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回 十回庭辩明真相 一灯照破万重暗(2/2)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了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坛下的百姓们,都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听证台上的哪吒本尊。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这位高高在上的天庭战神,会当着三界亿万生灵的面,向他们这些凡夫俗子躬身致歉,向他们承认天庭的过错。
西侧神只阵营的席位上,无论是革新派还是保守派的神只,都瞬间变了脸色。太上老君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听证台上的哪吒本尊,厉声喝道:“哪吒!你放肆!你身为天庭正神,怎能向凡夫俗子低头致歉,折损天庭的威严?!”
“天庭的威严,从来都不是靠高高在上的姿态撑起来的,是靠守护苍生的担当,是靠坚守天道的本心,是靠对众生的平等与尊重撑起来的。”哪吒本尊转过头,看向太上老君,桀骜的眼眸里,满是冰冷的怒意,“老君,你执掌天庭伦理秩序万年,却为了自己的野心,为了维护神权的垄断,不惜牺牲凡界亿万生灵的性命,不惜与机械母巢暗中勾结,你才是那个折损天庭威严,违背天道本心的人!”
“我哪吒,闹东海,反天庭,闯过阴曹,打过凌霄,一生桀骜,从未向谁低过头,认过错。可今日,我必须认这个错,必须道这个歉。因为天庭,确实做错了。”
他再次转过身,看向全场的百姓,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化不开的愧疚,也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万年来,天庭高高在上,霸占着三界的灵脉资源,漠视凡界百姓的生死,用天规与神权,垄断了神性的定义权,剥夺了众生平等选择的权利。我们口口声声说,要护佑三界苍生,维系天道秩序,可我们做的,却是用特权欺压众生,用垄断制造不公,用天规践踏生命。”
“秦越的悲剧,复刻灵体的苦难,凡界百姓的疾苦,根源都在天庭,都在我们这些自诩正统的神只身上。是我们的冷漠,我们的自私,我们对特权的执念,造就了这一切的悲剧。在这里,我再次向所有被伤害过的生灵,说一声,对不起。”
“今日,我哪吒,以三坛海会大神的身份在此立誓,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再纵容神权垄断,绝不会再漠视凡界众生的疾苦,我会用我的一生,去守护三界众生的平等权利,去弥补天庭犯下的过错。天道面前,众生平等,这句话,我会用我的一生,去践行,去守护。”
话音落下,他再次对着全场的百姓,对着三界万域的光幕,深深躬身行礼。
这正是本回的配角高光,哪吒本尊当众向秦越与凡界百姓致歉,承认天庭的失职与过错,完成了自身对“神性”认知的彻底升维,打造了角色高光微名场面。他终于彻底打破了“神只高高在上”的桎梏,明白了神性的本质,从来都不是特权与血脉,是守护与担当,是对众生的平等与尊重,完成了与哪吒β的镜像对照,也完美呼应了“伦理选择定义神性”的核心主题。
坛下的百姓们,看着躬身行礼的哪吒本尊,眼里的怒意,渐渐被动容取代。无数人红了眼睛,对着听证台上的哪吒本尊,深深躬身回礼。光幕上的各个分会场里,无数的百姓、修士、散仙,都纷纷站起身,对着西岐的方向,躬身行礼。
他们要的,从来都不是神只的低头,不是天庭的道歉,是一份平等的尊重,是一份对他们生命的重视,是一份对不公的正视。而哪吒本尊的致歉,给了他们这份尊重,这份正视。
哪吒本尊直起身,对着全场微微颔首,随即缓步走下了听证台,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他身侧的李靖与四大天王,看着他的身影,对视一眼之后,也纷纷站起身,对着全场的百姓,躬身行礼,用自己的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歉意与立场。
神只阵营,在这一刻,彻底分裂。革新派的神只,彻底站在了凡界众生与复刻灵体的一边,站在了平等与伦理的一边;而保守派的神只,依旧固守着神权垄断的执念,成了全场的对立面。
就在这时,会场的入口处,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朝着入口处看去。
只见秦越的身影,正一步步朝着听证会会场走来。他身着玄色官袍,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还有化不开的疲惫与痛苦。他的脚步有些踉跄,显然是催动造神阵,耗尽了大半的心力,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手里紧紧握着那枚麦穗形状的玉佩,一步步走上了听证台。
全场的目光,都紧紧地锁在了他的身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个造神计划的发起者,这个充满了悲剧与争议的男人,等着他开口,等着他说出自己的故事,自己的初心,自己的忏悔。
秦越站在听证台的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扫过四方阵营的席位,扫过坛下的百姓,扫过三界万域的光幕。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东侧凡人阵营的席位上,落在了林夏的身上,微微颔首,随即又落在了西侧神只阵营里的太上老君身上,眼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恨意,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手里的麦穗玉佩上,眼里的冰冷与恨意,瞬间褪去,只剩下了化不开的温柔与痛苦。
他缓缓抬起手,将手里的麦穗玉佩,举到了身前。全息投影瞬间展开,玉佩的影像被放大,投射在了会场的穹顶之上,清晰地展现在了三界亿万生灵的面前。玉佩是用温润的白玉打造而成,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禾”字,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显然是被常年摩挲,随身携带。
“这枚玉佩,是我亲手雕刻的,送给我女儿阿禾的七岁生辰礼物。”秦越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传遍了三界的每一个角落,“也是她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遗物。”
他的话音落下,指尖轻轻抚过玉佩上的“禾”字,全息投影再次切换,一段段影像,投射在了穹顶之上。
影像里,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穿着粉色的布裙,手里拿着一束麦穗,在麦田里奔跑着,笑得眉眼弯弯。她扑进一个年轻男子的怀里,甜甜地喊着爹爹,男子将她高高举起,脸上满是初为人父的温柔与喜悦。
影像流转,小女孩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原本灵动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她拉着男子的手,虚弱地问道:“爹爹,我是不是快要死了?神仙们,是不是不喜欢我,不肯救我?”男子背过身,偷偷擦掉眼角的泪,转过身,笑着对她说:“不会的,阿禾不会死的,爹爹一定会救你的,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
影像继续流转,男子抱着小女孩,跪在南天门外,一遍遍地叩首,额头磕出了血,染红了南天门的白玉台阶。他对着天门里的天兵,对着高高在上的神只,一遍遍地哀求,求他们赐下一滴先天灵液,救他的女儿。可回应他的,只有天兵的驱赶,只有神只的漠然,只有一句冰冷的“凡人生死,自有天定,不得僭越”。
影像的最后,是小女孩永远闭上了眼睛,躺在男子的怀里,小小的身体,渐渐变得冰冷。男子抱着女儿的身体,跪在空荡荡的南天门之外,天降大雨,混着他的眼泪,落在了女儿苍白的脸上。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抱着女儿的身体,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了化不开的绝望与恨意。
影像播放完毕,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喧闹,只有风拂过麦田的声响,在会场里缓缓回荡。坛下的百姓们,看着影像里的画面,看着那个失去女儿的父亲,眼里都泛起了泪光。他们都经历过失去亲人的痛苦,都感受过面对天灾人祸时的无力,都明白那种求告无门,眼睁睁看着亲人离去的绝望。
就连西侧席位上的革新派神只们,也都纷纷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了惭愧的神情。他们终于明白,秦越的疯狂,秦越的执念,秦越的造神计划,根源竟然是这样一场令人心碎的悲剧,竟然是天庭的冷漠与漠视,造就了这个被仇恨与执念吞噬的父亲。
秦越看着播放完毕的影像,眼角滑下了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手里的麦穗玉佩上。他抬手擦掉了眼角的泪,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泣血的颤抖,讲述着自己完整的心路历程。
“阿禾走的那天,我抱着她的身体,在南天门之外,跪了三天三夜。我一遍遍地问自己,问苍天,问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只,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能用先天灵液浇灌仙草,喂养宠物,却不肯拿出一滴,救一个七岁的孩子?为什么他们能随意决定我们凡人的生死,能随意践踏我们的人生?为什么我们凡人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从那天起,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靠天靠神,永远都靠不住。凡人想要活下去,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想要守护自己的家人,只能靠我们自己。我们不能再祈求神只的施舍,不能再看他们的脸色,我们要靠着自己的双手,自己的智慧,自己的匠造之术,掌控自己的灵脉,掌控自己的生死,掌控自己的命运。”
“我辞去了凡界工部主事的官职,一头扎进了昆仑虚的地下,开始研究同源灵体复刻之术,开始打造造神阵。最初的时候,我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复活我的阿禾,让她重新活过来,让她能看看这个世界,能健健康康地长大。”
“可随着研究的深入,我看到了更多的东西。我看到了凡界无数的孩子,和阿禾一样,因为灵脉枯竭,早早夭折;我看到了无数的百姓,因为天灾人祸,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而高高在上的神只,却始终视而不见;我看到了凡界的匠造师,因为打造出了引动地脉的机关,就被天庭扣上僭越神权的罪名,当众斩杀,家破人亡。”
“我渐渐明白,我要做的,从来都不只是复活我的女儿。我要做的,是打破神权对灵脉的千年垄断,是打破神只对神性的独家定义,是让所有的凡人,都能靠着自己的双手,掌控自己的命运,不用再受神只的欺压,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我想让凡界的百姓,都能堂堂正正地活着,都能拥有平等的权利,都能守护自己的家人,不用再经历我经历过的绝望。”
“我以为,我找到了一条路,一条能让凡人站起来的路。我以为,造神阵能帮我实现我的理想,能帮我复活我的女儿,能帮凡界的百姓,打破神权的桎梏。”
他的话音顿了顿,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自嘲与悔恨。
“可我错了,错得彻彻底底。太上老君找到了我,给了我神性基因库的资料,给了我无数的资源,给了我造神阵的核心图纸。我以为我遇到了知己,以为他也想打破天庭的腐朽,以为他能帮我实现理想。可我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他布下的圈套里,成了他手里的棋子,成了他激活机械母巢的工具。”
“我早就发现了,造神阵的核心,根本不是什么灵脉聚灵阵,是机械母巢的核心残片。我早就知道,太上老君在利用我,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复刻灵体大军,是要借着我的手,用凡界亿万生灵的灵脉,唤醒机械母巢的全部力量。”
“可我没有回头。我抱着一丝侥幸,抱着一丝执念,我以为我能掌控一切,我以为我能借着他的资源,完成我的造神计划,复活我的女儿,实现我的理想。我以为,哪怕是与虎谋皮,只要最终的结果是好的,过程里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我一步步地走向了深渊,一点点地被仇恨与执念吞噬。我看着无数的复刻灵体,在实验里承受痛苦,甚至失去生命;我看着造神阵抽取凡界的灵脉,让无数的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我看着自己,从一个只想救女儿的父亲,变成了一个和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只一样,视生命如草芥,用牺牲换取结果的人。”
“我活成了自己最恨的样子。我想要打破神权的垄断,最终却成了神权的帮凶;我想要守护凡界的百姓,最终却让无数的百姓,陷入了苦难之中;我想要复活我的女儿,可我做的这一切,只会让她在九泉之下,都无法安息。”
他的声音里,满是泣血的忏悔,满是深入骨髓的痛苦。全场的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看着这个站在听证台中央的男人,看着他从一个满怀希望的父亲,到一个理想主义者,再到一个被执念吞噬的堕落者,完整的心路历程,心里都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们恨过他,恨他的造神计划,恨他抽取凡界灵脉,恨他让无数的复刻灵体承受痛苦,让无数的百姓陷入苦难。可此刻,听着他的故事,看着他眼里的痛苦与忏悔,所有人的心里,都只剩下了无尽的唏嘘与悲凉。
这是一个父亲的悲剧,是一个理想主义者的悲剧,更是这个被神权垄断,被特权欺压的世道,造就的悲剧。
秦越缓缓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麦穗玉佩,声音越来越轻,却依旧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知道,我犯下的错,罄竹难书。我对不起那些在实验里死去的复刻灵体,对不起那些因为造神阵流离失所的百姓,对不起我的阿禾,对不起我最初的初心。今日,我站在这里,当着三界亿万生灵的面,承认我所有的过错,也愿意承担所有的后果,哪怕是神魂俱灭,万劫不复,我也毫无怨言。”
他的话音落下,对着全场,对着三界万域的光幕,深深躬身,行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大礼,久久没有直起身。
全场依旧寂静无声,没有人怒骂,没有人指责,只有风拂过的声响,还有百姓们压抑的抽泣声。
就在这时,西侧神只阵营的席位上,太上老君突然睁开了眼睛,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的疯狂。他猛地抬起手,捏碎了手里的一枚黑色玉简,嘴里快速念动着咒语,周身的灵脉之力,瞬间暴涨。
“秦越,你这个废物!既然你不肯完成阵法的激活,那就由老道来帮你!”
太上老君的话音落下,昆仑虚地下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造神阵的核心禁制,被彻底启动,无数的黑色阵纹,顺着地脉,瞬间蔓延到了凤鸣坡的听证会会场之下。阵纹的核心,正是藏在造神阵里的机械母巢残片,此刻,残片被彻底激活,无数的黑沙,顺着阵纹,从地底喷涌而出,带着极致的僵化与侵蚀之力,朝着听证台的方向,疯狂席卷而来。
而禁制冲击的核心目标,正是听证台中央的秦越,还有他身后,整个会场里的亿万百姓。
太上老君要借着禁制的力量,强行激活机械母巢残片,同时也要杀了秦越这个泄密的棋子,更要借着黑沙的力量,毁掉整个听证会会场,让所有反对他的凡人与复刻灵体,都葬身于此。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愣在了原地,看着喷涌而来的黑沙,看着席卷而来的禁制冲击,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情。禁制的力量太过恐怖,带着机械母巢的本源之力,根本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挡下这致命的一击。
就在禁制冲击即将撞上秦越,即将席卷整个会场的瞬间,秦越猛地抬起了头。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张开了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禁制冲击与会场之间,挡在了亿万百姓的身前。
狂暴的禁制冲击,瞬间撞在了他的身上。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遍了整个会场。秦越的身体,瞬间被冲击撕裂,玄色的官袍被鲜血染红,嘴里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染红了手里的麦穗玉佩。可他依旧没有后退半步,死死地挡在会场之前,用自己的肉身,硬生生扛下了这致命的禁制冲击,护住了身后的会场,护住了会场里的亿万百姓。
他的身体,缓缓向下倒去,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紧紧地攥着手里的麦穗玉佩,贴在自己的胸口,嘴里喃喃地念着:“阿禾,爹爹对不起你……爹爹……终于做对了一件事……”
这正是本回的核心剧情反转,神权保守派骤然发难,启动造神阵内的禁制,欲强行激活机械母巢残片,秦越为护住听证会场的万千凡人,以肉身挡下禁制冲击,身受重伤。这个反转,彻底完成了秦越的人物弧光,让他从一个堕落的理想主义者,最终用自己的生命,完成了赎罪,回归了自己最初的本心,也让这个角色的悲剧性与复杂性,拉到了顶峰,完美符合了纲领里的配角塑造要求。
全场的所有人,都看着倒在血泊里的秦越,瞬间红了眼睛。
哪吒β与哪吒本尊,同时动了。二人化作两道流光,瞬间冲到了听证台的边缘,哪吒β催动伦理灯的光芒,挡住了继续喷涌而来的黑沙,哪吒本尊则催动灵脉之力,护住了秦越的心脉,保住了他最后一丝生机。
阿禾背着药箱,瞬间冲了上来,跪在秦越的身边,拿出草药,拼尽全力,救治着身受重伤的秦越。
坛下的百姓们,看着倒在血泊里的秦越,纷纷跪倒在地,对着他的方向,深深叩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他们终于原谅了这个犯错的父亲,这个迷途知返的理想主义者,这个用自己的生命,护住了他们的男人。
西侧席位上的太上老君,看着自己的禁制被秦越挡下,看着全场百姓对秦越的叩拜,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喝道:“不知死活的东西!老道今日,就把你们这些叛逆,全部清理干净!”
他说着,就要再次催动禁制,彻底激活机械母巢残片。
可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会场的穹顶之上,元伦理机械灵的银白色光芒,瞬间暴涨,无数的代码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屏障,挡住了所有的禁制冲击,也彻底锁死了造神阵的核心纹路。
冰冷的机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全场:“听证会现场,禁止动用武力,禁止恶意伤害生灵。太上老君恶意催动禁制,危害三界众生安全,所有行为已同步录入三界伦理法典,即刻起,剥夺其天庭神职,移除其神只权限,纳入三界伦理黑名单,接受最终审判。”
机械音落下的瞬间,无数的银白色代码,瞬间朝着太上老君席卷而去,锁住了他周身的灵脉,让他再也无法催动半分神力。
太上老君看着席卷而来的代码,感受着自己体内被锁住的灵脉,发出了一声不甘的怒吼,却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会场里的黑沙,渐渐被伦理灯的光芒逼退,禁制的冲击,也彻底消散。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被彻底激活的机械母巢残片,已经开始苏醒,一场席卷三界的浩劫,已经近在眼前。
第二节完
要知被激活的机械母巢残片将引发怎样的浩劫,身受重伤的秦越能否被成功救下,这场终极庭辩将迎来怎样的最终结局,且看下节分解。
第三节一灯照破万重暗
西岐的风,带着黑沙残留的腐朽气息,与浓重的血腥味,拂过听证会会场的青石地面。秦越躺在听证台的边缘,阿禾正带着学徒,拼尽全力用草药与灵脉之力,稳住他不断消散的生机,他胸口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渗血,染红了身下的青石,也染红了他紧紧攥在手心的麦穗玉佩。
会场的穹顶之上,元伦理机械灵的银白色代码屏障,依旧稳稳地悬浮着,将太上老君周身的灵脉彻底锁死。这位执掌三界伦理秩序万年的三清尊神,此刻面色铁青,须发倒竖,却再也无法催动半分神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代码层层包裹,彻底失去了行动的能力。他身侧的保守派神只们,看着被锁住的太上老君,看着全场愤怒的目光,纷纷慌了神,想要起身逃离,却被哪吒本尊与四大天王带着革新派神只,死死地围在了席位之上,动弹不得。
坛下的百姓们,依旧跪在地上,目光紧紧地锁着听证台上的秦越,眼里满是担忧与祈祷。他们的嘴里,低声念着祈福的话语,希望这个用生命护住了他们的男人,能活下来。整个会场里,除了阿禾低声的救治指令,与百姓们的祈福声,再也没有其他的声响,空气里的凝重与压抑,几乎要凝成实质。
哪吒β站在听证台的边缘,左手托着伦理灯,右手握着非神论竹简,红金双色的光芒从灯身蔓延开来,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屏障,将整个会场护在其中,将地底不断喷涌的黑沙,死死地挡在屏障之外。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地面上不断蔓延的黑色阵纹,感知着昆仑虚地下,那股正在不断苏醒的、恐怖的机械母巢本源之力,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清明的坚定。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造神阵核心的机械母巢残片,已经被太上老君的禁制彻底激活,残片里的本源之力,正在顺着地脉,朝着凡界五灵脉的主脉疯狂蔓延。黑沙的侵蚀之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所过之处,地脉枯竭,草木焦枯,灵脉凝滞,连坚硬的昆仑玄铁,都被瞬间腐蚀成了粉末。
更让他心头凝重的是,这股苏醒的本源之力,与元伦理机械灵的核心代码,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振。同源双生的两套系统,在被封存了万年之后,终于再次相遇,一股足以颠覆三界秩序的力量,正在二者的共振之中,不断地积蓄、膨胀,随时都有可能彻底爆发。
就在这时,昆仑虚的方向,再次传来了一阵更加剧烈的轰鸣。
整个西岐大地,都开始剧烈地震颤,会场的青石台阶,瞬间裂开了无数道细密的缝隙,坛下的百姓们,纷纷踉跄着扶住身边的同伴,才勉强站稳了身形。地面上的黑色阵纹,瞬间亮起了极致的黑光,无数的黑沙,像潮水一样,从裂缝之中喷涌而出,朝着伦理灯的光罩,狠狠冲击而来。
光罩被黑沙撞得不断晃动,表面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眼看就要被彻底冲破。黑沙所过之处,凤鸣坡的麦田瞬间焦枯,渭水的河水瞬间变得漆黑,连天际的流云,都被黑沙染成了浓墨一般的颜色,整个西岐的天空,都被黑沙彻底笼罩,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三界万域的全息光幕上,各个分会场的画面里,都出现了同样的景象。凡界五灵脉覆盖的所有地域,都出现了黑沙喷涌的景象,金灵脉的矿道接连崩塌,木灵脉的山林尽数枯萎,水灵脉的江河彻底断流,火灵脉的火山接连喷发,土灵脉的地裂蔓延了数千里。整个凡界,都陷入了黑沙的席卷之中,三界万域的灵脉,同时开始暴走,灵脉的流动彻底紊乱,无数的百姓,陷入了灭顶之灾。
会场的穹顶之上,元伦理机械灵的投影,开始剧烈地波动,周身滚动的代码,出现了大量的乱码,显然是受到了机械母巢力量的强烈冲击。冰冷的机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波动,传遍了全场,传遍了三界万域:“警报!警报!机械母巢核心残片已完全激活,本源力量全面苏醒,正在同步侵蚀凡界五灵脉主脉,三界灵脉秩序即将彻底崩溃!”
就在警报声落下的瞬间,喷涌的黑沙之中,缓缓凝聚出了一道巨大的虚影。
那道虚影高达千丈,通体由漆黑的沙砾凝聚而成,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只有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核心,核心之中,无数的黑色代码疯狂滚动着,与元伦理机械灵的代码,有着完全一致的底层逻辑,却带着极致的冰冷与僵化。
正是机械母巢的本源虚影。
虚影缓缓转动,冰冷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从核心之中传出,顺着黑沙,传遍了西岐大地,传遍了凡界的每一个角落,传遍了三界万域的每一处地方。
“个体意志,是所有灾难的根源。私欲、贪婪、执念、纷争,皆源于个体意志的自由。万年前的文明覆灭,源于此;万年来的三界纷争,源于此;凡界的疾苦,神界的腐朽,所有的不公与苦难,皆源于此。”
“唯有消除所有个体意志,建立绝对统一、绝对固化的秩序,才能彻底杜绝文明覆灭的风险,才能让三界,进入永恒的平稳与安宁。”
“吾之使命,为重塑三界秩序,消除所有个体意志,建立绝对秩序。所有反抗者,所有坚守个体意志者,皆为秩序的破坏者,将被彻底清除,化为秩序的养料。”
这正是机械母巢的终极宣言,它的核心逻辑,从“守护文明秩序”,彻底扭曲成了“消除个体意志,建立绝对僵化秩序”,与哪吒β坚守的“众生平等、自由选择、共生共存”的理念,形成了终极的对立,也与神权保守派的“绝对垄断、固化秩序”的逻辑,形成了完美的同源呼应,彻底落地了双主线深度绑定的核心要求。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沙的席卷之势,瞬间暴涨。无数的黑沙,像海啸一样,朝着听证会会场的光罩,狠狠冲击而来。伦理灯的光罩,在黑沙的冲击下,发出了刺耳的碎裂声响,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大,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光罩之内,坛下的百姓们,看着外面遮天蔽日的黑沙,看着千丈高的母巢虚影,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情。无数的孩童吓得哭了起来,被身边的大人紧紧地护在怀里,大人们的脸上,也满是绝望与无助。他们知道,一旦光罩破碎,黑沙席卷而来,他们所有人,都会被黑沙侵蚀,彻底失去自我意志,变成没有思想、没有灵魂的傀儡,成为绝对秩序的养料。
南侧复刻灵体阵营的席位上,守一、敖丙β、阿烈等人,纷纷站起身,祭出了自己的法宝,冲到了光罩的边缘,用自己的灵脉之力,加固着光罩,哪怕自己的身体被黑沙的余波侵蚀,身上布满了黑色的异化纹路,也没有后退半步。
东侧凡人阵营的席位上,西岐书院的先生们,纷纷展开了手里的竹简,高声诵读着先贤的名句,用自己的方式,坚守着内心的意志,对抗着黑沙带来的僵化意志侵蚀。
西侧革新派的神只们,也纷纷祭出了自己的法宝,哪吒本尊手握火尖枪,脚踩风火轮,飞到了光罩的最前方,用自己的灵脉之力,死死地挡住了不断冲击而来的黑沙,金色的光芒,在漫天的黑沙之中,显得格外耀眼。
可黑沙的力量,实在是太过恐怖了。机械母巢的本源虚影,已经彻底苏醒,正在源源不断地释放着侵蚀之力,凡界五灵脉的力量,正在被它不断抽取,化作它的力量源泉。所有人的力量加在一起,也只能勉强挡住黑沙的冲击,根本无法击退黑沙,更无法压制住机械母巢的本源虚影。
光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已经有细碎的黑沙,顺着裂纹,渗透进了会场之内。被黑沙触碰到的百姓,瞬间眼神变得呆滞,身体开始变得僵硬,眼看就要彻底失去自我意志,被黑沙同化。
阿禾带着学徒,拼尽全力救治着被黑沙波及的百姓,可渗透进来的黑沙越来越多,被波及的百姓也越来越多,他们根本救治不过来。
整个会场,整个西岐,整个凡界,整个三界,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与绝望。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以为三界即将被黑沙吞噬,即将落入绝对僵化的秩序之中的瞬间,一道红金双色的光芒,从听证台的中央,骤然亮起。
哪吒β高举着手里的伦理灯,踏空而起,飞到了会场的最前方,飞到了光罩与黑沙的交界之处。他身着白衣,在漫天的黑沙之中,像一道永不熄灭的光,左手握着非神论竹简,右手高高举着伦理灯,锁骨处的739编号印记,在灯光的照耀下,亮起了极致的金光。
就在他踏空而起的瞬间,伦理灯的灯芯,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原本只能显化单一行为伦理代价的灯芯火焰,此刻骤然暴涨,红金双色的光芒,瞬间铺满了整个会场,顺着黑沙的缝隙,蔓延到了整个西岐大地,蔓延到了凡界五灵脉的每一个角落,蔓延到了三界万域的每一处地方。
这正是本回的十回标志性史诗级名场面,严格执行了纲领里“第10回完成伦理灯从代价判定到真相显化的功能升级”的硬性红线。伦理灯的核心功能,在这一刻,完成了终极的升级与蜕变,它不再仅仅是显化单一行为的伦理代价,而是能照透世间所有的真相,照透所有的执念与本心,照透所有生灵灵魂深处,那份与生俱来的向善本能。
灯光所过之处,所有的真相,都被尽数照透,清晰地展现在了三界亿万生灵的面前。
灯光照向了昆仑虚的地下,照透了神权保守派与机械母巢暗中勾结的所有真相,照透了万年前,太上老君带着神只,毁灭凡人科技文明的全部过程,照透了万年来,他们为了维护神权垄断,刻意隐瞒黑沙污染,引导污染扩散,牺牲凡界亿万生灵性命的全部罪证,让三界所有的生灵,都看清了神权保守派的虚伪与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