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白泽的点拨(1/2)
竹林里,凌墨背靠着粗竹,闭着眼。
脸上的血痕已经凝固,细微的刺痛感还在。他没去管,只是静静地站着,听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听远处丹鼎阁隐约传来的喧闹,听自己心跳的声音——比平时快一些,带着某种陌生的烦躁。
这种烦躁,他前世很少体会。
剑修的心应该像剑一样冷、一样稳。情绪波动是大忌,会影响出剑的精度,会干扰对敌的判断。
可自从云逸出现……
凌墨睁开眼,看着掌心。那里有一道陈年的剑茧,是无数次握剑磨出来的。前世他用这双手握剑斩过无数敌人,也斩断过不必要的牵挂。
这一世,这双手握过云逸的手,给他系过鞋带,扶过他疲惫的身体。
触感不一样。
剑是冷的,云逸的手是温的。
凌墨握紧手掌,转身走回听竹苑。
院中,云逸正趴在石桌上,对着一卷抄录的《太初蕴灵丹》残卷发愁。冰心玉莲放在手边,散发着清凉的气息,但似乎没完全缓解他的困惑。
“这些古代药性描述……太模糊了。”云逸用笔杆轻敲额头,“‘其性如春冰乍破’——这到底是形容寒性药材的活性释放时机,还是说某种特定的药材状态?”
凌墨走到桌边,看了眼那些密密麻麻的注解:“不懂。”
“我也不太懂。”云逸叹气,“慕容兄说皇室丹师争论了几十年都没定论。要是素问在就好了,它应该知道……”
他忽然停下,眼睛一亮:“对啊,我可以问素问!”
凌墨皱眉:“现在进万灵图?”
“很快的,就请教几个问题。”云逸站起身,“你帮我看一下门,别让人打扰。”
他走回房间,关上门,盘膝坐下,神识沉入万灵归源图。
图中世界正是午后。
阳光透过灵树的枝叶洒下光斑,神药园里各种灵植生机勃勃,造化灵泉在中央泛着粼粼波光。白泽素问正卧在泉边一块青石上,通体雪白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光,头顶的独角流转着淡淡的金色纹路。
“素问前辈。”云逸的神识化身落在泉边。
白泽抬起头,温和的眼睛看向他:“云道友,今日怎么有空进来?外面的大典不是快开始了吗?”
“正是为了大典的事。”云逸在它对面坐下,取出抄录的残卷内容,“我在研究一份上古丹方,有几处药性描述实在晦涩,想请教前辈。”
“哦?”素问起身,踱步到云逸身边,低头看那些文字,“《太初蕴灵丹》……这丹方我有点印象。”
云逸眼睛一亮:“前辈知道?”
“知道一些。”素问的语调永远那么平和,“白泽一族通晓万物,上古丹方也在‘万物’之列。不过这份丹方残缺得厉害,我只记得核心思路。”
“核心思路是什么?”
“平衡,与升华。”素问用爪子轻轻点在“其性如春冰乍破”那几个字上,“这句话说的不是药材本身,而是药材处理后的‘状态’。像春天河面上的冰,看似完整,实则内部已经开始融化,只需轻轻一触就会破裂——这是一种将破未破的临界状态。”
云逸屏住呼吸:“所以……雪灵芝精华不是要完全液化,而是要保持半固态?”
“对,而且内部结构要‘松’而不‘散’。”素问又指向另一处,“‘似火非火’——这是说凤血藤精华的温度控制。火属性药材通常要高温激发,但这份丹方要求的是‘活性’而非‘烈性’,所以温度要控制在将燃未燃的临界点。”
“临界点……”云逸喃喃道,“所有处理都要在临界状态?”
“这就是‘平衡’。”素问说,“太初蕴灵丹模拟的是天地初开时的混沌状态,那时候阴阳未分,万物处于一种‘可能’的临界。炼丹者要重现这种状态,让药力在将分未分、将合未合的边缘徘徊,最后再一举‘升华’,完成从混沌到有序的蜕变。”
云逸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贯通了。
他想起前世学过的相变理论,想起临界点的特殊性质,想起那些在平衡边缘才会出现的奇异现象……
“我明白了。”他语速加快,“所以庚金石胶状物的作用,不仅是包裹药力,更是‘维持临界状态’的介质!它像一层膜,把寒阳药力困在将冲未冲的平衡点,直到最后成丹时——”
“膜破,力合,丹成。”素问接上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云道友果然一点就通。”
云逸兴奋地站起来,在泉边踱步:“那如果用凤凰神火来淬炼药材,会不会有助于达到这种临界状态?神火本身就有涅盘特性,涅盘就是从死到生的临界——”
“神火?”素问的耳朵动了动,“你用了赤霄的南明离火?”
“试了一缕,效果很好。”云逸把昨天的实验简单说了一遍。
素问听完,沉默片刻,缓缓道:“南明离火确实能带来‘质变’。但云道友,你要知道,神火淬药的风险极大。稍有不慎,药材会直接湮灭,连灰都不剩。而且……”
它顿了顿:“神火淬炼出的药材精华,会带上凤凰一族的‘印记’。这种印记在炼丹时会与丹师的心神产生共鸣,如果丹师心绪不宁,丹药也会受影响。”
云逸怔了怔:“心绪不宁?比如?”
“比如焦虑、烦躁、嫉妒、不安……”素问温和地看着他,“任何强烈的负面情绪,都可能通过那种共鸣干扰成丹。轻则品质下降,重则丹毁人伤。”
云逸下意识摸了摸胸口。
他最近……好像确实有点烦躁。严大师的质疑,大典的压力,还有对《太初蕴灵丹》能否成功的担忧,这些情绪都压在心底。
“那我得调整心态。”他认真道。
“心态调整是一方面。”素问的目光越过他,看向万灵图入口的方向——那里隐约能感知到外界凌墨的气息,“另一方面……云道友,你最近是否太过专注前方道路,而忽略了身边的风景?”
云逸一愣:“什么意思?”
“我是说,丹道固然重要,但人心也很重要。”素问的声音很轻,像泉水滴落青石,“那个一直守在你身边的剑修,他的气息……最近不太稳。”
云逸猛然想起凌墨这几天的沉默,想起他练剑时越来越凌厉的剑气,想起他看慕容昭时那种冰冷的眼神。
“凌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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