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涟漪与悄然生出的心思(1/2)
清晨,惨淡的日光勉强透过结了霜花的玻璃窗,给妇产科空旷冷清的走廊镀上一层冰冷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奶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绝望气息。两个穿着臃肿护士服、裹着厚围巾的年轻护士,瑟缩着肩膀,推开沉重的防火门走了进来。
夜班的疲惫还未从她们脸上褪去,早班的忙碌尚未开始,这是一天中最安静也最显寂寥的时刻。
值班台后面,夜班护士安可月正背对着门口,低头收拾着什么东西。她的背影显得格外单薄,肩膀微微耸动着。
“可月?交班了。”一个圆脸护士打了个哈欠,招呼道。
安可月像是被吓了一跳,肩膀猛地一颤,却没有立刻回头,而是抬手飞快地在脸上抹了一把,才慢慢转过身来。
看到她的脸,两个早班护士都愣了一下。安可月的眼睛红肿得厉害,眼眶下是明显的青黑,脸上泪痕虽然匆忙擦拭过,但仍清晰可见。她眼神躲闪,神情恍惚,手里无意识地捏着一支笔,指节都泛白了。
“可月,你……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圆脸护士惊讶地问,语气里带着关切。在这朝不保夕的末世,医院同事之间,多少还有些同病相怜的情谊。
另一个瘦高个护士也凑过来:“是不是谁欺负你了?还是家里……”
安可月听到“家里”两个字,鼻子一酸,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连忙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压抑的啜泣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我……我没事……”她带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地说,“就是……就是想起我爸妈了……他们……他们要是还在……该多好……”
提到去世的父母,这无疑是触及了末世中最普遍也最深的伤痛。两个早班护士顿时沉默了,脸上的关切变成了同病相怜的黯然和一丝不知所措。她们自己的家人,又何尝不是生死未卜,甚至早已离散阴阳?
圆脸护士叹了口气,伸出手,笨拙地拍了拍安可月的背:“可月,别太难过了……这世道……能活下来就不容易了。想开点……啊?”
瘦高个护士也低声附和:“是啊,日子还得过……别哭了,眼睛哭坏了。”
安慰的话语苍白而无力。在这个失去已成常态的时代,任何语言都显得空洞。两个护士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陪着站了一会儿,直到安可月的哭声渐渐平息,变成低低的抽噎。
气氛有些沉闷尴尬。圆脸护士正想转移话题,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悲伤,就听到旁边传来翻动纸张的哗啦声。
是负责整理病历的璐璐姐,一个四十多岁、面容严肃的老护士。她似乎对这边的悲伤情绪无动于衷,头也不抬地开口道:“别杵着了,准备干活。7号病房的绫子女士,今天上午办出院手续。小张,你把她的病历和出院小结整理好,一会儿给家属带走。用药记录和费用单子单独夹出来,让他们去一楼结算。”
“哦,好的璐璐姐。”圆脸护士小张连忙应声,走向病历柜。
“7号病房?”一直低着头的安可月,突然抬起了泪痕斑驳的脸,声音还带着哽咽,但语气里却透出一丝奇异的关注,“是……是那个生了男孩的?”
“嗯,就是她。”璐璐姐依旧没抬头,语气平淡。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