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痕微光，孤注一掷（1/2）

“存活率……低于百分之十六？！”

晚棠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白了。这个数字像一把冰锥，刺破了刚刚因计划明确而升起的一丝希望。小李也僵在光幕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虚拟键盘，试图从那些暗红色的数据流中找出计算错误的证据，但反馈回来的只有冰冷的验证确认。

静思斋内，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杨戬眉头紧锁，额间天眼纹路明灭不定，显然也在飞速评估这突如其来的噩耗。玉枢子抚须不语，但眼中也掠过一丝凝重，显然“湮灭级”的危险评估，即便对他而言也非同小可。

孙悟空盯着光幕上那刺眼的红字，金眸中却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惊慌或愤怒，反而是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静。他手背上的“标记”仍在隐隐发烫，仿佛在提醒他这预警的来源——那个令他心绪复杂的“灵山云图”。

“三方交织……归墟侵蚀、裁决者高级单位、完全苏醒的守护者……”孙悟空低声重复着关键信息，“云图在这个时候，送来如此‘贴心’的警告，还附带详细的风险评估……”

“猴子，你怀疑这信息是假的？是陷阱？”晚棠急忙问。

“不，信息很可能是真的。”孙悟空摇头，目光锐利，“正因为它很可能是真的，才更值得玩味。云图监控诸天，它发现泉眼区域变成绝地，完全可以静观其变，看我们自投罗网。为何要特意通过这个标记通道，紧急同步给我们？还给出了具体的风险数据？”

紫霞若有所悟：“它想阻止我们去？还是……想引导我们做出某种它期望的反应？”

杨戬沉声道：“两种可能。其一，云图内部存在不同倾向的力量。投放标记和信息包的，与现在发出警告的，或许并非同一股意志。警告者可能不希望我们轻易折损在泉眼，无论出于何种考量。其二，这警告本身，可能就是考验或筛选的一部分——测试我们在绝境下的决策能力，或者……淘汰‘不够资格’的变量。”

玉枢子缓缓开口：“杨戬天神所言，不无道理。‘云图’结构复杂，意志未必统一。但无论如何，警告所描述的危险，大概率是存在的。低于两成的存活率，绝非危言耸听。‘太初生机泉眼’本就是上古险地，守护者乃先天生灵，沉睡时已是非同小可，完全苏醒状态，其威能难以估量。若再叠加上归墟前沿的侵蚀和‘裁决者’高级单位（很可能是比‘肃清者’更棘手的型号）的介入……”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按原计划前往，近乎送死。

“那我们……还去吗？”晚棠声音有些发颤，看向孙悟空。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孙悟空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意识沉入那刚刚更新、尚未仔细解析的信息包深处。越过那些冰冷的警报数据，他捕捉着更细微的痕迹——能量频谱的细节对比、空间扭曲的数学模型、甚至那些暗红色文字背后隐约的……算法“情绪”？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信息包里的数据，还有一层隐含信息。”孙悟空看向小李，“小李，把能量匹配度的原始频谱图，特别是归墟湮灭波纹和裁决者标记残留的部分，和昆仑墟资料库中关于‘泉眼’区域历史能量背景的数据，做一次深度交叉比对，用最高精度的差分算法。”

小李虽然不明所以，但对孙悟空的技术直觉（或者说玄学直觉）早已信服，立刻埋头操作起来。玉枢子也配合地一挥手，几片记载着相关区域古老能量变迁的玉片光芒亮起，数据流接入小李的操作界面。

片刻后，小李猛地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滚圆：“猴子！发现了！**归墟第七类湮灭波纹的能量峰值，与裁决者特殊标记的残留频谱，在时间轴上存在约0.3个标准时的微小偏移！而且，它们的能量辐射中心点，与‘完全苏醒的守护者’能量特征的核心区域，并不完全重合，呈三角对峙态势！**”

“这意味着什么？”紫霞追问。

“意味着，”杨戬天眼中银光一闪，接口道，“危险虽然交织，但并非铁板一块！归墟侵蚀、裁决者、守护者，这三方很可能本身也处于相互戒备、甚至对抗的状态！它们同时出现在泉眼区域，或许并非巧合，而是因为某种共同的目标或冲突被吸引至此，彼此牵制！”

孙悟空点头，接过话头：“云图给出的‘低于16%’的存活率，是基于‘三方同时对我们发动致命攻击’的最坏情况模型计算。但如果……我们能利用它们之间的裂痕和牵制呢？如果我们不是一头撞进风暴中心，而是像一根针，精准地从风暴眼的缝隙中穿过去呢？”

这个大胆的想法，让众人精神一振，但随即又感到无比疯狂。

“利用三方顶级存在的对峙……这无异于刀尖上跳舞，不，是在三条发怒的巨龙之间偷取龙珠！”晚棠忍不住道，“任何一点失误，任何一方的注意力稍微转移，我们瞬间就会灰飞烟灭！”

“但这是唯一可能提高那百分之十六几率的方法。”孙悟空声音坚定，“而且，信息包的更新本身，或许就暗示了这种可能性——如果真是必死无疑，云图何必多此一举给出如此详细的数据？它大可以沉默，让我们去死。它给出了细节，或许就是在‘允许’，甚至‘暗示’我们寻找那一线生机。”

玉枢子深深看了孙悟空一眼，眼中流露出赞许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见微知着，于绝境中觅裂痕。悟空，你的灵明本性，果然非凡。此计……虽险到极致，却并非毫无道理。古老的守护者，其意识与行为模式往往遵循特定法则，与归墟的纯粹湮灭、裁决者的绝对秩序，存在根本性的矛盾。若能把握其律动，确有周旋之隙。”

他话锋一转：“然此计对时机、判断、隐匿能力要求极高，且需对三方特性有更深了解。关于‘裁决者’高级单位，老道所知有限。但守护者……或可提供些许线索。”

玉枢子再次点向书架玉片，一段更为古老、画面甚至有些抽象扭曲的记录被调出：“‘太初生机泉眼’的守护者，在昆仑墟早期记载中，被称为‘**初啼之灵·元**’。它并非后天修炼的生灵，而是伴随‘太初生机’概念一同诞生的先天存在，形态不定，常显化为清光缭绕的禽鸟或灵鹿之形。其核心法则为‘守护纯净生机’与‘维持原初平衡’。它憎恶一切‘污染’与‘过度掠夺’，无论是归墟的湮灭，还是过于霸道的秩序干预，都在其排斥之列。若能证明我们旨在‘激活生机’而非‘掠夺破坏’，或许能争取到极其短暂的……‘默许’或‘忽视’。”

争取“默许”或“忽视”？在那种级别的存在面前？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

但孙悟空却抓住了关键：“‘激活生机’而非‘掠夺破坏’……我们手中的‘涅盘真种’，就是最好的证明！它是‘万象之树’新生希望的凝结，与‘太初生机’同源共鸣！”

“正是。”玉枢子点头，“‘元’对同源的高纯度生机造物，或许会有一丝天然的亲近与好奇。这是你们最大的，也可能是唯一的‘护身符’。但切记，莫要试图沟通或索取，只需展现真种本质，保持最低限度的、无害的‘通过’姿态。它的‘默许’可能只有一瞬。”

计划，在疯狂中逐渐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利用三方对峙的缝隙，凭借“涅盘真种”作为通行证，以最隐秘、最迅疾的方式，接近泉眼核心，完成激活，然后立刻撤离——一场与死亡竞速的豪赌。

“去，还是不去？”孙悟空再次问向同伴，但这一次，他的目光中燃烧着不容置疑的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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