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大战开始(1/2)
残夜如墨,将京西的群山裹进无边无际的沉寂里。唯有偶尔掠过林梢的夜风,卷着山涧的寒气,发出似呜咽又似低语的声响,为这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添了几分肃杀。
地面微微震颤,并非山崩,也非地动,而是两万匹铁骑奔腾时,马蹄与大地撞击产生的低频轰鸣——这声音被训练有素的骑手们刻意压制在最低限度,如同蛰伏的巨兽在暗中蓄力,唯有贴近地面,才能从泥土的震颤中捕捉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力量。秦王刘广烈勒着缰绳,胯下的“踏雪”黑马通人性地放慢了脚步,鼻翼翕动着,喷吐出的白气在寒夜里转瞬凝结成细碎的霜花,落在漆黑的鬃毛上,宛如缀了星点碎玉。
刘广烈身着玄色重甲,甲叶边缘鎏金的云纹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冷光,甲胄与马鞍碰撞,只发出几不可闻的“咔嗒”轻响。他微微俯身,手掌抚过马颈,感受着坐骑肌肉下涌动的力量,目光却如鹰隼般穿透前方的浓黑,扫过连绵起伏的山影。连日来的长途奔袭,他与麾下将士一样,未曾有过片刻安稳歇息,眼底布着细密的红血丝,却丝毫无半分疲惫涣散,反而因即将到来的战事,燃起熊熊烈火。
“殿下,已至京西外围百花山一带,再往前便是峪谷入口了。”身旁的亲卫统领周泰低声禀报,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融进夜风里。周泰跟随刘广烈多年,从边塞的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脸上一道从眉骨延伸至下颌的疤痕,更添几分悍气,此刻他双目圆睁,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山林,手中的长刀早已出鞘半寸,寒芒在暗处一闪而逝。
刘广烈微微颔首,抬手示意全军停下。两万铁骑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从奔腾的洪流化作静止的钢铁阵列,动作整齐划一,连马匹的嘶鸣都被骑手们提前按住,唯有风吹过甲叶的“簌簌”声,证明着这支队伍的存在。他抬眼望向天际,东方的地平线依旧一片漆黑,唯有几颗残星挂在天幕尽头,散发着微弱的光,距离黎明,还有最少一个时辰。
“传我命令,尖兵小队前出探查,务必摸清峪谷及周边动向,不得打草惊蛇。”刘广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了夜的静谧,清晰地传到前排将领耳中。
“喏!”两名身着轻皮甲、腰挎短刃的斥候应声出列,翻身下马时动作轻盈得像两只夜猫子,脚上的软底布鞋踩在枯枝败叶上,连一点声响都没有。他们对着刘广烈躬身行礼后,迅速钻入左侧的山林,身影转瞬便被浓黑吞噬,只留下两道极淡的痕迹,很快便被夜风抚平。
等待的时光总是格外漫长,尤其是在这杀机四伏的黑夜里。刘广烈端坐马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悬挂的玉佩——那是先皇赐予他的遗物,玉佩上雕刻着繁复的龙纹,边角早已被岁月磨得光滑。他想起此次回京的缘由,心中便涌起一阵寒意。老四刘广裕,那个平日里看似温文尔雅、不问政事的弟弟,竟暗中勾结外戚与藩镇势力,意图趁先帝新丧、太子未稳之际,发动宫变,夺取帝位。若不是他在边塞收到密报,星夜率领麾下精锐铁骑驰援,恐怕京城早已落入叛军之手。
“殿下,您看那边。”周泰忽然抬手,指向百花山与香山之间的峪谷方向。刘广烈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一片低矮的山坳,虽无明火,却能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烟火气息,那气息极淡,混杂着山涧的湿气与草木的清香,若非常年征战、对烟火味极为敏感的人,根本无法察觉。
就在这时,两道黑影从山林中疾驰而出,正是方才派出的斥候。他们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气息微喘,显然是一路急奔回来。
“启禀殿下!峪谷地带发现大量人马聚集痕迹!”左侧的斥候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却依旧条理清晰,“我等潜入山坳探查,见地面有大量杂乱脚印,还有多处篝火灰烬,虽已熄灭,但余温未散,灰烬尚白,推测熄灭不足一个时辰。此外,地面遗留有许多新鲜粪便与车辙印迹,粪便多为马匹与士卒所留,车辙宽度均匀,似是运送器械的粮车所压,印迹深浅不一,应是分批移动所致。”
右侧的斥候补充道:“属下观察车辙走向,皆朝着京城西直门方向延伸,沿途有士卒刻意掩盖痕迹,但动作仓促,未能完全清除。依属下估算,聚集于此的人马约有数千之众,正分批隐秘移动,似是急于赶赴京城外围。”
“果然在这里!”刘广烈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缰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瞬间迸射出道道寒光,那是常年征战沙场沉淀下的杀伐之气,让身旁的亲卫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他略一沉吟,脑中快速梳理着情报,多年的战场经验让他瞬间洞悉了形势,“这绝非老四的主力,看这般隐秘的动向,应是叛军的前锋或侧翼。他们携带器械,分批驰援京城,想必是想与京城外围的叛军汇合,等待时机成熟,一同发难。”
他抬眼扫过麾下将领,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威严更甚:“老四的主力定然就在附近,要么潜伏在周边山林,要么已乔装混入京城外围等候,这股人马不过是他伸出的一根爪子,想暗中偷袭西直门,扰乱京城防务!”
周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殿下,我等长途奔袭,正是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不如即刻出兵,将这股叛军一网打尽!”
“不可急躁。”刘广烈摆了摆手,目光依旧锐利,“长途奔袭之后,将士们虽士气高昂,但马匹需休整,武器需检查,贸然出击,恐难发挥我军铁骑的优势。而且我们尚未摸清敌军具体人数、装备与动向,若贸然行动,万一陷入埋伏,反而会打草惊蛇,让老四的主力有机可乘。”
他顿了顿,沉声下令:“传令下去,全军下马歇息两刻钟!将士们轮流喂马饮水,检查弓弦刀锋,更换磨损的马蹄铁,动作务必迅速无声,不得惊扰周边敌军。周泰,你带人守住四周山口,严禁任何人出入,谨防敌军斥候探查。”
“喏!”周泰应声领命,转身快步离去,很快便将命令传达下去。
两万骑兵有条不紊地翻身下马,动作轻盈而迅速,没有丝毫慌乱。将士们纷纷解开马背上的粮袋与水囊,先给马匹添上草料与清水,而后才各自拿出干粮,快速吞咽起来。他们都是刘广烈一手训练出的百战精锐,从边塞的苦寒之地拼杀而来,早已习惯了这种高强度的行军与作战,即便长途奔袭数百里,依旧保持着严明的纪律。
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将士们黝黑的脸庞上。有人靠在树干上,快速咀嚼着干粮,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有人蹲在地上,用布擦拭着手中的长刀,刀锋在微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每一次擦拭都格外认真,仿佛在对待最亲密的战友;还有人检查着弓箭的弓弦,手指轻轻拨动,听着弓弦发出的“嗡嗡”轻响,确认无误后,便将弓箭重新背好,动作娴熟而流畅。
刘广烈走到一匹战马旁,这匹马的左前蹄马蹄铁有些松动,骑手正蹲在地上,用锤子小心翼翼地敲打固定。他俯身问道:“马蹄情况如何?”
骑手见是秦王,连忙停下手中的活,单膝跪地:“回殿下,只是轻微松动,属下即刻便能修好,绝不耽误战事。”
“无需多礼,速去打理。”刘广烈伸手扶起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将士们的战马,便是我们的第二条性命,务必仔细检查,不可有半点疏忽。”
“属下明白!”骑手重重点头,转身继续忙碌起来,手中的锤子落下,力道均匀,只发出极轻的“笃笃”声,生怕惊扰了暗处的敌军。
刘广烈缓步走过阵列,目光扫过每一位将士。他看到有的将士手臂带着伤口,却只是简单用布条包扎了一下,便继续检查武器;有的将士眼中满是疲惫,却依旧强打精神,眼神锐利如刀。这些将士,都是他最信任的兄弟,多年来一同出生入死,早已将彼此的性命托付给对方。他心中暗暗发誓,今日定要击溃这股叛军,护得京城安稳,不辜负将士们的信任与追随。
两刻钟的时间转瞬即逝,将士们已然休整完毕,马匹也恢复了体力,一个个昂首嘶鸣,眼中透着悍不畏死的气势。刘广烈正准备下令再次派出斥候,两道黑影便从山林中疾驰而来,这次回来的斥候,比上次多了两人,显然是扩大了探查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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