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拜师·洞府召见(1/2)
翌日清晨,天色将明未明。
东方的天际线泛着鱼肚白的微光,几缕淡金色的晨曦试图刺破厚重的云层,却仍被青玄山脉上空终年不散的灵雾所阻,只在峰峦之间投下朦胧的光影。山间的风带着夜露未曦的凉意,吹过林梢,掠过飞檐,发出呜呜的低响。
周淮早已起身。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静室中打坐调息,而是换上了一身内门弟子正式拜见师长时才穿的青色云纹道袍,发髻用一根素白玉簪整整齐齐地绾起,全身上下打理得一丝不苟,洁净清爽。铜镜中映出的青年,面容平静,眼神沉凝,不见丝毫熬夜的疲惫或临事前的紧张,唯有那股筑基圆满修士特有的圆融气度,与刻意收敛后显得更加温润平和的姿态。
昨夜林清瑶匆匆离去后,他并未安睡。一边默默运转《坐忘经》中的心法,巩固修为,平复心绪;一边反复推演今日可能面对的各种情形,以及自己的应对之策。直到天色微明,才结束静修,着手准备。
他没有携带任何显眼的法器,只在袖中暗藏了几张关键时刻或可保命的高阶符箓,以及一枚能瞬间激发、可抵挡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护身玉佩——这是他从极光冰谷某处遗迹中偶然所得,一直未曾动用。腰间悬挂的,是内门弟子身份玉牌和心阁的阁主令,除此之外,别无长物。
推开静室的门,微凉的晨风拂面而来。院中那株老梅树上,宿夜的残露正顺着枝叶缓缓滴落,打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而清晰的“嗒、嗒”声。
林清瑶的住处就在隔壁小院,此刻院门紧闭,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息。昨夜她前去取情报,至今未归,也未传来任何讯息。周淮心中掠过一丝担忧,但很快便强行按下。清瑶修为不弱,心思缜密,又有心阁暗中布置的一些接应手段,应当不会出大问题。此刻没有消息,或许反而是好消息,意味着她行事顺利,或仍在谨慎观察。
他抬头望了望玄镜峰的方向,不再犹豫,迈步走出了自己的小院,沿着熟悉的山径,向着内门深处行去。
越是靠近主峰区域,灵气便越发浓郁精纯。路旁的灵草树木也更加葱茏茂盛,叶片上凝聚的露珠都隐隐透着灵光。偶尔遇到一些早起的内门弟子或巡山执事,见到周淮这身打扮和行进方向,大多面露讶色,远远行礼后便匆匆走开,私下里免不了低声议论几句。
玄镜峰并非青玄宗最高的主峰,却以其独特的地势和玄镜真人的经营,成为内门中灵气最为精纯凝练、景致也最为奇秀的几座山峰之一。
远看此峰,形如一面斜倚的明镜,山体朝东的一面光滑如削,在特定时辰能映照出漫天霞光,故而得名“玄镜”。峰顶常年笼罩在淡淡的、宛如实质的乳白色灵雾之中,时有清冷光华自雾中流转而出,映得周遭云海一片通明,恍如仙境。
周淮沿着通往玄镜峰的专属山道,一步步向上。这条以汉白玉铺就的山道宽阔平整,两侧栽种着罕见的“月华灵松”,松针碧绿如玉,散发着清心宁神的淡淡松香。山道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处小小的观景平台或凉亭,雕刻精美,与自然山势融为一体。
越往上走,灵气越发浓郁,几乎到了化雾成液的地步。呼吸间,充沛的灵气自动涌入四肢百骸,令人精神为之一振,却也隐隐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那是护山阵法与金丹真人洞府自然散发的威压,对低阶修士有着天然的震慑。
周淮面色不变,体内《吾道欺天》功法悄然运转,将外界灵气的滋养与压力一并吸纳、转化,步伐依旧稳定均匀,不快不慢,显示出极佳的修为控制力。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山道尽头,是一片极为开阔的玉石广场。广场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天光云影。广场后方,便是玄镜真人洞府的入口——并非想象中的山洞或殿宇,而是一座高达十余丈、通体由某种青黑色温润玉石砌成的巨型牌坊。牌坊上并无匾额,只有正中镂刻着一面古朴的圆形镜纹,镜纹线条简练,却散发着一种洞彻虚实的道韵。
牌坊之后,不再是山石树木,而是翻滚涌动的乳白色灵雾,浓郁得如同实质的云海,将洞府内部的景象完全遮蔽,神识探入如泥牛入海,只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瀚、精纯、又带着丝丝清冷威压的灵气。
牌坊前,左右各立着一名身着灰色道袍、头梳双髻的道童,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年纪,面目清秀,眼神却异常平静老成,修为竟都已达到炼气后期。两人如同泥塑木雕般站在那里,气息与身后的牌坊、灵雾几乎融为一体,若非肉眼所见,几乎难以察觉。
周淮在广场边缘停下脚步,整了整衣冠,这才缓步上前,来到牌坊前三丈处,停下,躬身行礼,朗声道:
“内门弟子周淮,特来拜见师尊玄镜真人。恳请童子通传。”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广场上流动的灵雾,传入两名道童耳中。
左侧那名道童眼皮微抬,目光在周淮身上扫过,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略一点头,用与他年纪不符的平淡语调说道:“周师兄稍候。”
说罢,转身,步伐轻悄无声地没入了牌坊后翻滚的灵雾之中,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周淮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右侧那名道童则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眼前空无一物。
时间一点点流逝。
晨光渐盛,阳光终于艰难地穿透了青玄山脉上空的灵雾,洒落在玉石广场上,将地面映照得一片明晃晃。远处其他山峰隐约传来禽鸟清鸣、修士晨练的呼喝声,更衬得玄镜峰前这片广场寂静得有些诡异。
一刻钟,两刻钟……
周淮维持着同样的姿势,体内灵力自然流转,抵消着长时间不动带来的微微僵硬。他的面色依旧平静,眼神低垂,注视着身前光洁如镜的地面,心中却如同明镜。
师尊这是……有意晾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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