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韩世忠:“大宋,气数尽了。”(2/2)
“这是写给朝廷看的,”林冲把信放下,“真到了那一步,他下不去手。”
他又翻那本账簿——是应天府历年税赋收支。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好个赵宋朝廷,”他冷笑,“应天府去年税赋一百二十万贯,实际入库八十万贯,剩下四十万贯,二十万贯被层层克扣,二十万贯‘孝敬’给高俅、蔡京。难怪张叔夜要修城墙都没钱,砖缝都是拿糯米浆糊的。”
朱武凑过来看:“陛下,这是咱们的突破口啊。把账簿抄录百份,用箭射进城里,让百姓看看他们的血汗钱去哪了。”
“不止,”林冲眼中闪过锐光,“时迁,城里咱们的内应,现在能调动多少人?”
“三百二十七人,”时迁如数家珍,“其中守军一百四,衙役五十,其余是市井百姓。头目是南门守备王焕,他老娘病重没钱治,咱们的人给了五十两银子,他就把命卖给咱们了。”
“好,”林冲点头,“告诉他,暂时按兵不动。等我信号。”
“什么信号?”
林冲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应天府东南方向:“明日,大军移营,把东门、南门围死,但西门、北门留出空隙。我要让张叔夜看见——我想攻城,随时能攻;我想放人走,也随时能放。”
鲁智深不解:“哥哥,这不把敌人放跑了?”
“跑?”林冲笑了,“跑哪去?往西是汴梁,高俅自身难保;往北是咱们的地盘;往南是长江,方腊正跟朝廷残军打得热闹。他只能往东——东边是海,是杨志的水师。”
朱武抚掌:“妙!这是逼他做选择——要么开城投降,要么弃城而逃。无论选哪条,应天府都是咱们的了!”
“还不止,”林冲补充,“张叔夜若是弃城,就是临阵脱逃,朝廷饶不了他。他若是投降,又成了叛臣。我要让他知道,他唯一的活路,就是‘为民开城’——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城中十万百姓。”
够黑,够绝。
这是把张叔夜架在火上烤,还递给他两个选择:跳进火里当忠臣,或者跳进水里当叛臣。而林冲在水里放了根浮木,上面写着“为民请命”。
你跳不跳?
当夜,应天府衙后堂。
张叔夜没睡,他在写遗书。写了两封,一封给朝廷,慷慨激昂,说自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一封给弟弟,家长里短,说“为兄无能,愧对祖宗”。
写完了,他盯着两封信发呆。烛火跳了一下,他忽然把两封信都撕了。
“写这些有什么用?”他喃喃自语,“死了就是死了,说再多漂亮话,百姓该受苦还是受苦。”
门被轻轻推开,韩世忠端着一碗面进来:“大人,吃点东西。厨子做的烩面,加了您爱吃的香菜。”
张叔夜看着那碗面,热气腾腾,香味扑鼻。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老农,平反后非要请他吃碗面,说“青天大老爷,尝尝咱家的面,香着哩”。
那碗面,也是这么热,这么香。
“世忠,”他拿起筷子,“你说,我这官当得怎么样?”
韩世忠想了想:“大人为官二十五载,历任七县三州,所到之处,修桥铺路,减免赋税,平反冤狱。百姓送您的万民伞,能堆满三间屋子。”
“那为何......”张叔夜顿了顿,“为何我还是保不住这应天府?”
“因为大势如此,”韩世忠声音低沉,“大人,末将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大宋,气数尽了。从根上烂了,您再清正,也救不了。”
张叔夜手一颤,面条掉回碗里。
这话,他弟弟在信里说过,他同僚私下议论过,连城隍庙的和尚都暗示过。但他一直不敢想,不愿想。
现在,一个三十岁的年轻将领,当着他的面说了出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盯着韩世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