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沈砚回忆新安事,坚定洗清罪名心(2/2)
后来整条村排成长龙,一碗接一碗传过去,没人抢,也没人逃。
最狠的是苏青芜。
她一个人守在隔离棚,三天没合眼,嗓子哑得说不出话,还要挨个看脉。
有孩子高烧抽搐,她直接扑上去嘴对嘴喂药汤。
那一晚,他守在棚外,听见里面咳嗽声、哭声、低语声混成一片,却没人喊退。
他还记得林阿禾递账册那晚。
竹筒藏在药铺通道里,人缩在值房墙角,手抖得连茶杯都端不住。
他说不出话,就把东西交出来了。
那是拿命换的信任。
还有走之前那一早,天没亮透,一群村民蹲在县衙石阶下,怀里抱着干鳜鱼、徽墨、平安画。
一个老汉把芋艿塞进门房,转身就跑,边跑边喊:“俺没啥好东西,就这点吃食,大人路上垫吧垫吧!”
那一刻他差点没绷住。
这些人不信官老爷,却信了他这个“煮火锅的县令”。
他图什么?
升官?发财?都不是。
他只是不想再看到饿死人的地界,不想再闻到瘟疫散不去的腐味,不想再听母亲抱着病儿在药铺外哭嚎。
他在做的事,没一件对不起百姓。
风还在刮,衣袍贴着背脊,冷得刺骨。
但他站得比之前直。
他知道御史台门后等着的是什么——污名、诘问、权势压人。
可他也知道,自己带进去的不只是一个被参奏的县令,是一整个新安的命脉。
只要他还站着,新安就没倒。
他整了整衣领,脊背挺直,目光钉在那扇紧闭的大门上。
远处,巡更的老卒提着灯笼走过,影子在地上拉长又缩短。
城门早已关闭,四野寂静,唯有他一人立于风中。
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石板上清晰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