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亡灵法师（1/2）
林风的身影，在遮天蔽日的魔焰巨爪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同狂风中的一粒尘埃。
但他那一步踏出，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决绝与平静。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璀璨夺目的剑光纵横，只有一股无形的、仿佛能斩断一切的“意”，在他周身弥漫开来。
亡灵龙巫妖那暗金色的火焰瞳孔中，人性化地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被暴虐和贪婪取代。在它漫长的、浑噩的死亡岁月中，还从未有如此弱小的生灵，敢如此“挑衅”于它。巨爪去势不减，甚至更快了几分，要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连同他手中那散发让它渴望气息的东西，一起捏碎、吞噬！
“林大哥！”汐失声惊呼，眼泪夺眶而出，想要冲上去，却被那恐怖的威压死死压在原地。
秦岳、柳如月、雷克等人，更是心头冰凉，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林风被拍成肉泥的下场。元婴与化神，看似只差一个大境界，实则天壤之别，更何况这是一头被魔化的、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的亡灵龙巫妖！其威能，恐怕比普通化神初期的人类修士还要可怕！
然而，下一瞬，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那燃烧着黑色魔焰、缠绕着浓郁死气的巨爪，即将触及林风身体的刹那——
林风抬起了另一只手，并非握剑，也非捏诀，只是并指如剑，对着那近在咫尺的巨爪，轻轻一点。
动作轻柔，仿佛只是拂去衣上的一粒灰尘。
指尖，与那覆盖着坚硬龙鳞、燃烧着熊熊魔焰的爪尖，轻轻触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场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定格。
以林风指尖触碰之处为中心，一点极致的、近乎透明的“虚无”，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泛起的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那足以熔金化铁、侵蚀万物的黑色魔焰，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熄灭、消散，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那坚硬无比、堪比高阶法宝的黑色龙鳞，在涟漪扫过后，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碎裂、剥落，露出下方灰败、腐朽的骨骼。骨骼也未能幸免，在涟漪中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然后彻底归于“无”。
涟漪扩散的速度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瞬间便蔓延至整个巨爪！那庞大如山、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巨爪，从爪尖开始，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从这个世界“抹去”一般，迅速消失！
亡灵龙巫妖那暗金色的火焰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它发出了自出现以来第一声蕴含着痛苦、惊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的咆哮！
“吼——！！！”
然而，这咆哮只发出一半，便戛然而止。因为那诡异的、抹除一切的“虚无”涟漪，已经顺着它的巨爪，迅速蔓延向它的手臂、身躯、乃至那探出坑洞的、如同小山般的头颅！
亡灵龙巫妖疯狂挣扎，想要将手臂缩回，想要催动无尽的死气和魔气抵挡。但那些足以让元婴修士瞬间毙命的死亡魔气，在接触到涟漪的瞬间，同样如同冰雪消融，不起丝毫作用。那涟漪仿佛代表着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无视一切能量和物质，只是平静地、却又无可阻挡地，将其触及的一切，归于“虚无”。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一道充满了混乱、疯狂、却又夹杂着一丝古老残识的精神波动，从亡灵龙巫妖即将消散的头颅中爆发出来，但很快便被涟漪淹没、同化，彻底寂静。
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那刚刚出世、散发着滔天魔威、让所有人绝望的亡灵龙巫妖，其探出坑洞的小半身躯，包括那只巨爪、小半截手臂，以及那颗恐怖的头颅，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彻底地消失在了空气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坑洞边缘，那巨大爪印的痕迹，以及空气中残留的、迅速消散的恐怖威压，证明着刚才那一切并非幻觉。
咔嚓、咔嚓……
失去了亡灵龙巫妖的威压震慑，那被“虚无”涟漪余波扫过、同样被抹去了一小部分的坑洞边缘，开始坍塌，大块大块的碎石和泥土坠落下去，发出沉闷的响声，也惊醒了呆若木鸡的众人。
“结……结束了？”雷克张大了嘴巴，手中的重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艾琳扶了扶滑落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撼和不解。刚才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存在”与“不存在”的界限被模糊，看到了某种触及世界本源的力量……
影的身影在阴影中微微颤抖，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对那不可思议力量的敬畏。
汐则是不顾一切地冲到了林风身边，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泪水涟涟，上下打量，生怕他少了块肉。
秦岳和柳如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与后怕。他们本以为林风是隐藏了修为的元婴修士，但现在看来……刚才那轻描淡写抹除亡灵龙巫妖部分身躯的一指，其蕴含的力量层次，绝对超越了元婴！化神？甚至更高？这位林道友，究竟是什么来历？！
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刚才那一指看似轻描淡写，但林风付出的代价绝对不小。此刻，林风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了几分，气息也明显虚弱了许多，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同时催动两次“碎星”剑意，又动用了一丝“虚无”剑意的本源力量，即便以他远超同阶的真元和神识，也几乎被抽空，丹田传来阵阵空虚之感，神魂也传来刺痛。
但他神色依旧平静，只是轻轻拍了拍汐的手背，示意自己无事。他的目光，落向了坑洞深处。
亡灵龙巫妖虽然被抹去了探出坑洞的部分，但其本体似乎还在坑洞之下，并未完全死亡。刚才那一丝“虚无”剑意，虽然霸道绝伦，但以他目前的修为，也只能勉强施展，且范围有限，仅仅抹除了与指尖直接接触的部分。此刻，坑洞深处，依旧传来令人心悸的死寂与魔气波动，只是比之前微弱了许多，也混乱了许多，似乎那亡灵龙巫妖受了重创，陷入了沉寂。
危机暂时解除，但此地不宜久留。亡灵龙巫妖虽然受创沉寂，但刚才的动静太大，很可能引来其他麻烦。而且，那些被召唤出的亡灵大军……
林风目光扫向四周。在亡灵龙巫妖被“抹除”部分身躯、气息大减的瞬间，原本如同潮水般汹涌的亡灵大军，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和混乱。尤其是那三头元婴亡灵，骸骨魔将和怨魂聚合体已被林风斩杀，仅剩的魔化死亡骑士，眼眶中的灵魂火焰剧烈跳动，死死“盯”着林风，但其中已没有了之前的漠然和掌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甚至……恐惧。
它胯下的梦魇骨马不安地踏着蹄子，向后缓缓退去。那些骷髅、鲜血骑士、幽魂法师，似乎也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开始出现骚动，一些低阶亡灵甚至本能地开始向后退缩。
“趁现在，杀出去！”林风强提一口真元，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秦岳和柳如月最先反应过来。虽然林风的状态看起来很糟糕，气息虚弱，但刚才那一指的威慑力还在，那魔化死亡骑士明显被震慑住了，此时正是突围的好时机！
“结阵！向外冲！不要恋战！”秦岳厉喝一声，一剑逼退身前的鲜血骑士，率先朝着来路方向冲去。柳如月也立刻跟上，不断激发符箓，清理前方的亡灵。
雷克捡起重剑，艾琳和影也瞬间行动起来，护在气息虚弱的林风和汐周围，紧随秦岳、柳如月之后。天机阁的八名护卫也重新集结，组成锋矢阵型，拼命向外冲杀。
魔化死亡骑士似乎还在犹豫，并未立刻追击，只是指挥着部分亡灵进行阻拦。但失去了亡灵龙巫妖的威压和统一指挥，亡灵大军的战斗力大减，阻拦也显得杂乱无章。
众人抓住机会，不惜真元，各种法术、符箓、剑气不要钱地泼洒出去，硬生生在亡灵海中杀开一条血路。林风虽然虚弱，但偶尔点出一指，依旧能精准地清除掉前方最难缠的障碍。
一路血战，留下满地破碎的骸骨和熄灭的魂火，众人终于冲出了亡灵大军最密集的区域，重新没入浓厚的灰雾之中。身后的亡灵并未大举追击，只有一些零散的、被生者气息吸引的亡灵锲而不舍地追来，但很快就被断后的影和护卫们解决。
不知奔逃了多久，直到彻底感受不到后方那恐怖的死气和魔气波动，众人才在一处相对隐蔽的巨石裂隙中停下脚步，一个个脸色苍白，气喘吁吁，真元消耗巨大，身上也多多少少带着伤。
秦岳和柳如月立刻布下隐匿和防御阵法，又取出丹药分发给众人疗伤恢复。雷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心有余悸：“他奶奶的……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化神级的亡灵龙巫妖……这上古战场也太邪门了！”
艾琳一边处理手臂上被骨矛划出的伤口，一边看向盘膝打坐、脸色依旧苍白的林风，眼中充满了敬畏和好奇。刚才那一指，给她的冲击太大了。
汐默默地守在林风身边，小手按在他背心，将自己精纯的水属性真元缓缓渡入，帮助他恢复。林风对她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无碍，只是消耗过度，需要调息。他取出几枚恢复真元和神识的丹药服下，闭目运功。
秦岳和柳如月走到林风面前，深深一礼。秦岳沉声道：“林道友救命之恩，我天机阁上下，没齿难忘！此番若非道友，我等皆已葬身亡灵之口。道友但有所需，天机阁必竭尽全力！”
柳如月也郑重道：“林道友神通盖世，柳如月佩服。只是道友似乎消耗过巨，这瓶‘回天造化丹’对恢复元气、滋养神魂有奇效，还请道友收下。”她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递给林风。
林风没有推辞，接过玉瓶，道了声谢。他现在确实需要快速恢复。刚才强行催动“虚无”剑意，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且主要依靠神秘玉简中残留的那一丝本源气息引导，依旧对他造成了不小的负担。若非他根基深厚，远超同阶，恐怕早已被反噬重伤。即便如此，没有十天半月的调养，也难以恢复全盛状态。
“秦执事，柳执事客气了。同舟共济，理应如此。”林风服下一颗回天造化丹，感受着温和的药力化开，滋润着干涸的经脉和识海，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此地不宜久留，那些亡灵虽然未追来，但难保不会有其他变故。我们需尽快离开遗忘峡谷。”
“道友所言极是。”秦岳点头，脸色凝重，“那亡灵龙巫妖虽被道友重创，但并未彻底消亡。而且，从其最后的精神波动看，它似乎还保留着一丝古老的残识，这极不寻常。寻常亡灵，即便是亡灵君主，也多是混乱、杀戮的集合体，灵智不高。但这头龙巫妖，似乎还残留着生前的部分记忆和意志，甚至能口吐人言（精神波动）……这更像是……”
“亡灵法师转化的巫妖。”艾琳忽然接口，声音带着一丝寒意，“而且，是自愿转化为巫妖，保留了大部分生前记忆和智慧的高阶亡灵法师！只有这种存在，才能如此狡猾地隐藏，并策划整合亡灵大军，甚至可能知道那神格碎片的用途！”
“亡灵法师转化的巫妖？！”雷克倒吸一口凉气。亡灵法师本就是修仙界中令人谈之色变的职业，他们亵渎死亡，玩弄灵魂，为大多数正道修士所不容。而自愿转化为巫妖，更是亡灵法师中的疯子，为了追求永恒的生命和力量，不惜放弃生者的身份，将自身转化为半亡灵半元素生物，从此以灵魂之火和命匣为核心，只要命匣不毁，几乎不死不灭！这种存在，不仅实力强大，而且狡诈多端，往往精通亡灵魔法、诅咒、炼金等邪恶法术，极难对付。
“如果真是巫妖，那就说得通了。”柳如月脸色难看，“是它在背后操纵那些亡灵大军，甚至可能，那古代封印的破损，也与他有关！他在收集灵魂和死亡之力，试图恢复力量，或者……进行某种可怕的亡灵仪式！”
林风心中一动，想起了柳如月之前那个装着神格碎片的布袋。他取出那个灰色布袋，此刻布袋的波动已经平复了许多，但依旧能感觉到其中那块碎片散发出的、与亡灵龙巫妖同源但又有些不同的魔性气息。
“这碎片……”林风看向柳如月。
柳如月连忙道：“这是阁主交给我的‘封灵袋’，可隔绝气息，暂时存放那神格碎片。方才那亡灵龙巫妖，似乎就是被这碎片的气息吸引，才提前破封而出，并试图抢夺。”
林风点点头，将封灵袋收入自己的储物戒指。这碎片是关键之物，不能有失。他隐隐觉得，这碎片不仅是钥匙，可能还关系到上古战场更深的秘密，甚至与那“魔”的来历有关。
“此地离出口还有多远？”林风问道。
秦岳取出罗盘，注入真元，罗盘指针转动片刻，指向一个方向：“据此向东南，约三百里，可出峡谷。但沿途恐怕不会太平，亡灵活动异常，且那巫妖可能还有后手。”
“无妨，小心行事即可。抓紧时间恢复，一炷香后出发。”林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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