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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对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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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这数年来,特别是接连丢失湖广四川,再加上连战连败,接连用兵。

导致国库早已入不敷出,粮饷拖欠已近三月,士卒怨声载道。

昨日又有一起小规模哗变,十几个绿营兵殴打了催逼钱粮的把总,虽被弹压下去,但军心已如累卵。

城中百姓更是人心惶惶,有钱的已经开始想办法往南边逃,市面萧条冷落。

“大人,江宁……还是没有回音吗?”

副将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

安顺重重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他连日发去的求援急报,如同石沉大海。他何尝不知郎廷佐的难处?

东有海寇,西有巨患,江宁自身难保。

可安庆若失,长江防线便被撕开一个大口子,贼兵顺流而下,旦夕可至芜湖、太平,威胁江宁侧翼。

“传令下去,”

安顺声音嘶哑。

“收缩外围哨卡,集中兵力守城。再派人去下游!”

“找那些盐商、米商‘借’粮,告诉他们,安庆在,他们的买卖还能做;安庆没了,大家一块儿玩完!”

“大人,这……怕会激起民变……”

“顾不了那么多了!”

安顺烦躁地挥手。

“先守住眼前!还有,严密盘查城中出入人等,尤其是生面孔。西贼细作,定然已经混进来了!”

...

长江口外·海面

此刻东海之上的大明水师,正士气高昂。

张煌言站在旗舰船头,任凭海风吹拂着斑白的须发。

他身后,大小战船三十余艘,正劈波斩浪,向着长江口方向前进。

更远处,还有更多得到消息赶来汇合的大小船只.

虽然装备简陋,但船头飘扬的旗帜和船上水手们眼中的火焰,宣告着他们的决心。

“阁部,前锋船回报,清军江口水师战船大多龟缩入口内,不敢出战。只在炮台掩护下巡逻。”

副将林察禀报道。

“料到了。”

张煌言目光冷峻.

“郎廷佐现在西顾不暇,东边也不敢轻易浪战。他想稳守,我们偏不让他稳。”

他顿了顿,下令:

“传令,第一队,继续向江口施压,做出欲强行闯关的姿态,吸引清军水师和炮台注意力。”

“第二队,分出快船,沿南北两岸穿插,袭扰其沿海哨所、烽燧,焚毁所能找到的小型漕船、渔船。”

“第三队,随我旗舰,转向北上,我们去崇明岛以东洋面。”

“阁部,不去江口了?”

“虚晃一枪。”

张煌言嘴角掠过一丝锐利的笑意.

“江口清军严防,硬闯伤亡必大。我们北上,做出威胁漕运海运、甚至可能登陆苏松的态势。”

“郎廷佐更怕这个。他要保漕运,保赋税重地,就不得不从本已紧张的兵力中再分出一部分来防我。”

“东西拉扯,看他能撑到几时!”

“另外,”

他补充道,“让那些随行的民船,多备揭帖、檄文。寻机靠近海岸,派熟谙水性的弟兄泅渡上岸,广为散布。”

“不仅要让沿海百姓知道西线大捷,更要让他们知道,我大明水师就在海外,从未远离!”

“得令!”

船队调整航向,如同灵活的鲨鱼,在波涛间划出新的轨迹。

海天之间,战意昂扬。

...

江宁·两江总督衙门·午后

偏厅内,气氛凝重。

江宁将军哈哈木端坐上首,他年约五旬,面容粗犷,典型的满洲武将相貌。

此刻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太师椅的扶手。

郎廷佐坐在主位,面色沉静,但眼底的血丝暴露了他的疲惫。

下首坐着被急召而来的江宁城守副将王永祚和苏松总兵梁化凤。

王永祚是汉军旗人,举止谨慎;

梁化凤则是陕甘汉子出身,身材魁梧,面色黝黑,虽已年近五旬,但眼神依旧锐利,此刻正襟危坐,听着局势。

周师爷侍立郎廷佐身侧,将安顺、镇江、松江的三份急报内容简要复述了一遍。

厅内一片沉默,只听得见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哈哈木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却带着压抑的怒火:

“郎制台,局势糜烂至此,你有何策?”

“西边邓名狼子野心,东边张煌言阴魂不散,江南内地还谣言四起!皇上在北边……唉!”

他提到顺治,硬生生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转而道。

“安庆绝不能丢!安庆一丢,长江门户洞开,江宁危矣!”

“我意,当速调江宁水师主力西上,协助安顺稳固江防,将邓名水师挡在鄱阳湖口之外!”

王永祚闻言,面露难色,拱手道:

“将军明鉴,江宁水师战船本就不多,精锐更少。”

“若主力西调,长江口至镇江段防务必然空虚。”

“张煌言此番集结北上,势头不小,若趁虚而入,窜入江内,扰乱漕运,甚至威胁镇江、江宁,后果不堪设想啊。”

梁化凤这时沉声开口,他声音洪亮,带着浓重的陕地口音:

“末将以为,东西皆重,但眼下情势,东边或许更急。”

“邓名新得湖广江西,地广兵分,需时日消化,且安庆坚城在前,长江天险阻隔,其势虽大,急切间难越雷池。”

“反观张煌言,海盗习性,来去如风,无城池之累,专攻我要害。”

“漕运乃京师命脉,亦是江南命脉,若被其搅乱甚至截断,则京师恐慌!”

“江南财赋根基动摇,其害立现,更甚于西贼一时之兵锋。”

“依末将看,当集中水陆精锐,先破张煌言,稳定海疆与漕运!”

“则我军心可定,民心可安,后方稳固,再徐图西顾不迟。”

哈哈木脸色更加难看,显然不赞同梁化凤先东后西的判断。

郎廷佐缓缓开口道:

“二位将军所言皆有道理。西贼势大,乃心腹之患;海寇飘忽,如附骨之疽。”

“然我军兵力钱粮,实难东西兼顾。”

他目光扫过众人。

“安庆是前沿之地,必须要守,但如何守?倾力西援,若张煌言趁机在东海得手,断了漕运,朝廷怪罪下来,谁人能当?”

“若全力东防,安庆有失,贼兵顺流而下,谁又能阻?”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即便我们决定先稳一处,钱粮何来?”

“安庆索饷,镇江要船,绿营欠饷已引发骚动,城内士绅富户如今风声鹤唳,劝捐恐难如愿。”

“没有钱粮,士卒不肯用命,一切皆是空谈。”

这话说到了根子上。厅内再次陷入沉默,一种无力感弥漫开来。

哈哈木烦躁地站起身,踱了几步:

“那就向朝廷请饷!请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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