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亡者国度（1/2）
越是深入遗忘峡谷，周围的景象就越是令人心悸。
灰雾浓得几乎化不开，众人只能依靠秦岳手中罗盘的银光和自身神识勉强探路。脚下不再是泥土，而是混杂着破碎骨骼、锈蚀兵器残片和焦黑土地的诡异地面，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腐臭和硫磺味，那令人不安的、夹杂在死气中的魔性气息，也越来越清晰。
亡灵出现的频率和强度都在急剧增加。起初还只是零散的骷髅和僵尸，后来开始成群结队，其中混杂着行动迅捷的“骸骨猎犬”，能喷吐腐蚀毒液的“腐烂巨尸”，以及飘忽不定、发出精神尖啸干扰心神的“哀嚎女妖”。天机阁的八名精锐护卫压力大增，不得不结成更严密的战阵，秦岳和柳如月也频频出手，剑光与符箓光芒在灰雾中不断闪耀。
林风等人自然也加入了战斗。雷克的重剑势大力沉，对付骸骨生物效果显着，往往一剑下去就能砸碎一片。影的身影如同鬼魅，专挑亡灵中相对脆弱但威胁大的幽魂和法师类单位下手，漆黑的匕首划过，魂火瞬间熄灭。艾琳则是不停地释放各种辅助和攻击法术，风刃、火球、冰锥交替使用，清理着杂兵，同时为大家加持护盾和增益状态。
汐的实力也有了长足进步，在炼化海神三叉戟碎片后，她对水之力的操控更加精妙。水蓝色细剑挥洒间，道道柔韧而锋利的水刃切割亡灵，对死气有一定的净化效果。她还能召唤出薄薄的水幕，不仅能防御，还能干扰亡灵的感知。
林风则没有全力出手，只是以指代剑，发出道道淡金色的剑气，精准地清理掉那些突破防线、威胁较大的亡灵，比如偶尔出现的死亡骑士，或者隐藏在暗处的幽魂法师。他的剑气凌厉无匹，蕴含着“寂灭”与“破邪”的剑意，对亡灵和魔气有额外的克制效果，往往一剑就能让亡灵彻底湮灭，连骸骨都化为齑粉。这让秦岳和柳如月频频侧目，心中对这位“散修”的评价再次拔高。
战斗虽然激烈，但有惊无险。众人实力不弱，配合也渐渐默契，稳步向前推进。
“不对劲，很不对劲。”柳如月一边激发一张“驱邪符”，净化掉一片扑来的幽魂，一边眉头紧锁，“亡灵的数量太多了，而且越来越有组织性。你们看，那些骷髅兵，冲锋的时候似乎隐隐有阵型，不再是乱糟糟的一拥而上。还有那些幽魂法师，躲在后面释放诅咒和骨矛，配合相当娴熟。这不像自然滋生的亡灵，倒像是……有人在背后指挥！”
秦岳一剑斩碎一头扑来的死亡骑士（相当于金丹初期），面色凝重地点头：“柳师妹所言不错。以往战场外围的亡灵，虽然也有集群现象，但大多是本能驱使，杂乱无章。但你们发现没有，我们一路杀来，亡灵的种类搭配，进攻的节奏，越来越有章法。斥候（骸骨猎犬）、肉盾（骷髅、僵尸）、远程（幽魂法师、骷髅弓箭手）、干扰（哀嚎女妖），甚至还有死亡骑士这样的精锐突击单位……这分明是军队的配置！”
“有人在背后操纵亡灵？”雷克一锤子砸飞一片骷髅，喘着粗气问道，“难道是亡灵法师？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敢跑到上古战场来搞事情？”
“未必是外来的亡灵法师。”艾琳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道，“上古战场本身就是巨大的亡灵诞生地，无数强者陨落，怨气、死气、残魂交织，在特殊条件下，自然诞生出强大的亡灵生物，其中拥有智慧、懂得操纵低阶亡灵的并不罕见。可能是诞生于此地的亡灵君主，甚至更高阶的存在，在整合亡灵大军。”
林风没有说话，但心中却隐隐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这些亡灵身上散发的、与周围灰雾格格不入的那一丝魔气，让他想起了雷罚之渊下的邪魔残念，以及那页神秘金书中提到的、污染“元”的“外魔”。难道，是某种“魔”的力量，在侵蚀、控制这些亡灵？
“加快速度！不管是什么，必须尽快赶到封印之地！”秦岳沉声道，手中罗盘银光大盛，指针剧烈颤抖，指向左前方一处，“罗盘对神格碎片的感应越来越强了，碎片的本体，或者与其关联紧密的物件，就在那个方向！距离不远了，大家小心！”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朝着罗盘指引的方向突进。沿途的亡灵变得更加疯狂，攻势一浪高过一浪，仿佛在拼命阻止他们前进。甚至出现了数头堪比金丹后期的“骸骨巨兽”，高达数丈，由无数骨骼拼凑而成，力大无穷，每一步都引得大地震颤。
秦岳和柳如月不得不出手拦截骸骨巨兽，林风也主动迎上了一头，一道凝练的“寂灭”剑气斩出，轻易破开了骸骨巨兽的防御，将其核心魂火击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这再次让秦岳二人心头震动，对林风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冲破层层阻截，前方灰雾忽然变淡了一些，隐约可见一片断壁残垣的轮廓。那似乎是一座古代遗迹的废墟，残破的石柱、倒塌的宫殿、碎裂的雕像，在灰雾中若隐若现，透着一股苍凉和死寂。而空气中那股混杂着死气的魔性气息，也在这里达到了顶峰，令人呼吸都有些不畅。
“就是这里！罗盘感应最强烈！”秦岳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废墟中心。众人望去，只见废墟中心，似乎有一个巨大的、向下凹陷的坑洞，坑洞边缘，散落着一些断裂的、刻满复杂符文的石柱。而在坑洞上方，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在闪烁，形成一个巨大的、不稳定的、布满裂痕的光罩，将整个坑洞笼罩。光罩上符文流转，但光芒极其黯淡，许多地方符文已经破碎、熄灭，暗红色的光芒正是从那些裂缝中透出，带着浓烈的血腥、邪恶和混乱的气息，与周围的死气、魔气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
“这是……古代封印！被破坏了！”柳如月失声道，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封印之下，定然镇压着极其邪恶恐怖的东西！看这封印的样式和残留的波动，至少是化神期，甚至更高层次的大能所留！如今封印破损，邪恶气息泄露，难怪会引来这么多亡灵，甚至可能……是封印下的东西，在主动吸引、侵蚀、控制亡灵！”
众人心中一沉。化神期大能留下的封印？里面镇压的会是什么？仅仅是神格碎片？还是更可怕的存在？
“吼——！”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夹杂着无边的怨念和杀意，从破损的封印下方传来！紧接着，地面剧烈震动，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坑洞中冲天而起，瞬间冲破了本就残破不堪的封印光罩！
暗红色的光芒大盛，伴随着浓郁到极点的死气和魔气，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坑洞中涌出！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痛苦的灵魂虚影在挣扎、哀嚎，那是被封印、被魔气侵蚀了无数岁月的怨魂！
“不好！封印彻底破碎了！有东西要出来了！所有人，后退！结防御阵型！”秦岳脸色大变，厉声吼道，同时毫不犹豫地激发了身上数道防御符箓，一层层光罩将他笼罩。
柳如月也瞬间取出数面阵旗，飞快地插在周围地上，一个淡青色的防御光罩迅速成型，将众人笼罩在内。天机阁的八名护卫训练有素，立刻收缩阵型，盾牌在前，刀剑出鞘，紧张地盯着那喷涌暗红光芒的坑洞。
林风也将汐护在身后，眼神凝重地望着坑洞。从那喷涌的气息中，他感受到了远超金丹，甚至比普通元婴还要恐怖的力量！而且，那股邪恶、混乱、充满侵蚀性的魔气，比以往遇到的任何一次都要浓郁、精纯！难道，封印之下，镇压着一头真正的、活着的“魔”？
不，似乎不完全一样。这魔气虽然精纯邪恶，但与雷罚之渊下那纯粹的、充满毁灭和吞噬欲望的邪魔残念相比，似乎多了一丝“死亡”和“怨念”的特性，像是被死亡之力侵染、或者说与死亡之力融合了的“魔”？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和盔甲碰撞声，如同潮水般从坑洞中响起，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下一刻，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无数黑影如同喷泉般从坑洞中涌出！
首先是潮水般的骷髅士兵，但这些骷髅士兵与外围遇到的截然不同！它们骨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了无数年，眼眶中的魂火是跳动的血红色，充满了暴虐和杀戮的欲望！它们手中的兵器也不再是锈蚀的刀剑，而是散发着血光、仿佛有生命般的骨刃和骨盾！气息普遍达到了筑基期，其中混杂着大量相当于金丹期的骷髅勇士和骷髅法师！
紧接着，是身披破烂盔甲、骑着骸骨战马、手持巨大骨枪的“鲜血骑士”！它们的气息普遍在金丹中期以上，冲锋起来，地面震颤，声势骇人！数量足有上百！
再之后，是飘浮在半空、身披残破法袍、手持白骨法杖的“鲜血幽魂法师”！它们散发着强大的精神波动和死气，数量虽少，只有十几个，但每一个的气息都达到了金丹后期，甚至有两头达到了金丹巅峰！它们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血红的魂火，死死盯着光罩内的众人，白骨法杖挥动间，浓烈的血光和死气在汇聚！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在骷髅海、鲜血骑士和幽魂法师之后，三头体型格外庞大、气势滔天的身影，缓缓从坑洞中升起！
左边一头，是一具体型超过三丈的巨型骷髅，骨骼晶莹如玉，却又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魔气，身披一套残破但散发着强大波动的漆黑骨甲，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骨刀，眼眶中燃烧着两团深紫色的灵魂之火。其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初期！这是一头“骸骨魔将”！
右边一头，则是一团不断翻滚、扭曲的、由无数怨魂和魔气组成的暗红色雾状怪物，没有固定形态，不断发出刺耳的尖啸，时而凝聚出鬼脸，时而化作利爪，精神冲击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扩散开来。它的气息同样达到了元婴初期，而且更加诡异难防，这是一头“怨魂聚合体”！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中间那头！
那是一具体型比骸骨魔将稍小，但更加凝实、通体如同黑玉铸就的骷髅！它身披一套完整的、铭刻着诡异魔纹的黑色骨甲，骑着一匹同样由黑色骨骼构成、四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梦魇骨马，手中提着一柄缠绕着黑色雷霆的骨枪。它眼眶中燃烧的不是魂火，而是两簇冰冷的、深紫色的灵魂火焰，火焰深处，仿佛有无尽的死亡和黑暗在沉沦。它的气息，虽然也在元婴初期，但更加凝练、深沉，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威严和统帅之力！
死亡骑士！而且是产生了异变，被魔气侵染，进化到了元婴层次的“魔化死亡骑士”！
在三头元婴层次亡灵身后，隐约可见坑洞深处，似乎还有一道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身影在黑暗中蛰伏，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气息，但似乎被某种力量限制，暂时无法完全脱离坑洞。
“亡……亡灵天灾！”一名天机阁护卫声音发颤，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发抖。眼前这阵势，哪里还是寻常的亡灵聚集，分明是一支训练有素、由强大亡灵统帅的恐怖军队！而且是被魔气侵染、变得更加狂暴嗜血的魔化亡灵军队！
“是亡灵君主！至少是元婴中期的亡灵君主在背后操纵！看那魔化死亡骑士，它只是统帅！真正的指挥者，是坑洞里那个更恐怖的存在！”柳如月脸色惨白，声音干涩。她虽然也是金丹后期，但在三头元婴亡灵，尤其是那深不可测的坑洞存在面前，感觉如同蝼蚁。
秦岳握剑的手青筋暴起，眼中露出决绝之色：“准备死战！向阁主求援！激发最高级别的求救符！”
一名护卫连忙取出一枚紫色玉符，狠狠捏碎。玉符化作一道紫光，无视灰雾阻隔，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天际。这是天机阁特制的紧急求救符，可穿透大部分禁制，向自由城分阁求援。但远水难解近渴，等援军赶到，恐怕……
“吼！”
魔化死亡骑士眼眶中的灵魂火焰跳动了一下，它缓缓举起缠绕黑色雷霆的骨枪，对着光罩内的众人，虚空一指。
无声的号令下达。
轰！
骷髅海、鲜血骑士、幽魂法师，如同得到了命令，发出震天的咆哮和尖啸，朝着淡青色的防御光罩，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锋！骸骨魔将和怨魂聚合体，也一左一右，裹挟着滔天魔气和死气，扑杀而来！
“顶住！”秦岳怒吼，全身真元疯狂注入防御阵法。柳如月也咬牙支撑，不断打出法诀，加固光罩。八名护卫组成战阵，挡在最前方，准备迎接冲击。
雷克、艾琳、影、汐，也都将状态提升到极致，准备迎接这场前所未有的恶战。对方有三头元婴亡灵，无数中高阶亡灵大军，而他们这边，只有林风一人疑似有元婴战力，双方实力悬殊！
林风的目光，却越过汹涌而来的亡灵大军，落在了那坑洞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恐怖身影上。他能感觉到，那道身影的气息，虽然被限制，但其本质，远超元婴！至少是化神层次！而且，气息中蕴含的魔性，与那神格碎片同源，甚至更加纯粹、邪恶！
难道，这处古代封印，封印的就是一尊被魔化的上古神魔残躯？或者，是某种与魔气结合，诞生了邪恶意志的“亡灵魔神”？
不及细想，亡灵大军的冲击已至！
轰隆！
第一波骷髅海撞在防御光罩上，光罩剧烈摇晃，泛起阵阵涟漪。紧接着，鲜血骑士的冲锋、幽魂法师的骨矛和诅咒、骸骨魔将的骨刀、怨魂聚合体的精神冲击……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
柳如月布下的防御阵法虽然精妙，但在如此猛烈的攻击下，也仅仅支撑了不到三息，便轰然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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