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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贸科连夜挂牌!三条铁律砸下去没人敢吭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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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

黄冈军部后院的一间偏房里,煤油灯被拧到了最亮。

陈守义把三个人堵在了屋里。

这三个人是他下午从参谋处亲手挑出来的。

一个姓周,原先在辎重营管过账目,写得一手漂亮的蝇头小楷。

一个姓马,阆中老乡,早年在刘湘的省政府做过文书,算盘打得飞快。

最后一个姓吕,是个沉默寡言的测绘兵,画图标注的本事一等一。

三个人坐在桌前,面面相觑。

陈守义把房门关上,转过身来。

“从今天起,你们三个人归我直管。”

“不挂在参谋处的编制上,不挂在后勤处的编制上。”

“对外只有一个名字——军贸科。”

周姓参谋张了张嘴。

“长官,这个科……是干什么的?”

陈守义从怀里掏出那本跟了他一路的笔记本,翻开,拍在桌上。

“看。”

三个人凑过去。

密密麻麻的字迹铺满了整页纸。

番号、人名、防区、矿产类型、战功数据。

从第五战区的杂牌军到川军自己的兄弟部队,七八支队伍的信息分门别类,条理清晰。

周参谋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

陈守义没给他发愣的时间。

“你,负责战报核验。”

他指着周参谋。

“所有送来的战报副本,你逐份比对军令部的备案记录。”

“杀敌数字对不上的,退回去。”

“战果描述含糊的,退回去。”

“没有第五战区或第七战区稽查组盖章的,退回去。”

周参谋咽了口唾沫,点头。

陈守义又指向姓马的。

“你,管矿产折算。”

“铜矿、钨矿、锡矿、锰矿、铅矿、锌矿、铁矿、煤矿,八种。”

“品位按百分之五为基准,上下浮动折价。”

“一吨铜矿折多少支步枪,一吨钨矿折几挺机枪,军座已经定好了标准。”

“你的活就是拿着秤和算盘,把账算死。”

“差一两都不行。”

马参谋连连点头。

陈守义最后看向那个测绘兵。

“老吕,你负责矿产勘验。”

“以后有人送矿石样本过来,你带人去实地看。”

“矿在哪,储量多少,品位如何,能不能开采,你都要写成报告交给我。”

“不许听对方吹牛,只看石头说话。”

吕测绘兵沉默地点了一下头。

三个人的分工定完了。

陈守义从桌下拎出一个木箱,打开。

里面是三套崭新的空白账册、两瓶墨水、一把算盘。

“从今晚开始,你们就在这间屋子里办公。”

“军贸科的所有文件,只有三个人能看。”

“我,军座,还有你们自己。”

陈守义的阆中口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砸得结结实实。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三人齐声应道。

陈守义转身推开门,迈步走向军部大楼。

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他走到刘睿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

“进来。”

刘睿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张黄冈到六安的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满了各种符号。

陈守义进门,立正。

“军座,军贸科已经搭起来了。三个人,各管一摊。”

刘睿抬起头。

“坐。”

陈守义在对面椅子上坐下。

刘睿放下手里的铅笔,靠向椅背。

“守义,军贸科的规矩,我再跟你过一遍。”

“三条,一条都不能含糊。”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不认人情,只认账本。”

“不管来的是谁的部队,不管他是哪一路的番号。”

“川军也好,西北军也好,东北军也好。”

“你拿战功来,我查账。你拿矿石来,我过秤。”

“数字对了就发货,数字不对就滚蛋。”

“谁要是托人说情、递条子、打招呼,一概不理。”

“你陈守义要是碍于面子给人开了后门,我撤你的职。”

陈守义的脊背挺得更直了。

“军座放心,这个门,我守得住。”

刘睿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战功必须有军令部稽查组的核实印章。”

“没有印章的战报,哪怕写得天花乱坠,一律不认。”

“有人拿着师长、军长的签字来糊弄,也不认。”

“我只认稽查组的章。”

“这是死规矩。”

陈守义把这条记在本子上。

第三根手指竖了起来。

“第三,矿石必须经过军贸科的技术员实地勘验。”

“对方说他防区里有铜矿,行,我派人去看。”

“矿石品位、储量、开采条件,都要写成白纸黑字的勘验报告。”

“报告上签了字的,我才定价。”

“报告没签字之前,一颗子弹都不出库。”

刘睿说完,从桌上拿起一张纸。

那上面是他用钢笔写好的兑换比例表。

武器对应战功,武器对应矿石,弹药对应矿石。

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他把纸递给陈守义。

“这张表,你让人誊抄十份。”

“以后谁来谈买卖,先让他看这张表。”

“价格就是价格,不讨价还价。”

陈守义双手接过那张纸,目光从头扫到尾。

他的眉头轻轻跳了一下。

“军座,这个价……定得不低。”

刘睿看着他。

“低了,厂子撑不住。”

“高了,没人来。”

“这个价,是我算了三遍的。”

“原材料成本、运输损耗、工人工资、设备折旧,全算在里头了。”

“谁觉得贵,他可以去找何应钦要。”

“看何部长给不给他。”

陈守义没再说什么,合上本子。

“我今晚就让人誊抄。”

“明天一早,军贸科正式运转。”

刘睿点了点头,重新拿起铅笔,低下头看地图。

陈守义起身,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

“军座。”

“嗯?”

“第一批杂牌军的战报和矿石样本,最快两三天就会送过来。”

刘睿头也没抬。

“先收着,分类归档。”

“等厂里的军火到了黄冈,再通知他们来领货。”

“把咱们定下的规矩,原原本本告诉每一个来人。”

“白纸黑字摆在桌上,愿意就签,不愿意就走。”

“绝不勉强。”

陈守义应了一声,关门离去。

屋里只剩刘睿一个人。

煤油灯的火苗晃了晃。

他盯着地图上黄冈以东的那条防线,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十天。

厂里的军火最快七天到。

这七天里,岗村宁次要是动手,他手里的存货已经见了底。

刘睿攥了攥拳头,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眼下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交给时间。

三天后。

果然不出陈守义所料。

六安那边的杂牌军将领,动作比预想的还快。

第一个送来战报副本的,是那个山东口音的崔中将。

他派了一个营长,骑马赶了两天一夜,怀里揣着一份盖着第五战区稽查组大印的战报,外加一封亲笔信。

信上只写了一句话——“刘军长,战报在此,请查收。崔某的弟兄们,等着吃饭。”

紧随其后的,是那个河南少将的矿石样本。

一筐黑乎乎的铜矿石,用麻袋裹着,从鄂豫皖交界处的山沟里挖出来的。

附带一份手写的矿产说明,字迹歪歪扭扭,但数据写得很认真。

陈守义按照规矩,逐一登记造册。

战报交给周参谋核验印章和数据。

矿石样本封存编号,等老吕抽空去实地勘察。

第四天,又有两份战报送到。

第五天,一筐钨矿石和一份锰矿勘探记录到了。

第六天傍晚,姓马的文书把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头也没抬地喊了一声。

“陈长官,又来一个!说是河南那边的,送来一袋子铅矿石!”

陈守义正低头核对一份来自五战区的战报,闻言只是“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撩一下。

他办公桌上的文件已经堆成了三摞,分别贴着“战功待核”、“矿产待验”、“已归档”的标签。

“待验”那一摞最高,已经摇摇欲坠。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角,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忍不住苦笑。

“这才几天光景,就快把门槛给踏破了。”

与此同时。

一个消息正在川军各部之间疯传。

传得比电报还快。

范绍增从刘睿那里拉走了两门山炮、两门步兵炮、一千四百支三八大盖。

杨森拿了三门山炮、一千支步枪、一堆轻重机枪。

这两个人回到各自驻地之后,根本藏不住。

几千支步枪和几门大炮,你怎么藏?

范绍增更是不知道收敛两个字怎么写。

他把那两门步兵炮往营门口一摆,专门叫人刷了一层新漆,炮管锃亮。

谁路过都能看见。

消息从广济传到黄梅,从黄梅传到罗山。

川军的圈子不大,将领之间的消息网比参谋处的电台还灵。

第七天。

黄梅。

第四十四军军长王缵绪,放下了手里的茶碗。

他面前站着自己的副官。

副官刚从广济回来,一脸掩饰不住的震惊。

“军座,属下亲眼看到了。”

副官的声音有点发抖。

“范绍增那两门炮,是日本四一式山炮改的步兵炮。保养得极好,炮管里头连一点锈斑都没有。”

“还有那些三八大盖,一箱一箱码在库房里,全是原装货。”

王缵绪的手指在茶碗边缘敲了两下。

“他说是刘睿给的?”

“范绍增自己吹的,说是在黄冈当面分的。杨森也拿了一批,比他还多。”

王缵绪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是刘湘的嫡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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