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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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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经理,”何雨的声音很平静,“我进鸿宾楼,是街道王主任推荐的。我参与技术革新项目,是市里批的。我拿劳动模范,是组织上表彰的。”

他顿了顿,看着李经理的眼睛。

“现在有人举报我利用鸿宾楼渠道私吞物资,这打的不仅是我何雨的脸,也是打鸿宾楼的脸,打推荐我的街道的脸,打表彰我的组织的脸。”

李经理的额头渗出细汗。

“话是这么说,可是……”

“证明不用写得多复杂。”何雨从布包里掏出昨晚整理的证据目录副本,翻到其中一页,“就按这个框架写:何雨同志于X年X月X日至X年X月X日在本店工作期间,所有经手物资均有详细记录,记录本现存于本店后勤处,可供查验。其工作期间无任何违规领取、使用、处置物资行为。特此证明。”

他把那页纸推过去。

“盖上鸿宾楼的公章,经办人您签字,日期写今天。”

李经理接过纸,手指有些抖。

他看了好几遍,又抬头看看何雨。

何雨就站在那里,不催,也不再说别的。

后厨里只有灶火呼呼的声音,和远处学徒洗菜的哗啦水响。

过了足足一分钟。

李经理深吸一口气。

“行。”他把纸折好,塞进自己口袋,“我这就去写,写完盖章。下午你来拿。”

“谢谢李经理。”何雨点点头,“另外,王师傅、刘师傅他们几个,能不能也给我写个简单的证言?就说我在后厨工作期间,从未私拿过任何食材。”

“这个……”李经理犹豫了一下,“我去跟他们说。但何师傅,你也知道,这种时候,大家……”

“我明白。”何雨打断他,“愿意写的,我记在心里。不愿意的,我也不怪。”

他说完,转身朝王师傅那边走去。

李经理看着他的背影,擦了擦额头的汗,快步朝办公室走去。

同一时间,离鸿宾楼两条街外的一个小茶馆里。

易中海和阎富贵坐在最角落的桌子旁。

桌上摆着一壶最便宜的茉莉花茶,两个粗瓷茶碗。

第三个人坐在他们对面。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皮肤黝黑粗糙,手指关节粗大,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和衣襟上沾着些洗不掉的、黄白色的粉末。

那是面粉和麸皮混合后留下的痕迹。

他叫老陈,是城外一个村子的粮贩子——当然,明面上不能这么叫,得说是“村里负责粮食调剂的热心人”。

“陈老弟,”易中海给老陈倒上茶,声音压得很低,“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院里那何雨,仗着在鸿宾楼当厨子,又拿了什么劳模,尾巴翘到天上去了。现在组织上要查他,我们作为邻居,也得帮着提供点线索,对不对?”

老陈端起茶碗,没喝,只是用碗盖轻轻拨着浮在上面的茶叶梗。

“易师傅,您说的我懂。”老陈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乡音,“可这‘线索’……怎么个提供法?我就是一个跑腿的,跟那何雨同志,面都没见过几次。”

阎富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精光。

“没见过面,才好说话嘛。”阎富贵慢条斯理地说,“老陈你常往这一片送粮食,胡同口那粮店,你也熟吧?”

老陈点点头。

“你就跟粮店的老赵,还有胡同里几个嘴碎的婆娘唠唠。”阎富贵往前凑了凑,声音几乎成了气音,“就说……最近听说,鸿宾楼那个年轻厨子何雨,家里粮食多得吃不完,还托人往外换细粮、换肉票。说得有鼻子有眼一点,比如‘我亲眼看见他拎着半口袋白面从后门出来’,或者‘听鸿宾楼内部人说,他经常把好食材往家带’。”

老陈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看易中海,又看看阎富贵。

“两位老师傅,”老陈放下茶碗,“这话……可不能乱说。现在粮食多金贵,私藏粮食、倒换粮票,那是要犯错误的。”

“就是因为他可能犯了错误,我们才要帮助组织搞清楚嘛。”易中海一脸正气,“老陈,你放心,这事出了这个门,我们谁也不认识谁。你也就是‘听说’,‘传个话’。最后查不查得实,那是组织上的事。但你这片热心,我们院里的人,都记着。”

易中海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推到桌子中间。

布包没系紧,露出一角。

是两张淡黄色的、印着“伍市斤”字样的全国粮票。

老陈的眼睛盯着那粮票,喉结动了动。

茶馆里人声嘈杂,说书的正在讲《隋唐演义》,拍到惊堂木,满堂喝彩。

但这角落里的三个人,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另外,”阎富贵补充道,“别光在粮店说。去菜市场、去胡同口那些拉板车等活的人堆里,也唠唠。人多嘴杂,传得快。”

老陈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伸出手,把那个小布包拿过来,迅速塞进怀里。

“我就是个传闲话的。”老陈站起身,压低帽檐,“两位老师傅,茶钱我付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茶馆门口的人流里。

易中海和阎富贵对视一眼。

易中海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富贵,你说这谣言,明天听证会前,能传到街道那些干部的耳朵里吗?”

“足够了。”阎富贵拨弄着桌上的算盘珠——他自己带来的,习惯性带着,“粮店老赵跟街道食堂采购关系好,菜市场那帮婆娘的嘴,比广播站还快。等到下午,何雨‘私藏粮食’、‘倒换粮票’的事,就能传得有模有样。”

“到时候,”易中海放下茶碗,“他在听证会上说什么‘工作记录’、‘单位证明’,都没用。群众基础坏了,领导心里先有了疙瘩,他说什么都是狡辩。”

阎富贵点点头,把算盘收进随身带的布兜里。

“走吧,回院。咱们也得‘不经意’地,跟院里人唠唠这事。”

两人付了茶钱,一前一后走出茶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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