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抉择（1/2）

夜羽和卡洛斯在岩缝中又潜伏了将近一个时辰，直到确认那些黑暗议会的爪牙彻底离开，山坳周围再无任何异常动静，才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般，悄无声息地撤离。

返回石林营地的路程比来时更加艰难。夜色深沉，山路崎岖，寒冷刺骨，而亲眼目睹的残忍实验和同伴的惨死更是在心头蒙上了厚重的阴影。卡洛斯在前方引路，精灵在黑暗中依然保持着惊人的方向感和敏捷。夜羽紧跟其后，心口曦的渴望并未因远离山坳而减弱，反而因为那“看得见却摸不着”的诱惑，变得更加焦躁不安，如同小猫爪子轻轻挠着她的意识。

“安静些，曦。”夜羽在心中不断安抚，“我们会回去的，但不是现在。我们需要计划，需要确保安全。”

曦的波动稍微平复，但那份对纯净能量的原始渴望依旧清晰。

当他们终于看到石林营地隐约的火光时，天色已经微微泛亮。营地显然加强了警戒，他们还没靠近，暗处就传来了压低声音的口令确认。回到营地，夜羽立刻感觉到气氛的凝重。人们大多已经醒来，围坐在微弱的篝火旁，沉默地咀嚼着所剩无几的干粮，脸上写满了疲惫和迷茫。

格罗姆、林风、梅莉娅和艾莉丝等人都在一个较大的岩洞里。看到夜羽和卡洛斯安全返回，几人都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被他们脸上凝重的表情再次提起了心。

“情况如何？”格罗姆直接问道。

夜羽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声音里的颤抖，详细汇报了发现“纯净之泉”的经过、泉水周围强大的自然净化力场、对黑暗能量的激烈排斥、以及……黑暗议会用俘虏进行的残忍试验。

当她描述到那名侦察兵被当作“污染源”推向力场，瞬间被抽干生命力化为干尸时，岩洞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林风闭上了眼睛，握紧了拳头。艾莉丝的脸色变得异常冰冷。梅莉娅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格罗姆则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额头上青筋跳动，但最终只是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这群……畜生！”格罗姆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们知道那个地方，而且在研究进入的方法。”艾莉丝的声音恢复了冷静的分析，“用活体‘污染源’测试，说明他们试图用‘献祭’或‘中和’的方式削弱或欺骗净化力场。没有立刻大规模强攻，说明力场确实很强，或者他们有其他顾忌。”

“他们对曦志在必得。”林风睁开眼睛，眼中寒光闪烁，“那个地方对曦有强烈的吸引力，黑暗议会很可能也清楚这一点。他们现在是在‘驱赶’我们，或者说，是在‘引导’曦去那里。等曦进入泉水范围，开始吸收能量，处于最无防备的恢复状态时，可能就是他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那我们该怎么办？”梅莉娅看向格罗姆，“不去？曦需要能量，而且那种纯净的生命能量对她恢复至关重要，错过这个机会，在灰烬山脉深处再想找到类似的地方恐怕很难。去？那明显是个陷阱。黑暗议会就像等在蜘蛛网中心的蜘蛛。”

格罗姆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岩洞入口，望着外面逐渐亮起的天空和营地中沉默的人们。食物即将耗尽，伤员情况在恶化，士气低落，后面还有不知何时会追上来的追兵。而前方，一个可能是救命稻草、也可能是致命毒药的机会，就摆在那里。

这不仅仅是一个关于曦的选择，更是关系到整个队伍数百人生存的抉择。

“夜羽，”格罗姆忽然转身问道，“曦现在的状态怎么样？她对那个地方的渴望有多强烈？”

夜羽仔细感应了一下：“她还在沉睡，但意识波动很活跃，对那个方向的‘牵引感’非常清晰。我能感觉到那种渴望……很纯粹，就像植物渴望阳光和水。如果强行不去，我不知道会对她产生什么影响。而且……”她犹豫了一下，“我觉得，那个泉水散发出的能量，可能不仅仅是对她有好处，或许……对我们整个队伍虚弱的伤员，甚至对净化我们身上残留的战斗戾气和暗影污染，都有好处？”

梅莉娅眼睛一亮：“有道理！那种高浓度的纯净生命能量，本身就是最好的治疗和净化媒介。如果我们能安全进入，哪怕只是在边缘区域短暂停留，让伤员和疲惫的战士接触那种能量，都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恢复效果。”

“但前提是‘安全进入’。”林风提醒道，“那个力场对‘污染’的攻击性我们都看到了。我们这些人，哪个身上没沾过血，没杀过人？心灵深处可能还残留着恐惧、愤怒、甚至绝望。这些负面情绪和能量残留，会不会也被判定为‘污染’？”

这是一个尖锐的问题。战争和逃亡在每个人身上都留下了印记，不仅仅是肉体的伤口。

“或许……需要一个‘钥匙’。”艾莉丝忽然开口，“或者一个‘引路人’。曦就是那个‘钥匙’。她的能量本质是纯净的，虽然融合了虫后的部分，但核心是‘心之种’的善意和对生命的渴望。如果由她作为‘媒介’或‘缓冲’，带领我们进入，或许力场的攻击性会减弱，甚至允许我们通过？”

“把夜羽和曦置于最危险的位置？”格罗姆皱眉。

“不一定是主动置于危险。”梅莉娅接话道，“我们可以先进行小规模测试。由夜羽尝试非常缓慢、非常小心地接近力场边缘，观察曦的反应和力场的反应。同时，我们其他人准备好接应和救援。如果力场表现出强烈的排斥或攻击性，立刻撤退。如果……如果力场接纳了夜羽和曦，那么再尝试让其他人，一个一个地，在夜羽的‘庇护’下进入。”

这个方案听起来相对稳妥，但依然风险极高。夜羽是唯一与曦共生的人，如果她出事，曦也可能随之消散，那他们所有的希望就破灭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夜羽身上。

夜羽迎着那些目光，感受到其中的沉重期待和担忧。她摸了摸心口，曦的光雾似乎感应到了讨论，传递出一股混合着渴望和不安的复杂情绪。

“我愿意试试。”夜羽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曦，也为了大家。如果那个地方真的能帮到我们，冒一些风险是值得的。而且……”她看向林风和艾莉丝，“我相信你们会做好准备的。”

岩洞里沉默了片刻。

“好。”格罗姆最终拍板，“就这么办。但准备工作必须做足。梅莉娅，你负责研究如何最大程度地净化我们身上可能存在的‘污染’能量残留，哪怕只是暂时的。艾莉丝，你挑选最精锐的战士，组成接应小队，埋伏在山坳外围，制定好万一出现意外的紧急救援和撤离方案。林风，你伤没好，留在营地，负责营地防御和接应。”

他顿了顿，看向夜羽，目光复杂：“丫头，你是关键。但记住，你的命比那个泉水更重要。感觉不对，立刻撤，不要有任何犹豫。明白吗？”

“明白。”

计划敲定，营地立刻行动起来，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在危机下被迫高效运转。梅莉娅召集了仅存的几个略懂魔法和草药的队员，开始配置一种简单的、据说能暂时平复情绪、净化负面能量残留的宁神香膏和药草熏蒸。虽然效果未知，但至少是个心理安慰和实际尝试。

艾莉丝挑选了包括卡洛斯在内的五名最精锐的精灵游侠和两名身手敏捷的人类战士，组成接应小队。他们开始仔细研究夜羽和卡洛斯带回来的地形信息，规划潜伏位置、撤离路线以及各种意外情况的应对预案。

格罗姆则召集了剩下的战士，重新布置营地防御，并宣布了部分真相——他们发现了一个可能有助于恢复的特殊地点，但存在未知风险，需要精锐小队先行探查。稳定了因物资短缺和前途未卜而有些浮动的人心。

夜羽被要求尽可能休息，养精蓄锐。但她根本无法入睡。她靠在自己的小岩凹里，闭着眼睛，一遍遍在脑海中模拟可能发生的情况，同时不断地与曦的意识进行微弱沟通，试图让她理解接下来的行动，并尽可能平静下来。

“曦，我们要去那个有泉水的地方了。但那里可能有危险，外面有坏人等着。进去的时候，你要帮我，用你的力量告诉那些‘守护者’，我们是朋友，不是敌人，好吗？”

曦的光雾缓缓旋转，传递出理解的意念，以及一丝紧张和……保护欲？‘保护……夜羽……进去……回家……’

家？曦把那泉水所在的地方称为“家”？是因为那种同源能量的亲切感吗？夜羽心中一动，或许，那里真的和“心之种”的起源有关？

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中缓慢流逝。下午时分，一切准备就绪。

夜羽在梅莉娅的帮助下，用宁神香膏涂抹了太阳穴和手腕，并短暂熏蒸了身体。她换上了一套相对干净的衣服（从牺牲者那里整理出来的），尽可能减少身上可能携带的“污染”。短弩和匕首依旧携带，但更多是心理上的依靠。

接应小队先行出发，他们将提前抵达山坳外围，进入预定潜伏位置。艾莉丝拍了拍夜羽的肩膀，没有多言，眼神中只有信任和叮嘱。

最后，夜羽、梅莉娅（她坚持要跟到力场边缘观察能量反应）以及格罗姆亲自带领的四个护卫，一起离开了石林营地，向着东北方向的山坳再次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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