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商业繁荣,州府税收增加(1/2)
秋冬之交,几场寒霜落下,草木凋零,北风渐紧。州城内外,市井间却涌动着一股不同以往的暖流。这暖流,源自一种洁白柔软的新物事——棉。
“裕丰棉纺工坊”在周家庄外择地建成,几排宽敞的工棚,轧棉机、弹棉弓、多锭纺车、改良织机次第安放。刘寡妇、陈娘子等“第一坊”熟手的加入,如同给新机器注入了灵魂。她们不仅上手极快,更将“第一坊”里那套分工协作、注重质量、勤查勤记的习惯带了过来,工坊运作很快步入正轨。周家庄及附近村庄送来的籽棉,在轧棉机“嘎吱”声中变成雪白的棉絮和黑亮的棉籽;棉絮经弹棉弓“嘭嘭”震响,变得蓬松如云;纺车“嗡嗡”飞转,棉条化作连绵的纱线;最后,在织机的“哐当”声里,一匹匹或厚实或细密的棉布缓缓成型。
工坊出产的第一批棉布,苏文瀚并未急着在州城核心店铺与布商行会正面冲突。他依林越之策,兵分三路:
**一路走“下层口碑”**。挑选了一批最厚实耐磨的“粗棉布”,裁剪成百姓常用的尺头,在州城四门外的集市、庙会,以及邻近几个县城的墟日,设下简易摊点,以低于市面麻布一成的价格售卖。摊主多是口齿伶俐的伙计或雇来的贫苦妇人,不仅卖布,更现场展示棉布揉搓不易起毛、泼水不易速渗(相对麻葛而言)的特性,甚至准备了小块棉絮让路人亲手触摸感受。更有甚者,苏文瀚通过慈济堂等善堂,向一些确需帮助的孤寡贫寒之家,赠送了些许棉絮或边角布料,助其御寒。不久,“吉贝布软和暖和”、“比麻布耐穿”、“价钱还实在”的议论,便在底层百姓中悄然传开。
**二路探“军需门路”**。苏文瀚亲携精心准备的样品——厚实紧密的棉帆布(尝试模仿)、柔软吸汗的棉里布,通过往日经营松江布时结识的关系,辗转接触到一位负责边镇军需采办的仓场大使。虽初次接触,未能立刻拿到订单,但那大使见了样品,尤其是厚棉帆布的扎实程度,颇为意动,留下了话头,答应向上峰呈报,并索要了更多样品和工坊详情,说是要“勘验”。
**三路固“本土根基”**。在州城相对边缘但人流尚可的南市,苏文瀚盘下了一间不大的铺面,不挂“裕丰号”主招牌,只简单书“吉贝布庄”四字。店内陈列各式棉布,从最粗厚的到稍细密的,明码标价,也兼售少量棉絮。同时,他果真请动了两位在州城裁缝行里手艺精湛、为人方正的老裁缝,以及一位在典当行干了四十年的老朝奉,邀他们至布庄,品评棉布。这几位老人见多识广,一番揉搓、观色、比对后,给出的评语颇为中肯:“此布虽不及松江上品细密光滑,然厚实软暖,胜于寻常麻葛,尤宜冬衣衬里、被褥填充。价若公道,于寻常人家,实为佳选。”这几句评语被苏文瀚巧妙地“传扬”出去,分量自然不同。
广源号、恒昌布庄等传统布商起初的应对是傲慢的。他们联合向布帛行会施压,要求行会出面,“规劝”各会员商铺不得售卖“来历不明、质次价廉之吉贝布”,试图将棉布排斥在主流市场之外。行会也的确出了告诫文书。然而,棉布销售主战场本就在行会控制力较弱的城外集市和边缘店铺,这告诫效果有限。更令他们恼火的是,底层百姓的口碑和那几位老行尊的评语,让“质次”的说法不攻自破。
眼看压制无效,广源号的东家蒋胖子坐不住了。他先是派人暗中到“吉贝布庄”和城外摊点,大量购入棉布,试图造成货源紧张或囤积居奇。但苏文瀚与林越早有防备,工坊产量稳步提升,且与种植社有保底收购协议,原料供应稳定,并未被这小小手段扰乱。蒋胖子一计不成,又生一计:**降价**。广源号、恒昌布庄等联合宣布,旗下麻葛粗布“让利惠民”,价格直降两成,试图以价格战挤垮本就在低价销售的棉布。
这一手确实狠辣。麻布降价,吸引了不少原本观望棉布的百姓。吉贝布庄和城外摊点的销量立时受到影响。
“苏东家,蒋胖子这是要拼命了。”林越闻讯后,与苏文瀚紧急商议,“他们本大利厚,降价两成虽伤元气,却撑得住。我们工坊新立,本小利薄,若跟着降价,恐难持久。”
苏文瀚面色凝重:“林先生所言极是。然若不应对,销量下滑,工坊工匠生计、农户收购皆会受影响。长久以往,士气必堕。”
林越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工坊里忙碌的织机和成匹的棉布,缓缓道:“价格战是下策,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们不跟他拼价格,我们拼**价值**和**花样**。”
“哦?请先生详言。”
“其一,价值。”林越道,“麻布降价,仍是麻布,其粗糙、不保暖的缺点仍在。我们可趁机更鲜明地宣传棉布‘柔软、保暖、耐穿’的核心优势。不仅在摊点展示,还可制作些简单易懂的图画招贴,配上朗朗上口的俚语,比如‘一件棉衣暖三冬,胜过麻布两三重’,在集市、茶楼、码头等人流处张贴。让百姓明白,多花一点钱,买的是更实在的温暖和更长的穿着时间。”
“其二,花样。”林越拿起一匹本白色的棉布,“我们的布,如今只有本白一色,质地也较单一。可否尝试染色?靛蓝、赭石、土黄,这些都是易得的天然染料。染出青、褐、黄等色的棉布,选择便多了。甚至可以尝试简单的条纹或格子织法。此外,除了厚布,我们能否分出部分纱线,织得更细密些,做出适合春秋穿着的‘细棉布’?虽然难度大、产量低,但可作为高档货,吸引那些不满足于麻布、又用不起丝绸的中等人家。蒋胖子他们降价的是最普通的粗麻布,我们若在品类和花色上做出差异,他便打不着我们。”
苏文瀚听得眼睛发亮:“妙!林先生此策,乃避实击虚,扬长避短!染布、提花,我‘裕丰号’原本经营松江布时,也有些门路,可寻可靠染匠合作。织细布,对工匠要求是高些,但刘嫂子她们手艺精熟,或可一试。只是……这需要时间,且染布、试织新花样,本钱也会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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