扶住他。
传令兵哭道:“五日前,陆逊四万大军围长沙。守将朱治只有三千兵,坚守三日,城破……朱治将军战死,孙老夫人、二公子、三公子,还有主公家眷……全部被俘了!”
孙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衣襟。他抓住传令兵的衣领,双目赤红:“你说什么?我母亲……我弟弟……都被俘了?”
“是……是的……”传令兵颤抖道,“陆逊攻破长沙后,善待孙氏家眷,并未加害。但……但他已派人押送孙老夫人等北上,说是……说是要送来江夏,与主公团聚。”
“噗——”孙策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向后倒去。周瑜、程普急忙扶住,只见孙策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快!抬主公回府!叫医官!”周瑜急道。
孙策被抬回府衙,医官施针用药,忙活了半个时辰,他才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到周瑜、程普、黄盖等将围在床边,人人面色悲戚。
“母亲……权弟……”孙策喃喃,泪水从眼角滑落。这个二十六岁、叱咤荆南的小霸王,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
周瑜握住他的手,沉声道:“伯符,振作!孙老夫人暂时安全,陆逊既未加害,必有图谋。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守住夏口,才有谈判的筹码。”
“谈判?”孙策惨笑,“拿什么谈判?母亲、弟弟、妻儿都在敌人手中,荆南四郡已失,夏口被围……我孙伯符,已是穷途末路。”
程普跪在床前,老泪纵横:“主公,是老臣无能,不能辅佐主公成就大业……”
黄盖、周泰等将也纷纷跪下,大堂中一片悲声。
这时,邓龙站在角落,眼中闪过决绝。他知道,机会来了。孙策已崩溃,军心已散,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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