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秩序－仪式（2/2）

他知道，这枚被拦截的核弹，反而成了他加冕典礼上最震撼的礼炮，彻底击碎了外部军事干预的可能，也迫使观望者不得不下注。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返回高台，完成最后仪式时——

“哐当！”

会议室后方，一扇紧急疏散用的合金小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白衣、踉跄的身影扑了进来，摔倒在光洁的地面上。

她穿着一身不合体的、沾满灰尘和油污的白色研究服，金褐色的短发凌乱不堪，苍白的脸上满是汗水与泪痕混合的污迹，眼镜歪斜，一只鞋也掉了。

宫野志保！

她挣扎着抬起头，胸口剧烈起伏，肺部像破风箱一样嘶鸣。

她的目光穿过惊愕的人群，死死锁定在高桥远介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疲惫、绝望，以及一种……濒临崩溃的决绝。

“停……停下……”她嘶哑着声音，用尽力气喊道：“远介……停手吧……求你……”

全场哗然！守卫立刻举枪对准这个不速之客，但被远介一个细微的手势制止。

他转过身，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少女，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志保？”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一丝极细微的疑惑：“你怎么在这里？你应该在实验室。”

“实验室……”宫野志保惨然一笑，眼泪混着脸上的污迹滚落：“实验室……完了……被我一把火烧了......‘潘多拉病毒’……‘潘多拉’的原始毒株……还有备份的V20不稳定逆转录酶数据……我……我销毁了……”

！！！！！

如同又一枚无声的核弹在知情者心中爆开！

远介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实质的锐利探究。

“你说什么？”他缓缓走下台阶，走向灰原哀。守卫们如潮水般退开。

“我说……我毁了‘潘多拉病毒’的源头……”宫野志保仰视着走近的他，身体因为脱力和恐惧而颤抖，但声音却奇异地稳定下来：“还有……那些可能让你……大规模制造‘认知调整’或‘年龄逆转’的关键酶数据……”

“我知道‘你肯定’有备份……比如美国的时任公明！但物理载体和我的核心记忆密码……只有我知道……现在，没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勇气：“你用技术救人，我帮你。你用技术巩固权力，我……可以沉默。但你不能……不能把科学变成奴役全人类的枷锁！”

“‘潘多拉’一旦在美国完全失控扩散，就不是重塑认知，而是全球性的精神瘟疫！还有那些改造技术……你会制造出什么？一个完全由你设定思想、容貌、寿命的傀儡世界吗？！”

她的质问，在寂静的殿堂里回荡，敲打着每一个尚有思考能力的人的心弦。

那些被“认知调整”的官员，眼神似乎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茫然。

远介在宫野志保面前停下，蹲下身，平视着她。两人的脸近在咫尺。

他能看到她瞳孔深处那不惜同归于尽的决绝火光。

“为什么，志保？”他轻声问，听不出情绪：“我以为你明白，这是必要的代价。新时代的建立，需要彻底的工具。”

“因为我是科学家，不是疯子！也不是你的神！”宫野志保的眼泪汹涌而出：“到了现在……很多人死了……但至少……至少科学的尊严……人性的底线……不该一起陪葬！你可以定义秩序，但你不能……定义什么是‘人’！”

“我阻止不了你……我太弱小了……我只能毁掉我认为最危险的那部分……剩下的，NRF，TSSR，PII，UTRG……它们是好技术，你可以用它们换取你想要的权力和秩序……但到此为止了，远介……求你……到此为止吧……”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神开始涣散，最终身体一软，彻底晕厥过去。

远介沉默地看着倒在自己脚边的宫野志保，看了很久。

殿堂里死寂一片，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反应，等待着一场可能爆发的雷霆之怒。

然而，他没有。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拂开宫野志保脸上被汗水和泪水黏住的发丝，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

然后，他直起身。

“送宫野博士去医疗中心。用最好的资源，要她活着。”他的命令清晰冷静。

两名穿着白色制服、显然既是医生又是警卫的人员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宫野志保抬上担架，快速离去。

远介重新面向会场，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漠然，仿佛刚才的插曲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杂音。

“看来，即使在最精密的系统中，也存在变量。”他淡淡地说：“这很好。提醒我们，永远不要以为掌控了一切。”

他走回高台中央，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这一次，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沉。

“仪式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