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百姓住进新房，安居乐业（2/2）

周老汉咧嘴笑：“冷？夏天凉快才是真！冬天？糊厚实窗纸，再挂个草帘子，能比往年那黑屋冷到哪儿去？心里亮堂，身上都暖和！”

周家新房成了西郊村落一个新的“景点”。尤其是夏秋之交，当别家土坯房开始返潮，散发霉味时，周家屋里依然干爽。当别家为漏雨发愁时，周家的屋顶稳如泰山。事实胜于雄辩。村里有几户家境稍好、正打算秋后起房或翻修的人家，悄悄找上周老汉，打听砖价、窗式，甚至托他来问林越，能否也帮忙“参详参详”。

这股风，从西郊渐渐吹向更远些的村落，也吹回了州城。一些住在城里老旧街巷、饱受阴暗潮湿之苦的普通市民、小商户，心思也开始活络起来。买地盖全新的大宅院是奢望，但将老屋开个大点的窗户、将土墙底部换成砖石防潮、或者修葺屋顶时加层苦背……这些局部的、花费不算巨大的改良，似乎触手可及。

“便民书铺”里，那本《小马蹄窑烧砖改良操作指南》旁，悄然多了一本更薄的小册子，是张顺根据林越的图纸和说明整理、由印书坊新刻的，名曰《安居小改：通风采光防潮简易法》。里面没有复杂的建筑图样，只有一些简单的示意图和文字，教人如何判断房屋朝向、如何在不影响结构的前提下扩大窗户、如何砌筑简单的砖石墙基和排水沟、如何铺设屋顶苦背等等。语言极其浅白，定价极低。

这本小册子起初少人问津，但随着周老汉等实例的口碑传开，渐渐有了销路。买者多是些略有积蓄、准备翻修房屋的百姓，或是些开始接受新观念的工匠。他们买了册子，有时还会到书铺或“惠丰记”找相熟的伙计打听几句，或去示范房那边实地看看。

林越并不满足于此。他通过李墨和相熟的工匠，了解到百姓在改良房屋时遇到的具体困难：砖块运输不便、木匠不熟悉新式窗扇做法、担心改动结构会不安全等等。于是，他又让张顺牵头，联络了几家信誉较好的砖窑、木工作坊、泥瓦匠人，尝试推出一种“安居改良”的小型合作服务：书铺作为中介，根据客户需求（如只想开窗、或只想加固墙基），推荐合适的工匠，提供大致预算和简单图纸，并监督基本的用料和施工质量。虽只是雏形，却解决了不少人的实际难题。

秋去冬来，寒风再起。这一年的冬天，对于住进了改良房屋的百姓而言，感受格外不同。

水生在他的记录本上写道：“冬日虽寒，但白日有阳光满室，堂屋可不必生火。窗纸糊得厚，缝隙用棉条塞紧，夜间并不觉风灌入。墙脚干爽，被褥无潮冷之感。阿桂做针线，全天皆可，不似往年需抢那午后片刻光亮。”

周老汉则逢人便夸：“屋里亮堂，心里暖和！娃儿们冬天也能在窗边看书耍子，不长冻疮了！老婆子也说，屋里不返潮，她那老寒腿今年舒坦多了！”

更有些效仿者，哪怕只做了极小的改动——比如仅仅将朝南的窗户扩大些许，或在墙根挖了条小小的排水沟——也感受到了切切实实的改善：白天屋里亮了些，雨季墙角干了些，夏天似乎也没那么闷了。

这些细微的变化，像冬日里星星点点的灶火，并不炽烈，却真实地温暖着一个个家庭。安居，然后乐业。居住环境的改善，带来的不仅是身体的舒适，更有心情的愉悦与对生活的更高期待。西郊村里，以往农闲时常见的、因住房憋闷潮湿引发的口角与病痛似乎少了些；城里的些微小商户，因为店铺亮堂通风，客人更愿意驻足，生意也似乎好了那么一点。

这一日，雪后初晴。林越站在书铺后院的台阶上，望着远处鳞次栉比的屋顶。其中，已有零星几家，窗户明显大于旧制，或在墙角能看到一抹不一样的青灰色砖石痕迹。阳光照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也透过那些新开的、或扩大了的窗户，投入一户户寻常人家。

他想起前世那句“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他知道，自己离那个目标还很远很远。他带来的，不过是些最基础、最朴素的改良，受惠的也只是极小一部分人。但至少，他推开了那扇窗，让阳光和风，透进了一些曾经终年昏暗的角落；他垒下了那些砖，让一些摇摇欲坠的屋舍，有了更坚实的依靠。

百姓住进新房，安居乐业。这“乐业”或许还谈不上，但“安居”的根基，正在一寸寸变得更加牢靠。而这，或许就是所有改变最踏实、也最温暖的起点。远处，不知哪家新屋的烟囱，升起了袅袅的炊烟，笔直地融入湛蓝的天空，宁静而充满生机。林越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转身回到屋内。桌上，还有来自肇庆府吴知府的新信件，询问“新式民居之法，可否详考？”看来，这关于“安居”的故事，还将继续书写下去，传向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