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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权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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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写一封信。”陈朔推过纸笔,“以你被鹤田胁迫的亲身经历,写一封揭露‘双影计划’真实目的与操作手法的检举信。不是给我们,而是给影佐祯昭。”

陆文轩浑身一震。

“放心,不是让你真去送死。”陈朔说,“信会通过特殊渠道送到影佐手中,但来源会伪装成‘申城文化界匿名人士’。信中要提供足够具体、只有内部人才知道的细节——比如鹤田通过川岛组走私的货物品类、‘樱花文化基金’的洗钱路径、对金陵目标人物的控制手段。重点是,要强调鹤田的这些行动完全独立于军部体系,且在大量消耗资源却‘未对军事行动提供任何直接支持’。”

陆文轩明白了:“你要用这封信,激化影佐和鹤田的矛盾?”

“不,矛盾已经存在,我只是提供弹药。”陈朔纠正,“影佐需要实证来指控鹤田‘浪费帝国资源、干扰军事优先目标’。你这封信,就是实证。”

“可影佐会相信吗?”

“他会核实。而一旦核实,他就会动用军部力量全面打压鹤田。”陈朔看着陆文轩,“届时,鹤田将无暇顾及你和你叔父。甚至在军部的压力下,他可能被迫放弃在申城的部分网络——那些网络里的人,包括你的叔父,就有了脱身的机会。”

这是极其高明的借力打力。陆文轩挣扎着,他知道这意味着彻底背叛鹤田,但陈朔描述的图景——叔父可能脱险、自己或许能活——太有诱惑力。

“我……需要时间考虑。”

“你有一小时。”陈朔起身,“一小时后,如果你同意,就开始写信。如果不同意,我会安排你转移至更隐蔽的地点,但后续如何,无法保证。”

走到门口,陈朔回头补充:“顺便说,你叔父陆伯安今天早上‘突发心脏病’,已送往租界医院‘抢救’。当然,这是我们的安排。他现在很安全,鹤田的人暂时接触不到他。”

门关上了。陆文轩瘫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四、经济班的獠牙

下午2时,江西路,旭日正金银行大楼。

鹈饲浩介的办公室在六楼,窗外就是繁华的南京路。与鹤田的文化人做派不同,鹈饲的办公室更像作战指挥部——墙上挂着申城及周边物资流动图、金融市场波动曲线、重要工厂矿山分布表。

“鹤田君居然会主动找我,真是罕见。”鹈饲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他是个面容冷峻的男子,陆军大佐军衔,负责军部在华经济战,“我一直以为,你觉得我们这些搞经济的人‘庸俗’。”

鹤田坐在对面,姿态优雅:“鹈饲君说笑了。战争是多维度的,经济战与文化战都是重要战线。”

“但资源是有限的。”鹈饲直截了当,“陆军部认为,当前首要任务是破坏重庆政府的财政基础,控制华中地区的物资流动。而不是花钱收买几个中国文人,让他们写几篇亲日文章。”

“我同意。”鹤田出乎意料地点头,“所以我来找你合作。”

鹈饲挑眉:“合作?”

“有一个组织,正在系统性地破坏我们在申城的经济布局。”鹤田将一份文件推过去,“他们攻击川岛组的走私线,扰乱外汇黑市,挑拨我们与华商的关系,甚至可能渗透进金融系统。这个组织的核心人物,叫陈朔。”

鹈饲翻开文件,里面是陈朔的经济行动分析——虽然很多细节鹤田也不清楚,但通过近期一系列事件的反推,勾勒出了大致轮廓。

“这个陈朔,就是之前破坏‘棋手计划’的那个人?”鹈饲问。

“同一个。他现在升级了战术,从单纯的情报破坏转向系统性的经济攻击。”鹤田说,“我认为,他背后有重庆方面甚至苏联的经济专家支持。目标很明确:瘫痪我们在申城的资金和物资网络,为他们的地下活动创造空间。”

鹈饲仔细阅读着,脸色逐渐严肃。作为经济战专家,他立刻看出这些行动的威胁性——不是针对某个人或某个点,而是针对整个系统的运作效率。

“你想让我做什么?”鹈饲问。

“两件事。”鹤田竖起手指,“第一,动用你的资源,在申城金融市场发起一次针对性的打击。目标是那些可能暗中支持陈朔的华商、钱庄、以及外国银行中的亲华派。用经济手段让他们出血,让他们自顾不暇,无力再支持陈朔。”

“第二呢?”

“帮我查清陈朔的资金来源。”鹤田眼中闪过寒光,“他做这些事需要大量金钱——买通内线、制造事故、在外汇市场兴风作浪。这些钱从哪来?是重庆的拨款,苏联的资助,还是他在申城本地筹集的?找到源头,切断它。”

鹈饲沉思片刻:“我可以做,但条件是什么?”

“条件是你将获得内阁情报系统在申城的全部商业情报网络。”鹤田开出价码,“我的人花了两年时间,建立了覆盖证券交易所、各大银行、重要商行的信息网。这些情报,对你们的经济战很有用。”

这是鹤田的重要筹码。鹈饲确实需要这些——军部经济班更擅长宏观策略,但在申城这个复杂市场,精细的商业情报至关重要。

“还有一个条件。”鹈饲说,“你要暂时收缩在金陵的文化战线,把资源集中到申城。至少在未来一个月,不要有大动作。”

鹤田眯起眼睛:“为什么?”

“因为5月5日的‘还都庆典’,军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鹈饲压低声音,“我们计划在庆典期间,对金陵周边的新四军根据地发起一次大规模扫荡。需要所有情报资源配合,不能有干扰。”

鹤田心中一震。他第一次听说这个计划。军部果然在筹备大动作,而且完全瞒着内阁系统。

“我可以配合。”鹤田迅速权衡后说,“但你们扫荡行动的情报,我需要共享。”

“合理。”鹈饲点头,“那么,交易成立。我会在一周内启动对陈朔支持者的经济打击。而你,把商业情报网络的交接清单准备好。”

两人握手。表面是合作,实则各怀心思——鹈饲想借此控制鹤田的部分资源;鹤田想借军部的刀打击陈朔,同时获得军部行动情报。

但他们都不知道,这场会面的全部细节,已经在两小时后,摆在了陈朔的桌上。

消息来源:鹈饲浩介的秘书,一位三年前被军部强征的台湾青年,代号“阿里山”。

五、系统的反噬

下午4时30分,陈朔在安全屋收到“阿里山”的密报。

他迅速召集经济专家和锋刃小组核心成员。

“鹤田和鹈饲浩介联手了。”陈朔将密报传阅,“这意味着,我们的经济战线将面临军部经济班的直接打击。鹈饲的手段会比鹤田更专业、更系统、也更残酷。”

金算盘面色凝重:“鹈饲是陆军大佐,毕业于东京帝国大学经济学部,战前在三井财团任职。他擅长利用金融规则和贸易壁垒进行打击,而不是简单的威胁勒索。如果他要针对支持我们的华商,可能会用这些手段:操纵原材料价格、制造供应链断裂、通过银行抽贷、甚至利用伪政权的税务部门查账。”

“我们需要提前预警。”陈朔说,“列出所有可能成为目标的支持者名单,分三个等级:核心、重要、一般。核心级别必须立刻采取保护措施;重要级别加强联系,准备应对方案;一般级别暂时疏远,避免波及。”

银针问:“我们怎么应对鹈饲的打击?”

“不能硬抗。”陈朔摇头,“军部掌握着物资分配权、外汇配额、运输许可等硬权力。正面冲突我们会吃亏。所以,要转移矛盾。”

他在地图上画出几个点:“鹈饲的首要任务是支持军部的军事行动,经济战是为军事服务的。如果我们能在其他地方制造更大的经济问题,让他不得不分散精力呢?”

“比如?”

“比如,苏州的粮食市场。”陈朔调出资料,“鹈饲最近在苏南推行‘粮食统购统配’,强制低价收购农民粮食,供给旭日军部队。这导致黑市粮价暴涨,民怨沸腾。如果我们在这里点一把火……”

他部署了一个精巧的计划:

1.情报放大

·通过我们在苏州的地下网络,收集鹈饲粮食统购政策的极端案例:有农民因反抗被宪兵队殴打致死,有粮商因私售被没收全部财产。

·将这些案例整理成详细报告,匿名寄给申城的多家外国报纸,特别是美国《纽约时报》和英国《泰晤士报》的驻华记者。

2.市场操纵

·动用少量资金,在苏州黑市大规模收购粮食,进一步推高粮价。

·同时散布谣言:“旭日军为准备夏季攻势,将征收更多粮食,价格还会涨”。

·制造恐慌性抢购。

3.政治施压

·通过伪政府中对我们同情的中立派官员,在内部会议上提出:“粮食问题若引发民变,将严重影响‘还都庆典’的安定氛围”。

·将民众不满引向鹈饲的经济政策,而非旭日军整体。

“鹈饲将不得不分心处理苏州的烂摊子。”陈朔总结,“届时,他对申城的打击力度自然会减弱。而我们则获得喘息之机,加固我们的防御。”

锋刃提问:“那鹤田这边呢?他拿到军部的扫荡计划情报后,肯定会有所行动。”

“这正是关键。”陈朔眼中闪过计算的光芒,“鹤田知道军部要在‘还都庆典’期间扫荡新四军,他会怎么做?按照他的性格,他一定会想办法利用这个时机,在金陵推进自己的文化战线,借军部吸引注意力的机会,完成他的布局。”

老鱼头明白了:“我们要让他的‘利用’,变成‘干扰’?”

“更准确说,是制造冲突。”陈朔调出金陵地图,“我们需要做一件事:让鹤田在金陵的行动,恰好干扰到军部的扫荡准备。比如,他如果要运输‘文化礼品’去金陵,我们就让这批货物‘恰好’占用军部急需的运输资源;他如果要接触某个关键人物,我们就让这个人物‘恰好’与军部要抓捕的地下党有牵连。”

钉子倒吸一口气:“这需要极其精准的情报和时机把控。”

“所以我们需要在金陵的内线全力配合。”陈朔说,“而且,我们需要一个‘引爆点’——让鹤田和军部的矛盾,从暗处的较劲,升级为公开的冲突。”

他看向那份陆文轩正在写的检举信草稿。

“这封信,就是引爆点之一。但还不够。”陈朔沉思片刻,“我们还需要一个更直接的事件。比如……让鹤田的某个行动,‘意外’导致军部的重要物资损失。”

房间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意识到,陈朔正在策划的,是一场多方力量精密碰撞的连锁反应。

六、镜锋的真正指向

傍晚6时,陈朔独自站在安全屋的屋顶。

夕阳将申城的屋顶染成暗金色,远处海关大楼的钟声隐约传来。腿伤还在痛,但更痛的是思考带来的精神负荷——每一个决策都可能影响无数人的生死,每一个布局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但他没有犹豫。因为这就是他选择的战场,也是他必须承担的重量。

鹤田宗一郎是一个强大的对手,不仅因为他的皇室背景和情报资源,更因为他的学习能力和战略适应性。他在研究陈朔的“镜界计划”,试图从中找出模式并反向破解。

但陈朔知道,鹤田有一个根本的认知盲区:他始终认为这是一场“文化战争”的升级版。

而陈朔要做的,是将这场对抗升维到更高的层面——权力斗争的系统工程。

文化战只是表象,资金链只是血管,情报网只是神经。真正的核心,是旭日帝国内部不同权力集团之间的结构性矛盾:内阁与军部的权责之争,皇室与官僚的制衡关系,前线部队与后方机关的资源争夺。

陈朔要做的,不是打败鹤田这个人,而是放大这些矛盾,让鹤田成为矛盾激化的催化剂,最终让旭日国的在华系统陷入内耗。

这才是“镜锋”的真正含义:不是一把刺向敌人的匕首,而是一面照出敌人内部裂痕的镜子。

楼顶的门开了,锋刃走了上来。

“朔哥,陆文轩把信写好了。”锋刃递过几页纸,“内容很详细,提到了鹤田洗钱的具体路径、B方案的操作手法、还有金陵目标人物的部分名单。他要求我们保证他叔父的安全。”

陈朔接过信扫了一眼:“信写得不错。告诉他,他叔父已经在去香港的船上。等风头过去,他也可以走。”

“那这封信怎么送到影佐手里?”

“通过小林信介。”陈朔说,“但不是直接给,要设计一个‘偶然发现’的场景。让小林觉得这是他自己调查得到的突破,而不是别人送的礼物。这样他才会更重视,更积极地推动。”

“明白了。”锋刃点头,“还有,钉子从金陵传回第一份报告。言师确实在‘文华书局’活动,但行踪不定。他们观察到书店每天有大量‘顾客’进出,其中一些明显不是读书人。怀疑那里不仅是联络点,可能还是小型培训中心。”

“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陈朔说,“重点是摸清言师的行动规律,以及他与鹤田的通讯方式。如果能截获他们的密电,对我们破解诗词密码会有帮助。”

锋刃离开后,陈朔继续站在屋顶。

晚风渐凉,申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这座城市的复杂性,既是挑战,也是机会。在这里,权力以金钱、信息、物资的形式流动,而他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些流动中的关键节点,施加恰到好处的扰动,引发整个系统的共振。

鹤田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大棋,文化战、经济战、情报战多线并进。

但陈朔知道,真正的棋局在更高处——那是旭日帝国内部的权力棋盘,而他和鹤田,都只是那盘棋上的棋子。

不同的是,陈朔清楚自己是棋子,并试图利用棋手之间的矛盾。

而鹤田,还沉浸在“自己是棋手”的幻觉中。

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陈朔看了看怀表,晚上7点整。

距离鹤田的二十四小时通牒到期,还有五小时。

但通牒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陈朔的回击,早已超越了个人的生死威胁,指向了更根本的系统性解构。

他转身下楼,腿伤带来的刺痛让他步伐微跛,但眼神依旧坚定。

下一阶段,战场将同时在申城、金陵、东京三地展开。

而他要做的,是让这三地的战火,烧向同一个方向——鹤田宗一郎的权力根基。

(第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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