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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卦二鹡鸰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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鹡鸰坎

第一章沁水寒

深秋的沁水像一条冻僵的银蛇,蜷缩在晋南的山谷间。北岸的裴家庄被一层薄薄的晨雾裹着,唯有村头那棵老槐树的枝桠刺破雾霭,露出皲裂的树皮,像极了裴家族长裴守义此刻紧锁的眉头。

“东家,河对岸的盐帮又派人来了。”管家裴忠佝偻着身子,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这次带了二十多号人,个个挎着刀,说再不给通路钱,就烧了咱们的码头。”

裴守义坐在堂屋的梨花木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扶手上雕刻的《易经》卦象。那是祖辈传下来的旧物,坎卦的符号被岁月磨得发亮,像一双沉默的眼睛,凝视着堂屋里弥漫的焦虑。他今年五十有三,头发已近半白,脸上的皱纹里嵌着沁水两岸的风霜。作为裴氏一族的掌舵人,他守护这片土地已有二十余年,可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进退维谷。

裴家世代居住在沁水北岸,靠经营漕运和渡口为生。沁水虽不宽,却是连接晋南与豫北的重要水道,盐、粮、布匹皆需经此转运。往年,裴家凭借诚信经营和族人间的同心协力,将渡口打理得井井有条,即便偶尔遇到匪患,也能依靠家族子弟的团结化险为夷。可自从三个月前,盘踞在南岸的盐帮首领“黑虎”垄断了豫北的盐路,便屡次向裴家索要高额的“通路钱”,实则是想吞并这个扼守咽喉的渡口。

“族里的后生们都准备好了吗?”裴守义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都在码头候着了,”裴忠叹了口气,“可咱们的人大多是撑船拉纤的,哪里是盐帮那些亡命徒的对手?三日前,二房的裴勇去南岸采购物资,还被他们扣了,说是要拿银子去赎。”

裴守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裴勇是族里最年轻的后生,刚成亲不久,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如何向二房交代?更重要的是,盐帮的步步紧逼,早已让族内人心浮动。昨日议事时,已经有几位旁支的长辈提出,不如暂时妥协,先把通路钱交了,免得招来更大的灾祸。

“妥协?”裴守义在心里冷笑一声。他太清楚这些江湖势力的嘴脸,今日退让一步,明日他们便会得寸进尺,到最后,裴家不仅会失去世代经营的渡口,恐怕连在沁水北岸立足的资格都没有。

他站起身,走到堂屋的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散去的雾气。远处的沁水波光粼粼,几只水鸟贴着水面飞过,留下一串淡淡的涟漪。忽然,他的目光被院角的那丛酸枣树吸引住了。昨夜下了一场霜,酸枣树的叶子早已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可在那些枝桠间,却还挂着几颗红彤彤的酸枣,在晨风中微微晃动,透着一股顽强的生机。

“还记得祖辈传下的家训吗?”裴守义转过身,看向裴忠,“‘鹡鸰在原,兄弟急难;沁水为凭,内外相安’。”

裴忠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这句家训他从小听到大,却从未像此刻这样深刻地理解其中的含义。鹡鸰鸟在原野上飞翔,遇到危难时总会相互救助;沁水滋养着裴家世代,唯有家族内部团结一心,才能抵御外部的一切风险。

“去告诉族里的人,”裴守义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裴家的渡口,绝不能让给外人。二房的裴勇,我们必须救回来。但不是用银子,而是用我们自己的力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立刻去召集各房的长辈,半个时辰后在祠堂议事。另外,让后厨准备好饭菜,给码头的后生们送去,告诉他们,只要咱们裴家人拧成一股绳,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裴忠重重地应了一声,转身匆匆离去。堂屋里只剩下裴守义一个人,他再次看向椅扶手上的坎卦符号,陷入了沉思。《易经》有云:“坎,险也。”可坎卦的彖辞又说:“险以说,因贰以济。”险难之中,唯有内心和悦,上下同心,才能化险为夷。裴家此刻正处在这险陷之中,而化解危难的钥匙,或许就藏在“比之自内”这四个字里。

半个时辰后,裴家祠堂里灯火通明。各房的长辈陆续赶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祠堂的正中央,供奉着裴家历代祖先的牌位,香烟袅袅,弥漫在整个大殿之中。

裴守义站在牌位前,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沉声道:“今日召集各位长辈前来,想必大家都知道缘由。盐帮欺人太甚,不仅索要高额的通路钱,还扣押了我们的族人。此事关乎裴家的尊严,更关乎我们世代的基业,绝不能妥协。”

“守义,话虽如此,可盐帮的势力实在太大了,”大房的裴老爷子叹了口气,“咱们族里的后生虽多,可大多没经过什么风浪,真要动起手来,恐怕会吃亏啊。”

“是啊,”三房的裴三叔也附和道,“不如先派人去和盐帮谈谈,把裴勇赎回来再说。钱财乃身外之物,没必要为了这点钱让族人陷入险境。”

一时间,祠堂里议论纷纷,支持妥协的声音竟然占了大多数。裴守义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族里竟然有这么多人想要退缩。

“各位长辈,”他提高了声音,压过了众人的议论,“我们退一步,盐帮就会进一步。今日我们用银子赎回裴勇,明日他们就会扣押更多的族人;今日我们让出渡口的利益,明日他们就会霸占我们的田地和房屋。到那时,我们裴家该何去何从?”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一一看向在座的各位长辈:“祖辈创业不易,当年先祖带着族人在沁水北岸扎根,历经多少风雨,才创下今日的家业?靠的不是妥协退让,而是族人间的同心协力。‘比之自内’,这是《易经》留给我们的智慧,也是我们裴家立足的根本。只有我们内部团结一心,才能在这险陷之中求得生机。”

“可盐帮的人都是些亡命徒,我们怎么打得过他们?”有人忍不住问道。

裴守义早已有了打算,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这是我昨夜写的信,已经让人送去了下游的段家庄。段家与我们裴家世代交好,段庄主已经回信,愿意派人手前来相助。另外,我已经让人通知了沁水沿岸的几个村落,盐帮的恶行早已引起公愤,只要我们振臂一呼,必然会有更多人响应。”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盐帮虽然人多势众,但他们大多是乌合之众,人心不齐。而我们裴家,只要各房同心,上下协力,再加上外援的帮助,未必没有胜算。”

祠堂里陷入了沉默,各位长辈面面相觑,都在权衡利弊。裴守义知道,想要说服所有人并非易事,他需要给大家一点时间。

就在这时,祠堂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的身影匆匆走了进来,正是二房的裴强,裴勇的哥哥。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

“族长,各位长辈,”裴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求你们救救我弟弟,我愿意带头去和盐帮拼命,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让裴家蒙羞。”

看着裴强恳切的眼神,祠堂里的气氛渐渐发生了变化。大房的裴老爷子叹了口气,站起身说道:“守义说得对,我们裴家不能就这么退缩。我大房愿意派出二十名后生,听从族长的调遣。”

“三房也愿意!”裴三叔也跟着站起身,“我们不能让祖辈的基业毁在我们手里。”

有了两位长辈的带头,其他各房的长辈也纷纷表示愿意支持裴守义的决定。祠堂里的气氛顿时变得热烈起来,原本弥漫的焦虑被一股激昂的情绪所取代。

裴守义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裴家的根基并没有动摇,只要族人间能够相亲相爱,同心协力,就没有什么困难能够阻挡他们。

他扶起跪在地上的裴强,沉声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裴勇救回来。从今日起,各房各司其职,大房负责组织人手,加强码头的防御;二房负责联络外援,确保物资供应;三房负责打探盐帮的消息,摸清他们的虚实。我会亲自坐镇指挥,务必一举击溃盐帮,保住我们的家园。”

众人齐声应诺,声音洪亮,在祠堂里久久回荡。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祖先的牌位上,也洒在每个人的脸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裴守义再次看向祠堂角落里悬挂的那幅《鹡鸰图》,画面上的几只鹡鸰鸟相互依偎,在原野上展翅飞翔,充满了生机与力量。他知道,这场与盐帮的较量,注定不会轻松,但他坚信,只要裴家人能够像鹡鸰鸟一样,在危难时相互扶持,就一定能够度过这个难关,在沁水两岸续写裴家的传奇。

第二章迷雾锁

接下来的几日,裴家庄陷入了一种紧张而有序的氛围之中。族里的后生们每天都在码头操练,手持木棍和扁担,模拟着与敌人搏斗的场景。裴守义请来了村里几位当过兵的老人,指导后生们基本的攻防技巧。虽然条件简陋,但每个人都训练得格外认真,眼神里充满了坚定的信念。

裴忠则按照裴守义的吩咐,每日往返于裴家庄与段家庄之间,联络外援的事宜。段家庄的段庄主果然信守承诺,不仅派出了三十名精壮的后生,还送来一批弓箭和刀具,为裴家增添了不少实力。与此同时,沁水沿岸的几个村落也陆续派人前来支援,虽然人数不多,但却极大地鼓舞了裴家人的士气。

然而,盐帮那边却异常安静。自从上次派人威胁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动静,仿佛消失了一般。这种沉默让裴守义感到一丝不安,他知道,黑虎绝非善罢甘休之人,这种平静的背后,很可能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族长,盐帮那边还是没有动静,会不会是在酝酿什么阴谋?”裴忠忧心忡忡地说道。

裴守义点了点头,眉头紧锁:“黑虎这个人,我早有耳闻,狡猾得很。他现在按兵不动,很可能是在等待最佳的时机,或者是在策划一场突袭。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必须加强警戒,尤其是在夜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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