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三战(2/2)
雷吉诺德也在喊,声音都变了:“射那个拿火的人!射他!”
几支箭朝杨定山飞过来。他用盾牌挡住,继续点火。
引信点燃了,嗞嗞地冒着火星。
杨定山扔下火折子,转身就跑。
三十几个人一起跑,跑得很快,盔甲哗啦啦地响。
寨墙上的人愣住了。不知道他们在跑什么。
几息之后,寨门那里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一声,是好几声连在一起,像打雷一样。火光迸发,黑烟腾起,碎木块四处飞溅。那扇包着铁皮的厚木板门,被炸成了碎片。
杨定山从盾牌后面抬起头,看着那个缺口。
寨门没了。只剩一个黑洞洞的大口子,里面隐约能看见有人在跑,在喊,在哭。
他站起来,举起剑。
“冲!”
三十几个人一起往里冲。
寨子里乱成一团。有人拿着武器想抵抗,被一剑砍倒。有人跪在地上求饶,被推到一边。有人想从后门跑,被杨定河那队人堵住。
雷吉诺德站在寨子中间那栋最大的房子前面,手里握着剑,身边围着几个侍从。他的脸惨白,眼睛瞪得老大,看着那些穿着铁甲的人朝他冲过来。
“杀!”他喊,“给我杀!”
那几个侍从冲上去,被杨定山一剑一个,砍翻了。
雷吉诺德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他退到墙边,退无可退。
杨定山站在他面前,剑尖指着他的喉咙。
“投降?”他问。
雷吉诺德的脸扭曲了。他忽然举起剑,朝杨定山劈过来。
杨定山侧身躲开,剑往前一送,刺进他的胸口。
雷吉诺德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张着,血从嘴角流出来。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那把剑,又抬起头,看着杨定山。
然后他倒下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杨定山收回剑,看了看四周。
寨子里已经安静了。那些投降的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不敢动。那些没投降的人,躺在血泊里,不动了。
杨定河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定山哥,”他说,“咱们的兄弟呢?”
杨定山心里一紧。他转身,扫了一眼。
三十几个人,都在。有几个受了伤,有人在包扎,有人在扶着,但都在。
他松了口气。
“伤得怎么样?”
“有两个挨了箭,插在盔甲缝里,流了点血。”杨定河说,“不碍事。”
杨定山点点头。他看着那个被炸开的寨门,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看着远处那些还在冒烟的碎木。
雷吉诺德说得对。三十几个人攻城,听起来像笑话。
但他们不是普通的三十几个人。
他们是盛京的人。
第三场战斗,来得更快。
雷吉诺德那边刚收拾完,消息就传过来了——东边那个埃伯哈德,听说阿尔博特和雷吉诺德都被平了,慌了神。他没等杨定山去,自己先动了——跑去求援,找的是旁边那个叫赫尔穆特的子爵。那子爵早就对林登霍夫家的领地有想法,一听有机会,带着自己的人就过来了。
杨定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往东边赶。
“多少人?”他问送信的探子。
“一百多。”那探子说,“有七八个骑士,还有他们的侍从,剩下的都是农奴兵。埃伯哈德的人也在里面。”
杨定山勒住马,看了看身后的人。
三十四个。杨定河,杨定湖,杨定林……都在。有人身上还缠着绷带,但没人说不能走。
“定山哥,”杨定河凑过来,“一百多,咱们……”
杨定山没说话。他在算。
一百多。七八个骑士,加上侍从,能打的顶天三十个。剩下的都是农奴兵,没盔甲,没训练,一冲就散。
他看了看自己这边的人。三十四个,全副武装,手雷还剩两箱,弩箭每人三十支。
“继续走。”他说。
第二天下午,他们在一条河边碰上了埃伯哈德和那个子爵的人。
那地方是一片开阔地,两边是缓坡,中间是河滩。对面的人已经排好了阵型——前面是骑马的骑士和侍从,后面是乱七八糟的农奴步兵,手里拿着长矛、锄头、木棍,还有人拿着弓箭。
杨定山数了数。骑马的,二十几个。步兵,七八十个。总共一百出头。
埃伯哈德骑在最前面,穿着件不错的锁子甲,头盔上插着一根羽毛。他旁边是个穿得更讲究的人,应该就是那个子爵赫尔穆特。
杨定山这边,三十四个人,在他身后站成一排。
没人说话。
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腥味。杨定山看着对面那些人,能看见他们的脸。有的紧张,有的兴奋,有的害怕。
埃伯哈德举起剑,朝这边喊:
“你们就是盛京的人?”
杨定山没回答。
埃伯哈德继续喊:“我知道你们厉害!阿尔博特和雷吉诺德都被你们收拾了!但你们看看,我这边有多少人?一百多!你们三十几个,能打?”
杨定山还是没回答。他侧过头,对杨定河说:
“手雷,准备。”
杨定河点点头,往后传话。
埃伯哈德还在喊:“我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滚回去,告诉那个小娘们儿,东边这块地归我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不然——”
他顿了顿,举着剑朝这边一指。
“不然就让你们死在这儿!”
杨定山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杨定河看见了。
“定山哥?”
“定河,”杨定山说,“你带十个人,从左边绕。我带二十四个,从正面冲。他们人多,但都是凑数的。一冲就散。”
杨定河点点头,开始点人。
对面的人看见他们动了,也动起来。那些骑马的骑士开始往前移动,农奴兵在后面跟着,脚步乱糟糟的。
杨定山举起剑。
“手雷,准备!”
二十几个人从腰间摸出手雷,攥在手里。
“点火!”
火折子凑上去,引信嗞嗞地冒火星。
杨定山算着时间。三息,两息,一息——
“扔!”
二十几个黑乎乎的铁疙瘩划出一道弧线,飞向对面的人群。
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有人认出来了,转身就跑。有人尖叫,有人喊,有人愣在原地。
然后,手雷炸了。
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迸发,黑烟腾起。那些骑马的人被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和马嘶声混在一起。那些农奴兵离得远一点,但也有人被炸倒,有人被碎片击中,有人丢下武器就跑。
杨定山没等烟散,举着剑往前冲。
“冲!”
二十几个人跟着他往前冲,盔甲哗啦啦地响,靴子踏在河滩上,溅起一片水花。
对面的人还在混乱中。有几个人想冲过来抵抗,被一剑砍倒。有人骑着马想跑,被追上,从马上拽下来。有人跪在地上求饶,被推到一边。
杨定山的目标很明确——那个头盔上插羽毛的人。
埃伯哈德。
他还在马上,脸惨白,手抖得握不住剑。他看见杨定山朝他冲过来,想跑,马却被乱跑的人群堵住了。
“拦住他!拦住他!”他尖叫。
几个人冲上来,被杨定山一剑一个砍翻。他的剑很快,那些人的动作在他眼里像慢动作。
埃伯哈德的马终于动了,往旁边冲。但没冲几步,就被一个人从侧面撞倒。马摔在地上,埃伯哈德被甩出去,摔在河滩上,滚了一身泥。
杨定山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埃伯哈德挣扎着想爬起来,手撑着地,腿在发抖。他抬起头,看见杨定山站在他面前,剑尖指着他的脸。
“饶……饶命……”他的声音沙哑,“我……我投降……”
杨定山看着他。
“阿尔博特也说投降。”他说,“雷吉诺德也说投降。”
剑往前一送。
埃伯哈德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张着,血从嘴角流出来。他倒下去,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杨定山收回剑,看了看四周。
战斗已经结束了。
河滩上到处都是人,有的躺着不动,有的跪着求饶,有的在跑。那二十几个骑马的人,没死的已经投降了。那些农奴兵,跑得一个不剩。
杨定河走过来,喘着粗气。他胳膊上挨了一刀,血顺着手臂往下流,但脸上带着笑。
“定山哥,”他说,“那子爵抓住了。”
杨定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个穿得讲究的人被几个人按在地上,脸贴着泥,还在喊:“我是子爵!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要赎金!赎金!”
杨定山没理他。他扫了一眼自己的人。
二十四个冲的,加上十个人绕的,都在。有几个受了伤,有人在包扎,有人靠着石头坐着,但都在。
他忽然想起杨定军那句话——“你的人,能保住吗?”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些还在逃跑的人影,看着那些跪在地上投降的人,看着那些躺在血泊里的人。
“定河。”他说。
“在。”
“带两个人,去数数。俘虏了多少,死了多少,跑了多少。”
杨定河应了一声,去了。
杨定山站在河滩上,看着那条河。河水在夕阳下泛着红光,不知道是阳光,还是血。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二少爷,”他轻声说,“我带出去的人,带回来了。”
远处,太阳落下去,天边一片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