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收集证据,揭露贪官(1/2)
州衙二堂的气氛,凝重得如同窗外铅灰色的天空。公案之后,沈青岩端坐正中,面色沉静如水,目光扫过堂下众人,不怒自威。左侧坐着王判官,捻着山羊胡,眼神飘忽不定;右侧是户房主事,一位姓韩的干瘦老头,眉头紧锁。堂下两侧,一边是垂首肃立的林越、李墨、苏文瀚、周大实、刘寡妇、老耿等一干原告及证人;另一边,则是脸色青白、强作镇定的郑典,以及两个被他指使去工坊查账的户房小吏,此刻已抖如筛糠。
堂外廊下,挤满了闻讯而来的州衙各房胥吏、杂役,以及一些与棉纺业有关或纯粹看热闹的商户代表,黑压压一片,却鸦雀无声,只闻寒风穿堂而过的呼啸。
这场审问,来得极快。李墨昨日傍晚才将整理好的证据副本和禀帖呈送沈青岩,今日一早,开堂的梆子声便急促响起。显然,沈青岩不欲给暗中捣鬼者更多串联布置的时间。
“郑典。”沈青岩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寂静的大堂中回荡,“林越、苏文瀚等联名具告,言你借户房照刷之权,向其新兴棉纺产业索贿未遂,继而指使吏员扣留运棉车辆、刁难核查账目、散布谣言诽谤,更意图捏造‘走私’罪名构陷。对此,你有何话说?”
郑典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委屈:“回禀大人!此纯属污蔑构陷!下官身为照磨,核查税赋账目,稽查不法,乃职责所在!前几日确曾派人核查‘吉贝’工坊账目,盖因该工坊新立,税目不清,用工繁杂,恐有隐漏,故例行公事耳。至于扣留运棉车,乃因巡街皂隶见其无正式路引,货物可疑,依律暂扣查验,与下官何干?至于索贿、散布谣言、构陷走私云云,更是子虚乌有,血口喷人!定是林越等人因下官依法稽查,心怀不满,故而挟私报复!请大人明察!”
他倒打一耙,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反将“依法稽查”的大帽子扣上,将林越等人的指控说成是“挟私报复”。
王判官适时地轻咳一声,慢悠悠道:“郑照磨所言,也不无道理。照刷稽核,本是户房常例。新立产业,账目混乱些也是常情,核查严些,亦是防患于未然。林先生,你等兴办产业,利民是好事,但也要体谅官府依法办事的难处。些许摩擦误会,说开便是,何必闹到公堂之上,动辄以‘索贿’、‘构陷’相告?这有伤同僚和气,也恐寒了办事吏员之心啊。”
这话看似公允,实则在和稀泥,偏袒郑典,并将矛盾轻描淡写为“摩擦误会”。
沈青岩不置可否,目光转向林越:“林越,郑典所言,你等可认?可有实据证明其所为超出‘例行公事’,乃是索贿未遂后的蓄意报复与构陷?”
林越上前一步,拱手行礼,神态从容:“回大人,郑照磨所言‘例行公事’,学生不敢苟同。其所行所为,时间、目标、手段,环环相扣,直指棉纺产业命脉,绝非寻常稽核。学生有下情禀明,并有物证、人证呈上。”
“讲。”
“其一,时间蹊跷。”林越清晰说道,“郑照磨派人核查账目、皂隶扣留运棉车,皆发生在腊月十二之后。而腊月十一午后,郑照磨曾在州衙廊下,当面向学生暗示,需‘茶水钱’打点,方可保工坊、种植社账目‘顺畅’,被学生严词拒绝。此事,随行书办李墨及当时路过的杂役皆可作证。拒绝其索贿次日,刁难即至,岂是巧合?”
李墨立刻出列,将当日郑典所言,林越所答,详细复述一遍,并呈上自己当日事后立即记录此事细节的笔记作为佐证。那个曾给林越递纸条的杂役也被传上堂,证实了郑典确实曾私下与林越交谈,且面色不悦离去。
郑典脸色微变,强辩道:“那日只是闲谈!何来索贿?林越曲解下官好意!”
沈青岩抬手制止他争辩,看向林越:“继续。”
“其二,目标精准。”林越道,“郑照磨所指派的核查,不查工坊产量质量,不核种植社田亩契约,专挑原料运输(扣车)、核心账目(工坊收支)、及可能影响军需订单交货的关键环节下手。扣车导致原料短缺,干扰生产;突查账目、污损布样(此事工坊管事刘氏可证),扰乱秩序,拖延进度;其散布谣言,重点之一便是污蔑学生‘通敌’、‘走私’,恰好为其后续可能罗织‘走私’罪名做铺垫。此等手段,岂是寻常‘稽核’?”
刘寡妇出列,陈述了户房吏员在工坊如何专挑细枝末节发问、如何“不慎”污损布样和账册的过程,言辞朴实却细节清晰。周大实也讲述了籽棉被扣的经过,并呈上了后来吴吏帮忙补办的正式路引,证明当时只是手续瑕疵,并无实质违规。
“其三,手段联动,意图险恶。”林越声音转厉,“就在昨日,学生收到可靠线报,郑照磨在户房与人密议,提及‘税赋’、‘走私’、‘人赃并获’等词,并点及学生与苏东家姓名!”他呈上那张匿名纸条,“此虽非直接证据,却与郑照磨此前行为及谣言指向高度吻合。学生恐其真欲捏造重罪,陷我等于不赦之地,故不得不抢先具禀,并将工坊、种植社所有账目、票据、契约、往来文书备份,以及军需订单相关全部文件,呈交大人查验,以证清白!”
李墨立刻奉上两个沉重的木匣,打开后,里面是分门别类、装订整齐的账册副本、票据存根、契约文书、以及与边镇军需吏员的往来信函、样品记录、定金收据等,一应俱全,条目清晰。
苏文瀚也上前补充:“大人,草民以全部身家信誉担保,与林先生合作兴办棉纺,一应事务,光明正大,所有账目往来,皆有据可查。军需订单,更是通过州衙知晓,由官方牵线,绝无丝毫私下勾连。郑照磨等人所为,实为扼杀新兴利民产业,其心可诛!”
证据一件件摆出,人证一个个发言。郑典额角冷汗涔涔,他没想到林越等人准备如此充分,反击如此迅速有力。那两个被传唤上堂的户房小吏,在沈青岩的威严注视和林越等人确凿的指控下,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不待用刑,便竹筒倒豆子般招认了是受郑典指使,故意去工坊吹毛求疵、干扰生产,并承认污损布样是其中一人故意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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