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问道潜行，绝域初临（1/2）

“问道舟”在虚空中无声滑行，如同一条融入深海的游鱼。玉枢子站在船首，双手虚按船栏，周身清气与船体玉质内的流光同步脉动，使得整艘船与周遭破碎的虚空背景几乎完全融为一体，连最细微的能量涟漪都被收敛到极致。这是昆仑墟的“和光同尘”秘法，以契合自然流转之道达至近乎完美的隐匿。

船舱内，孙悟空、紫霞、杨戬围坐在一方玉质矮几旁，几上摊开着玉枢子提供的、关于“太初生机泉眼”区域最后已知的地形能量图谱（已是数千年前的记录），以及推测的三方势力可能分布示意图。

气氛凝重，但无人退缩。

“按照云图预警和昆仑墟记录推算，‘泉眼’核心位于这片破碎星骸带的‘涡心’位置。”杨戬指尖划过图谱上一片被标记为深青色的扭曲区域，“外围是混乱的时空乱流和上古阵法残迹，再往外，就是我们推测的三方势力交织的‘死亡环带’。”

“裁决者的高级单位，可能驻守在这个方位，”孙悟空指向示意图上靠近一片标注为“古祭坛废墟”的区域，“它们偏好利用现成的、带有秩序痕迹的遗迹作为据点或能量节点。归墟的湮灭波纹，活动没有固定规律，但侵蚀最烈的方向是这里和这里，”他又点了两处，“像触手一样不断试探、吞噬生机。而守护者‘元’……”

他的手指落在图谱中心，那片代表“泉眼”核心的模糊光晕上。

“它应该就在泉眼本体附近，或者……就是泉眼的一部分。”紫霞轻声道，她体内属于“曦和”的霞光微微流转，似乎在呼应着这个推测，“高纯度生机的凝聚点，就是它的‘巢’。”

“所以我们的路径，”杨戬总结道，“利用‘问道舟’的隐匿，尽可能穿过外围乱流和残阵，避开归墟触手最活跃的扇区和裁决者据点正面。在接近‘死亡环带’内缘时，‘问道舟’的隐匿很可能无法完全避开‘元’的感知。那时，我们需离开舟船，凭借自身收敛气息，并以‘涅盘真种’为引，尝试获得‘元’的短暂‘默许’，快速穿越最后一段距离，抵达泉眼。”

“关键在于‘快速’和‘无威胁姿态’。”孙悟空补充，“不能有任何攻击性动作，不能流露出任何掠夺或破坏的意图，甚至不能有太强烈的情绪波动，以免被‘元’判定为‘污染源’。就像……一滴水，顺着溪流，自然汇入泉眼。”

这要求近乎苛刻，尤其是在明知三方强敌环伺、自身犹如行走在亿万刀锋之上的巨大心理压力下。

“我会尽量收敛曦和之光，只保留最本源、最温和的生机共鸣。”紫霞认真道。

“我的天眼和神力也会压制到最低，仅维持必要防护。”杨戬点头。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感受着手背上那无形的“云图标记”。它此刻异常安静，没有任何异动，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印记。但小李那番关于“实验参数”的惊悚发现（通过出发前紧急建立的、一次性的单向加密神念传讯，已告知三人），却像一根冰冷的刺，扎在心头。

云图在观察，在引导，甚至可能在“催化”他们的“进化”。这场冒险，究竟是自我意志的抉择，还是落入了更高层次存在的实验剧本？

“管它是不是实验。”孙悟空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金眸中燃烧起不容置疑的火焰，“路是我们自己选的，险是我们自己闯的，力量是我们自己争取的。就算它是幕后的观察者，我也要让它看到——它设定好的‘参数’和‘预期’，困不住真正的‘齐天大圣’！我们要的生机，不是它施舍的‘观察结果’，而是我们亲手从绝地里抢出来的‘未来’！”

这番话掷地有声，驱散了紫霞和杨戬心中因“实验”之说而生的阴霾与疑虑。是啊，纵然身在局中，纵然被观测，但只要本心不移，每一步都是自己的选择，每一次突破都是真实的成长！

“问道舟”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颤，船外原本相对平稳的虚空乱流，开始变得狂暴、无序，夹杂着令人心悸的、仿佛空间本身在哀嚎的嘶鸣。

“进入‘泉眼’外围紊乱带了。”玉枢子的声音透过船壁传来，依旧平稳，“注意，隐匿法阵负荷开始增加。前方开始出现上古阵法残迹的干扰场，老道需集中操控，你们做好准备。”

三人立刻收摄心神，透过船身特制的观察窗（并非实体窗，而是某种允许有限外界感知渗透的阵法节点）向外望去。

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无数巨大的、仿佛星辰残骸的岩石和金属碎块，在无形的力场中缓慢翻滚、碰撞，有些碎块上还残留着辉煌时代的建筑遗迹轮廓，如今却布满裂痕与尘埃。更危险的是那些肉眼难以直接看见、却能让神念感知到剧烈刺痛的空间裂缝和紊乱的能量涡流。玉枢子操控着“问道舟”，如同一位最高明的舞者，在这片死亡的迷宫中轻盈穿梭，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的陷阱。

偶尔，能瞥见一些奇异的闪光或残留的符文在碎块上亮起，那是上古阵法的余威，虽已残破，但触发的威力依然不容小觑。

就这样潜行了大半个时辰，周围的压力越来越大，虚空中的“杂质”也越来越多——那是一种灰黑色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与希望的游离物质，如同雾气般弥漫。

“归墟湮灭波纹的……边缘辐射。”杨戬低声道，天眼即使闭合，也能感受到那种万物终结的冰冷气息在侵蚀防护。

“问道舟”的隐匿光晕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显然这种带有“终结”属性的能量，对基于“生机自然”之道的隐匿法阵有着天然的干扰。

突然，玉枢子低喝一声：“左舷，小心！”

只见左侧一片相对平静的虚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巨大的、边缘流淌着粘稠暗光的“伤口”！一道无形无质、却让灵魂都感到冻结与撕裂感的“波纹”，如同死神挥出的镰刀，无声无息地横扫而来！

正是归墟第七类湮灭波纹！其出现毫无规律，速度极快！

“抓紧！”玉枢子话音未落，“问道舟”猛地向下急坠，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险之又险地从那道恐怖波纹的下方边缘擦过！船身表面的玉光剧烈闪烁，被波纹边缘扫中的部分，瞬间蒙上了一层死寂的灰败，仿佛失去了所有灵性！

众人惊出一身冷汗。若非玉枢子预判惊人、操控入微，刚才那一击就足以让“问道舟”重创甚至解体！

“归墟的侵蚀……比预计的更活跃、更近！”紫霞脸色发白，刚才那一瞬间，她体内的曦和霞光都感到了本能的颤栗与排斥。

“我们离‘死亡环带’很近了。”孙悟空沉声道，目光紧紧盯着前方。透过观察窗，已经能隐约看到，在更深处，三种截然不同的“色彩”正在虚空中交织、碰撞、相互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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