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业火初现（2/2）
接下来是紧张而高效的准备，玉衡子迅速敲定了三支探察队的名单和任务，第一队由精通阵法的仙界宿老带队，负责外围探查和布阵；第二队由擅长遁术和隐匿的修士组成，负责深入侦查；第三队，则被赋予了特殊的任务——尝试引导和测试红尘愿力对污天之眼的净化与干扰效果。
顾云深四人，以及云芷和另外几位护道人修士，被编入了这第三队。
任务确定，物资调配，人员集结……一切都在争分夺秒地进行。
昆仑时间，正午，距离污天之眼出现已过去四个时辰。第三探察队共十二人，在昆仑外围一处指定的山巅平台集合，准备出发。
队长是一位名为青松子的护道人前辈，修为高深，为人刚正，副队长便是云芷。
临行前，青松子沉声交代：“此行目的地，是污天之眼东南方向约八百里处的一处上古观测台遗址。那里地势较高，且有上古遗留的简易防护，相对安全。我们的任务是，在那里尝试构建愿力共鸣阵，引导愿力，远程测试对污天之眼的影响。一切行动，以安全为第一要务，若遇不可抗危险，立刻撤回！”
众人凛然应诺，然而……就在队伍即将启动传送阵法的前一秒，那位肃政院的赵主事，带着两名气息冷肃的仙吏，忽然赶到。
“青松子道友，且慢。”赵主事面无表情地递过一枚玉符，“奉肃政院联合决议，为确保此次‘红尘愿力’测试的……公正性与可控性，特派本官及两位同僚，随行监督。并带来禁法环三副，需为文心竹、火爆昙两位小友佩戴，以防测试过程中，其谪仙之力失控，或被尊者邪力引诱，酿成大祸。”
他手中托着的三副禁法环，通体漆黑，散发着冰冷、禁锢的气息，一看就不是凡品，显然是专门用来限制高阶修士法力的仙家刑具！
“赵乾！”云芷闻言大怒，“你欺人太甚！她们是去执行危险任务，不是囚犯！佩戴禁法环，万一遭遇袭击，如何自保？”
青松子脸色也沉了下来：“赵主事，此举不妥，玉衡子前辈已有决断……”
“此乃肃政院正式决议！”赵乾冷冷打断，扬起手中玉符，“玉衡子前辈亦无权干涉肃政院内部监察程序！除非，她们心里有鬼，不敢接受监督？”
他将心里有鬼四个字咬得极重，目光挑衅地看向文心竹和火爆昙。
广场上其他准备出发的队伍，以及许多尚未离开的修士，都看了过来，目光各异。文心竹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火爆昙眼神冰冷，按住她的肩膀。
顾云深上前一步，声音沉静：“赵主事，若要监督，我们欢迎。但这禁法环，请恕我们不能接受。此物不仅禁锢法力，更会损伤神魂根基。我们此行是去对抗尊者，不是去受刑。若肃政院坚持，我们第三队，宁可放弃此次任务！”
“放弃？”赵乾嗤笑，“顾小友，大义当前，岂容你们儿戏？你们不去，如何验证红尘愿力之效？如何对得起玉衡子前辈和天下苍生的期望？还是说，你们所谓的守护，不过是沽名钓誉的漂亮话？”
他步步紧逼，言辞诛心。场面僵持不下，青松子和云芷脸色铁青，但对方拿着肃政院的正式决议，他们也不能强行违抗。
文心竹看着赵乾那副道貌岸然、实则充满恶意的嘴脸，看着周围那些或同情、或怀疑、或冷漠的目光，再想到西方那正在不断扩大的血色漩涡，想到人间那些可能因此遭受灾厄的无辜生灵……
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不甘、还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猛地冲上了她的头顶！
她一步踏出，甩开火爆昙的手，直面赵乾，因为极致的愤怒，声音反而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赵主事，你说我们心里有鬼？”
“好，”
“那我告诉你——”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赵乾，瞳孔深处，仿佛有某种沉睡的本能被这极致的情绪点燃，闪过一丝近乎妖异的银芒。她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直接敲击在人心灵深处的力量：“这禁法环，我们今天，绝不戴！”
“你，还有你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想用这种下作手段拿捏我们——”
“做、你、娘、的、白、日、梦！”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但以文心竹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紧、凝固！
赵乾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他骇然发现，自己体内的仙元流转竟然出现了片刻的迟滞！他想要张口呵斥，却感觉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身后那两名仙吏更是不堪，脸色一白，闷哼一声，竟控制不住地后退了半步！
更诡异的是，赵乾手中那三副禁法环，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排斥，“咔嚓”几声轻响，表面竟然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
而周围所有听到文心竹这番话的人，无论是敌是友，心中都不可抑制地升起一个强烈到无法抗拒的念头：“她说得对！”
“这禁法环，不能戴！”
“赵乾他们，太过分了！”
这念头如此自然，如此坚定，仿佛是他们自己深思熟虑后的结论。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文心竹说完那句话，自己也愣住了。她只觉得刚才一股难以形容的热流冲上脑海，让她不假思索地说出了那些话，但说完之后，一种极致的虚弱和某种……仿佛触动了某种禁忌的巨大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被旁边的火爆昙和顾云深一把扶住，“心竹？”两人急呼。
陆北辰的预警手环和护身金羽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和尖锐到极致的蜂鸣！
手环屏幕上，血红的警告疯狂刷屏：“检测到超高强度规则层扰动！用户文心竹！能量输出模式：未知！作用性质：直接干涉群体意识与部分现实逻辑！评估：严重违反天规第一、第三、第七禁令！天谴触发概率：100%！倒计时：3……2……”
话音未落——“轰！”
毫无征兆地，文心竹头顶正上方的虚空，骤然被撕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一缕纯粹到令人灵魂冻结的黑色火焰，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毒蛇，无声无息地从缝隙中窜出，速度快到超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精准无比地缠绕上了文心竹刚才指过赵乾的——右臂！
“啊——！”
文心竹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那黑色火焰没有任何温度，却带着一种焚烧灵魂、湮灭存在的恐怖力量！火焰触及之处，她右臂的衣袖瞬间化为虚无，皮肤肌肉如同被投入强酸的蜡像般迅速消融、碳化！更可怕的是，火焰顺着她的手臂，疯狂向她的身体和神魂侵蚀而去！
业火……天谴业火……真的降临了！
业火焚身的剧痛让文心竹意识瞬间模糊，她只感觉自己的右臂仿佛已经不存在了，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毁灭力量正沿着手臂，疯狂吞噬着她的生机、仙元、甚至……灵魂！
“心竹！！”顾云深目眦欲裂，想也不想就要伸手去扑打那黑色火焰。
“别碰！！”青松子和云芷的骇然惊呼同时响起，“业火沾身即燃，凡人触之立毙！”
陆北辰瞳孔紧缩到极致，看着手环上那触目惊心的天谴触发字样和文心竹迅速枯萎的气息，一股冰冷的绝望与暴怒冲上头顶。他猛地看向旁边同样被变故惊呆、脸色煞白的赵乾，眼中头一次迸发出近乎疯狂的杀意！
而火爆昙，在最初的震惊与心痛之后，看着文心竹在业火中痛苦挣扎的模样，看着她右臂上那迅速蔓延的黑色，再看看自己怀中那枚因靠近业火而微微发烫的护身金羽，以及……她与文心竹之间，那因为同心契雏形而存在的、此刻正因为文心竹的剧痛和危机而疯狂颤动的契约链接光丝……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自杀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没有时间犹豫了，她猛地一咬牙，将那枚护身金羽狠狠拍在自己心口，同时将所有心神、所有仙元、所有愿力，不顾一切地灌注进那条连接文心竹的契约链接之中！
“以契为引，以身为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