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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规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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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过去,雅各布觉得自己总算摸到点门道了。

这儿的冬天跟他以前过的冬天不一样。在埃尔普庄园,冬天是最难熬的。领主不会管农奴冬天怎么过——窝棚四面漏风,只能靠夏天攒下的那点柴火硬扛。柴火烧完了就钻稻草垛,稻草垛钻腻了就几个人挤在一起,靠体温取暖。有年冬天特别冷,他隔壁的老托马斯没扛过去,早上发现的时候人已经硬了,手里还攥着根没烧完的树枝。

这儿不一样。

老哈特带他们去主庄园拉过一次煤。那东西黑乎乎的,像石头,但能烧。拉回来一车,堆在院角,上面盖层草帘子防潮。晚上睡觉前往灶膛里添几块,能烧一整夜。早上起来屋里还是暖的,不用缩在被窝里等太阳出来。

土灶也好使。老哈特说这叫“热力效应”——雅各布听不懂,但他知道同样的柴火,在这灶里烧出来的热气比埃尔普那个破泥灶多一倍。做饭的时候灶膛烧着,屋里就暖和了,一举两得。

格蕾塔现在会用这灶了。粥不糊了,还能贴饼子。她把邻居送的干菜泡开,切碎了和在面里,贴出来的饼子咸滋滋的,就着热水吃,一顿能吃三个。

白天雅各布不闲着。冬小麦种下去之后,老哈特又给他派活——修水渠。牧草谷这边还在开荒,水利是大事。水渠要挖深,沟底要铺碎石,两边的土要夯实。雅各布有力气,干这活不怵。一天下来,手上又添几道口子,但看着那段新挖的渠,心里踏实。

格蕾塔也没闲着。她跟着玛尔塔学织布,已经能织出巴掌大一块了。虽然歪歪扭扭,但玛尔塔说不错,比她当年强。农闲的时候,女人们还会聚在一起搓麻绳、编草帘子,一边干活一边聊天。格蕾塔话不多,但听得多。谁家媳妇怀孕了,谁家孩子会跑了,谁家新添了头小牛犊——这些事她回来都讲给雅各布听。

邻居们确实好。不是那种假客套的好,是真帮忙。上回雅各布劈柴,斧头劈豁了口,木匠汉斯二话不说拎回家,第二天还回来的时候磨得锃亮。玛尔塔三天两头送东西——一把葱,两块姜,一小罐她自己熬的猪油。格蕾塔过意不去,把自己攒的工分换了两块细麻布,给玛尔塔家孩子做了两件小衣裳。玛尔塔接过来,眼眶红了,说你这孩子,自己才刚安顿下来。

雅各布觉得,这日子就这么过下去,挺好。

那天是个阴天。

一大早老哈特就来了,说主庄园那边来人,要四处看看。雅各布没当回事——主庄园来人就来人呗,他该干活干活。

快中午的时候,两个人从山梁那边下来。一个是老哈特,另一个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件深灰色的短褐,料子比他们穿的好,但也不是什么绸缎。他手里拿着块夹了纸的木板,上面别着根羽毛笔,走路的时候眼睛四处看,不像来走亲戚的。

雅各布正在渠边挖土,见他们过来,直起腰,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

老哈特朝他招手:“雅各布,过来。”

雅各布放下铁锹,走过去。那年轻人上下打量他一眼,点点头。

“这是庄园来的,”老哈特说,“杨——”

“杨定北。”年轻人自己接了话,朝雅各布伸出手,“管统计的。”

雅各布握住那只手。手很干净,指甲剪得齐整,但掌心有茧,不是那种光动笔杆子的人。

“雅各布。”他说,“上个月来的。”

杨定北点点头,拿起那块木板,羽毛笔在嘴里抿了抿。

“怎么样,在这边待得惯吗?”

雅各布一愣。他看看老哈特,老哈特站在旁边,脸上带着笑,但眼神朝他闪了一下。

“待得惯。”雅各布说,“挺好的。”

“活累不累?”

“不累。”雅各布说完,又觉得不对。他是真不觉得累?还是不该说累?他想了想,补了一句:“活是累,但吃得饱,睡得暖。比在科隆强。”

杨定北在木板上写了几个字。雅各布看不清写的什么,但能看见羽毛笔尖在纸上移动。

“邻居怎么样?”杨定北又问,“对你们好吗?”

雅各布这回学聪明了。他想起老哈特那个眼色,大概是要他说好话。邻居确实好,这也不是假话。

“好。”他说,“教我们种地,教我们织布,缺什么还送。木匠汉斯帮我磨过斧头,玛尔塔送过好几回东西。”

杨定北又写了几个字。他抬起头,看着雅各布的眼睛:“老哈特呢?对你们怎么样?”

雅各布心跳快了一拍。这个问题不好答。说好?说不好?他偷偷瞄了老哈特一眼,老哈特脸上还是那副笑,但眼角有点紧。

“好。”雅各布说,“老哈特教我们怎么用灶,怎么沤肥,怎么种冬小麦。头几天还送过吃的。”

杨定北点点头,在木板上写了几笔。他合上夹子,朝雅各布笑了笑:“行,知道了。你忙你的。”

说完,他跟老哈特转身走了,往下一户人家去。

雅各布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心里头有点乱。

老哈特临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什么意思,他琢磨不透。

下午收工回家,雅各布把这事跟格蕾塔说了。

格蕾塔正在灶边贴饼子,听了他的话,手顿了顿。

“那人问你什么了?”

“就问在这边过得怎么样,邻居好不好,老哈特好不好。”雅各布坐在凳子上,揉着酸胀的腿,“我都说好。”

格蕾塔把饼子贴进锅里,盖上盖子,转过身看着他。

“你觉得……这是干啥的?”

雅各布摇头:“不知道。老哈特也没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锅里传来滋滋的响声,饼子的一面应该已经煎黄了。

“不会是……”格蕾塔压低声音,“来查咱们的吧?”

雅各布心里一跳。查什么?查他们是不是真从科隆来的?查他们有没有偷东西?他在埃尔普的时候,领主管家也时不时转一圈,但那架势不一样——那是带着鞭子的,看谁不顺眼就抽。今天那人手里只有木板和笔,脸上还带着笑。

“不像。”他说,“查人的不是那样。”

“那是干啥?”

雅各布答不上来。

第二天一早,雅各布去渠边继续挖土。快中午的时候,老哈特又来了。这回就他一个人,手里拎着个陶罐。

“喝口热的。”他把罐子递过来,“我老婆熬的豆汤。”

雅各布接过来,喝了一口。烫,咸,豆子煮得烂。他咽下去,看着老哈特。

老哈特在他旁边蹲下,拔了根枯草,在嘴里嚼着。

“昨天那事,”他说,“你是不是心里头犯嘀咕?”

雅各布没说话,但也没否认。

老哈特把草吐了,扭头看着他:“你觉得,那个杨定北来干啥的?”

雅各布想了想:“查……查我们这些新来的?”

“查你们?”老哈特笑了,“查你们有啥好查的。你们那点家当,一只手的数得过来,有什么值得查的?”

雅各布愣了。

“他来查我们。”老哈特指了指自己,“查我,查汉斯,查玛尔塔,查这牧草谷所有的老户。”

雅各布更糊涂了。

老哈特往渠边一块石头上坐了,拍拍旁边,让雅各布也坐下。

“你知道这牧草谷的地,是怎么分到我们手里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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