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糟糟的桌洞里藏着深情的小纸条和未完成的梦想(1/1)
安可月推开了病房的门。温暖的空气裹挟着淡淡奶香扑面而来,她的目光却下意识地先投向窗边那个挺拔的背影——陈默。他闻声转过身。
四目相对的刹那,安可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呼吸一滞。而陈默的瞳孔也在瞬间微微收缩——他认出了她。这张清秀却带着明显泪痕、眼神复杂交织着脆弱与某种倔强的脸,正是昨夜……在他强行闯入那间休息室,于昏暗光线和对方惊惶无措的挣扎与最终放弃般的沉默中,被他压在身下占有的那个小护士。
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察觉的心虚,如同冰凉的游蛇,悄然滑过陈默的心底。昨夜被欲望和某种阴暗冲动驱使的行为,在白天清醒的理智和此刻面对受害者(尽管对方未必敢声张)的目光下,显露出其不堪的本质。
“你……有事?”陈默开口,声音比平时略低,语气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却少了几分惯常的从容,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和审视。他没有点破,只是用目光询问。
安可月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胸骨。她极力压下喉咙口的颤栗,避开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转向床上的绫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专业而平稳,尽管尾音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抖:“陈先生,绫子女士,这是出院需要的手续和病历,麻烦您核对后签字,就可以去办理出院了。”她将手中那叠文件递向陈默。
陈默伸出手接过。纸张交接的瞬间,他的指尖碰到了她冰凉微颤的手指。安可月像被烫到般迅速缩回手,低下头。
陈默翻看着文件,目光快速扫过。忽然,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在一份普通的出院注意事项单下方,压着一张对折的小纸条。纸条边缘露出一角,上面用娟秀却略显潦草的字迹写着一行字,隐约可见是一个地址和一组数字(显然是座机电话号码)。
他的眼神沉静无波,仿佛什么都没看到,右手自然地翻动纸张,左手却极其巧妙地将那张小纸条顺势夹入掌心,随即合拢手指。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引起旁边绫子的丝毫注意。
“嗯,没问题。”陈默语气如常,从胸前的口袋抽出笔,在需要家属签字的地方,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谢谢。”他将签好的文件递还回去。
安可月接过,抱在胸前,仿佛那是一面脆弱的盾牌。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快速掠过陈默的脸,然后看向绫子和她怀里的婴儿,努力挤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容,说出早已准备好的、带着职业客套的祝福:“恭喜你们母子平安出院。小宝宝很可爱,祝你们一家以后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谢谢你,护士小姐,这几天麻烦你们了。”绫子温和地笑着道谢,她的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并未察觉两个成年人之间那诡异而紧绷的暗流。
“不客气,应该的。”安可月轻声应道,最后,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陈默脸上。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躲闪,而是深深地、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昨夜不堪的记忆带来的恐惧与屈辱,有此刻孤注一掷的决绝,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微弱的期盼。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短暂却重若千钧。
然后,她不再停留,转过身,几乎是有些仓促地拉开房门,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病房内温暖的空气,也仿佛暂时隔绝了那段发生在冰冷深夜的、不可言说的纠葛。
陈默站在原地,听着门外渐行渐远的、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直到完全消失。他摊开左手掌心,那张被体温焐热了些许的小纸条静静躺在那里。他展开看了一眼,上面果然是一个位于城南某片居民区的地址,以及一个手写的七位数号码。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
他将纸条重新折好,若无其事地放回口袋,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平静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只是眼底深处,一丝复杂的暗芒,悄然掠过。
绫子仍在轻声哄着孩子,瑶瑶好奇地看着爸爸。病房里恢复了温馨平静,只有陈默自己知道,那张轻飘飘的纸条,如同投入心湖的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恐怕不会轻易平息。昨夜那场错误的交集,或许并未随着天色亮起而结束,反而以另一种方式,悄然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