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奇兵突现,京城阴云(1/2)
残冬的夜风卷着碎雪,拍打在紫禁城朱红宫墙上,发出呜呜的低吼,像极了暗处蛰伏者的喘息。西南战事的急报还困在连绵群山与泥泞驿道中,尚未抵达这座帝国的心脏,可京师的空气早已被无形的压力攥得密不透风,连宫墙根下巡夜士兵甲叶碰撞的声响,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养心殿内烛火通明,烛芯偶尔爆出一点火星,映得御案后那道身影愈发佝偻。宝成帝刘知远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指腹下的龙纹玉枕早已被冷汗浸得发潮。他登基不过三载,内有诸王窥伺,外有边患频仍,如今西南土司叛乱未平,北方铁勒又蠢蠢欲动,朝堂上下早已是暗流汹涌。
“陛下,已是三更了,该歇息了。”内侍监李福全端着温热的参汤轻步走近,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这位夜不能寐的帝王。他跟随刘知远多年,从未见陛下这般憔悴——眼窝深陷,眼底布满红血丝,连鬓角的白发都添了数缕,往日里炯炯有神的双目,此刻只剩挥之不去的焦灼与疲惫。
刘知远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御案上那叠薄薄的奏疏上。最上面一封是五城兵马司指挥使递来的,墨迹还带着几分仓促,上面罗列着近三日京城内查获的可疑事件:西市杂货铺老板行踪诡秘,经查是西南土司安插的细作,已就地正法;北安门值守士兵捕获两名深夜翻越城墙的黑衣人,搜出淬毒短刃,却在审讯途中双双咬舌自尽;就连东宫附近的梧桐树上,都发现了刻着诡异符号的木牌,经钦天监辨认,似是反贼联络的暗号。
“都处理干净了?”刘知远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熬夜后的疲惫。
“回陛下,都按您的吩咐处置妥当了,参与值守的士兵也换了三班,加派了暗卫在宫墙内外巡查。”李福全小心翼翼地回话,见陛下眉头仍未舒展,又补充道,“五城兵马司和京营将士都轮班值守,日夜不休,宫禁防卫已是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刘知远自嘲地笑了一声,伸手拿起那枚刻着诡异符号的木牌。木牌质地粗糙,边缘还带着毛刺,上面的符号歪歪扭扭,却像一根细针,扎得他心口发紧。“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京营精锐大半被调去西南和北境,剩下的这些人,能挡得住藏在暗处的刀吗?”
他这话并非多虑。西南战事爆发后,朝廷抽调了三万京营精锐南下,交由武安侯统领平叛;北方铁勒骑兵频频叩关,秦王刘广烈率五万边军驻守雁门关,死死牵制着敌军主力;武安侯的水师则在东南沿海巡查,防备倭寇趁虚而入。如今留在京城的,不过是两万老弱京营和一万五城兵马司的士兵,看似遍布街巷宫墙,实则外强中干,若真有大规模叛乱,恐怕难以抵挡。
李福全不敢接话,只能垂首侍立。他清楚陛下的顾虑,诸王之中,晋王刘知谦素来野心勃勃,暗中招兵买马多年,此次西南战事吃紧,正是他蠢蠢欲动的好时机。可这些话他不敢明说,只能在心里暗自祈祷,但愿京城能安稳度过这难关。
刘知远放下木牌,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窗缝。夜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远处宫墙之上,士兵们手持火把来回巡逻,火光在夜色中连成一条蜿蜒的火龙,却照不亮那些隐藏在街巷深处、屋檐之下的阴影。他想起西南的战事,想起北境的烽火,更想起那位始终对皇位虎视眈眈的弟弟,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秦王那边,可有消息?”刘知远忽然问道。
“回陛下,昨日收到秦王殿下的奏报,说铁勒骑兵近期虽有异动,但暂无大规模进攻的迹象,他已派斥候密切探查,一旦有情况,会第一时间奏报陛下。”李福全如实回话。
刘知远微微点头,却依旧没有放下心来。秦王刘广烈是他最信任的弟弟,骁勇善战,镇守北境多年,从未出过差错。可如今西南战事拖住了朝廷的机动兵力,若晋王真的趁机作乱,秦王远在北境,鞭长莫及,等到他率军南下,恐怕一切都晚了。
“再传朕的旨意,让五城兵马司加强各城门的守卫,尤其是西华门、玄武门这两处,要加派双倍兵力,严查进出人员,不许任何可疑之人靠近宫门。”刘知远沉声道。
“奴才遵旨。”李福全躬身应下,转身快步走出养心殿,生怕耽搁了片刻。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刘知远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只觉得那黑暗中藏着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座金碧辉煌的紫禁城,盯着他这个坐在龙椅上的帝王。他抬手按在腰间的玉佩上,那是先帝赐给他的,玉佩冰凉的触感让他勉强稳住心神。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注定不会平静,而他,必须撑下去。
与皇宫内的压抑氛围不同,晋王府深处的暗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烛火摇曳中,晋王刘知谦正站在一幅京城防卫图前,手指在图上缓缓移动,目光锐利如鹰,带着志在必得的狂热。
“殿下,五城兵马司刚刚加派了西华门的守卫,比先前多了五十人,都是精锐。”暗卫首领黑衣卫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地汇报着最新消息。他一身玄色劲装,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
刘知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停在西华门的位置上。“刘知远倒是警觉,可惜,晚了。”他身材高大,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阴鸷之气,尤其是那双眼睛,平日里看似温和,此刻却像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闪烁着致命的光芒。
他早就在五城兵马司和京营中安插了内线,皇宫内外的防卫部署,哪怕是士兵换班的时间、暗卫巡查的路线,他都了如指掌。刘知远以为加派兵力就能高枕无忧,却不知他的每一步部署,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西南的急报,还没到京城吧?”刘知谦忽然问道。
“回殿下,我们的人在驿道上截住了信使,西南土司已攻占三座城池,朝廷援军节节败退的消息,暂时还瞒得死死的。”黑衣卫回道。
“好。”刘知谦重重一拍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就是要让刘知远坐立不安,让他分不清西南的战事和京城的危机,这样我们才有可乘之机。”
他走到桌前坐下,端起桌上的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滑下,点燃了心中的野心。这些年,他隐忍不发,暗中招贤纳士,囤积粮草,训练死士,就是等这样一个机会。如今西南战事拖住了朝廷的精锐,秦王被铁勒牵制在北境,武安侯的水师远在海上,京城就像一座空虚的堡垒,只要他一声令下,五千死士便能直捣黄龙,夺取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秦王那边,可有动静?”刘知谦放下酒杯,语气平静地问道,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回殿下,我们安插在秦王军中的人传来消息,秦王已察觉京城不对劲,暗中分兵一万,由副将统领,秘密南下,预计十日之后才能抵达京城。”黑衣卫如实汇报。
“十日?”刘知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足够了。”他早已算准了时间,新帝登基后第一个大朝会,君臣议事繁多,必定疲惫不堪,守卫也会因长时间的紧张而出现松懈,这正是他动手的最佳时机。而秦王的援兵十日之后才能抵达,这中间的“青黄不接”,就是他夺取皇位的绝佳窗口期。
他站起身,走到暗室中央,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黑衣卫,声音陡然变得凌厉:“通知所有弟兄,明日丑时三刻,按丙号方案,在预定地点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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