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抉择（2/2）
这一次的步伐，比侦察时更加沉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命运的弦上。
当他们再次抵达能遥望山坳入口的那处岩脊时，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给黑色的山峰镀上了一层暗红，山坳内那眼泉水在暮色中散发着更加柔和的、珍珠般的光晕，美得几乎不真实，却也透着一股圣洁而不可侵犯的气息。
接应小队应该已经就位，但看不到任何痕迹。
梅莉娅取出一个水晶透镜，开始默默感知山坳方向的能量流动。她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力场非常稳定……能量纯净度极高……确实有强烈的排异特性，主要针对‘混沌’、‘腐化’、‘恶意’这类能量频谱……”她低声自语，然后看向夜羽，“你准备好了吗？”
夜羽点了点头。她能感觉到心口的曦已经“醒”了，不是完全苏醒，而是一种高度专注和期待的状态，光雾散发着温暖而激动的波动。
“记住，缓慢，平稳，不要携带任何攻击性意图。将你的注意力集中在曦身上，集中在那种对‘家’的渴望和亲近感上。”梅莉娅嘱咐道，“我会在这里观察能量变化，一旦力场出现剧烈排斥反应，我会立刻发出信号，格罗姆会带你回来。”
格罗姆上前一步，粗大的手掌重重按在夜羽的肩膀上：“丫头，看你的了。但记住我说的话。”
夜羽深吸一口气，最后检查了一下身上的物品，然后转身，独自一人，向着下方那宁静而神秘的山坳入口，迈出了第一步。
脚步落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每靠近一步，曦的渴望就强烈一分，如同磁石吸引着铁屑。同时，夜羽也能隐约感觉到，前方空气中存在着一道无形的、柔和的“边界”，仿佛一层温暖的、流动的水膜。
她放慢速度，一步一步，如同朝圣者走向圣地。
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那些银蓝色蕨类植物叶片上细微的脉络和微光。
十米……五米……三米……
她停在了力场“边界”之外一步的地方。她能清晰“感觉”到那道屏障的存在，温暖、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意味，拒绝一切“不洁”的进入。
夜羽闭上眼睛，将全部意识沉入心口，与曦的光雾完全交融。
“曦，带我们回家。”
她心中默念，然后，抬脚，跨出了那最后一步。
脚尖触及“边界”的瞬间——
嗡……
一股柔和的能量波动扫过她的全身！并不猛烈，却如同最细致的扫描，渗透进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意识的每一个角落！
夜羽屏住呼吸。她能感觉到，那股能量在她体内流转，触碰到了曦的光雾。
曦的光雾欢快地荡漾开来，主动迎向那股扫描能量，传递出纯净的、充满生机的、渴望回归的“频率”。
扫描的能量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那种强烈的“拒绝”感如同潮水般退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好奇的、接纳的、甚至带着一丝欢迎的柔和“触感”。
夜羽感觉自己仿佛穿过了一层温暖的水帘，身上沾染的尘埃、疲惫、甚至心底深处的一些阴霾，都在穿过这层“水帘”时被轻轻涤荡而去，虽然未能完全清除，却轻松了许多。
她睁开了眼睛。
她已经站在了山坳之内。脚下是柔软湿润的、生长着奇异苔藓的土地。眼前，那眼水晶泉眼近在咫尺，汩汩涌出的泉水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的清冽气息和淡淡的彩虹光晕。周围的银蓝色蕨类和白色小花微微摇曳，仿佛在无声地欢迎。
成功了！
夜羽几乎要喜极而泣。她能感觉到曦的狂喜，光雾在她体内雀跃旋转，如同归家的游子，开始自发地、缓慢地从周围空气中吸收那些纯净的生命能量，黯淡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稳定！
而她自己，站在这里，呼吸着这充满生机的空气，连日奔逃积累的疲惫和伤痛似乎都缓解了不少，精神为之一振。
她回头，望向岩脊方向，用力挥了挥手。
岩脊上，梅莉娅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对她做了一个“安全”和“等待”的手势。格罗姆也明显松了口气，紧握战锤的手松开了些。
夜羽转身，小心翼翼地走到泉眼边，蹲下身。她没有贸然触碰泉水，只是靠近观察。泉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晶基座深处仿佛有更加浓郁的光芒在流淌。仅仅是靠近，曦吸收能量的速度就更快了，她自己的精神也越发清明。
“这里……真的能成为我们的希望吗？”夜羽轻声自语。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在山坳外围某处极高、极隐蔽的岩缝阴影中，一点极其黯淡的魔法水晶，正将她成功进入山坳的影像，无声地传递向远方。
更远处，黑暗议会临时据点里，红袍法师看着水晶球中夜羽踏入山坳的景象，兜帽下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冰冷的弧度。
“钥匙已经插入了锁孔……”他低声自语，手指抚摸着法杖顶端新换上的、更加深邃的黑色宝石，“接下来，就该看看，这扇门后面，到底藏着泰坦留下的……怎样的‘遗产’了。”
“通知‘灰烬之手’，保持距离，继续监视，但绝对不要靠近那个山坳。同时，准备第二套方案。当‘种子’吸收足够能量，与‘泉眼’共鸣达到顶峰时……就是我们‘采摘’的时刻。”
“至于那些凡人……”他瞥了一眼水晶球中岩脊上格罗姆等人的身影，“等‘门’打开后，自然会有‘清洁工’来处理。”
山坳内，夜羽沉浸在曦缓慢恢复的喜悦和泉水带来的宁静中，对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尚一无所知。
微光之地已经找到，但照亮前路的代价，或许才刚刚开始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