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应天府的意义(1/2)
“知道,”韩世忠单膝跪地,“末将愿陪大人死守,血战到底。但末将也知道,这一战打不赢。三万守军里,真正想打的,不到五千。其余人,要么怕死,要么怕家人受连累。城破是早晚的事,区别只在于——是咱们主动开城,百姓少死些;还是等齐军打破城门,屠城三日。”
“林冲会屠城?”张叔夜皱眉,“他不是号称‘仁德’吗?”
“他或许不会,但他手下那些人呢?”韩世忠抬头,“鲁智深、武松,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还有那些降兵降将,想立功想疯了,什么事干不出来?”
张叔夜沉默了。他想起史书上那些城破后的惨状——烧杀抢掠,奸淫妇女,十室九空。
应天府十万百姓,多少户人家?多少老人孩子?
“大人,”韩世忠压低声音,“其实......还有第三条路。”
“什么?”
“开城投降,但有个条件——只降林冲,不降大齐。”韩世忠眼中闪着光,“就说,大人敬重林冲是英雄,愿以应天府相赠,助他成就大业。但大人自己,不任齐官,归隐山林。这样,既保了百姓,又不算叛臣。”
张叔夜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林冲能答应?”
“试试总无妨,”韩世忠道,“末将愿今夜出城,面见林冲,陈说利害。”
张叔夜在屋里踱了三圈,最后一咬牙:“好!你去!但记住——若林冲不答应,你就回来,咱们死战到底!”
“得令!”
韩世忠退下后,张叔夜重新坐到桌前,看着那碗已经凉了的面。
他想,如果二十年前那个老农还活着,会希望他怎么选?
是选忠君,让全城百姓陪葬?还是选爱民,背个叛臣的骂名?
面汤上浮着一层油花,映着烛光,晃晃悠悠。
子时三刻,应天府西城墙上,垂下一条绳索。
韩世忠一身黑衣,顺着绳子滑下,落地后打了个滚,悄无声息地摸向齐军大营。他没走正门——那太显眼,绕到营寨西侧,那里有条小河,他泅渡过去。
刚上岸,三把刀就架在了脖子上。
“什么人?”哨兵低喝。
“应天府副将韩世忠,求见齐王陛下,”韩世忠举起双手,“有要事相商。”
哨兵们对视一眼,押着他往中军大帐走。路上,韩世忠仔细观察齐军营寨——帐篷扎得整齐,岗哨严密,巡逻队一队接一队,军纪严明。更让他心惊的是,营中那些盖着油布的大车,轮廓分明就是火炮和破城车。
到了大帐,林冲居然还没睡,正在灯下看书。见韩世忠进来,他放下书,笑了笑:“韩将军,久仰。当年在西北杀西夏骑兵,一战斩首三十七级,名震边关。”
韩世忠一愣——这是七年前的事了,林冲居然知道?
“陛下过奖,”他抱拳,“末将此来,是代张叔夜大人传话。”
“说。”
韩世忠把“只降林冲,不降大齐”的条件说了一遍,说完心里打鼓——这条件太矫情,换他是林冲,肯定不答应。
但林冲听完,笑了:“张大人这是既要保全名声,又要保全百姓啊。”
“大人他......确实为难。”
“我理解,”林冲起身,走到韩世忠面前,“但韩将军,你回去告诉张大人——这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他若真心为民,就该大大方方开城,大大方方任我大齐的官,用他的清正廉明,为天下做个表率。而不是躲到山里去,眼不见为净。”
韩世忠苦笑:“大人他......放不下忠臣的名节。”
“忠臣?”林冲摇头,“忠于谁?忠于那个搜刮民脂民膏的赵佶?忠于那个祸国殃民的高俅?韩将军,你在西北七年,见过多少冻死饿死的边民?他们的命,不是命?”
这话戳中了韩世忠的痛处。他想起在西北时,朝廷克扣军饷,士兵冬天连棉衣都没有,冻掉手指脚趾的不计其数。而那些钱,都进了高俅、蔡京的腰包。
“陛下,”他深吸一口气,“若您答应不伤百姓,不杀降卒,末将......愿劝大人开城。”
“我不但答应,”林冲一字一句,“我还承诺——应天府减赋五年,开仓济民,贪官污吏由百姓公审。张大人若愿留任,官升三级;若不愿,我赠金送他归隐,绝不强留。”
韩世忠眼睛亮了:“此话当真?”
“君无戏言。”
“好!”韩世忠单膝跪地,“末将这就回去,定劝大人开城!”
“慢,”林冲扶起他,“韩将军,我也有个条件。”
“陛下请讲。”
“开城之时,我要看到三样东西,”林冲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府库账册,一分不能少;第二,军械库钥匙,一件不能丢;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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