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无涯初现（2/2）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感觉到，种子里蕴含着某种‘认知’——那不是功法，不是力量，而是一种对世界的理解。但那种理解太过庞大，太过震撼，以你现在的境界，承受不住。”
清玄默然。
苏远山的判断，与圣祖意念和柳如萱的说法一致。
“前辈，可有解决方法？”他问。
“有，但很难。”苏远山说，“最简单的方法是找一位化神期以上的大能，帮你强行剥离种子。但化神修士凤毛麟角，就算找到了，对方愿不愿意帮忙还是个问题。”
“第二个方法，你自己突破到元婴期，神魂稳固到足以承受种子的冲击，然后主动融合它，消化它。但这需要时间，而且风险很大——你可能在突破过程中就被种子反噬。”
“第三个方法……”苏远山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找到种子的源头，了解它的本质，然后从根源上解决。但这需要线索，需要机缘。”
清玄思考着这三个选项。
第一个不可能，化神修士他见都没见过。
第二个太冒险，元婴期遥遥无期，而且种子可能等不到那时候就苏醒了。
第三个……似乎有一线希望。
“前辈，种子的源头……您知道在哪里吗？”清玄试探着问。
苏远山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无涯海深处，有一座‘归墟岛’。传说那里是世界的尽头，也是世界的起点。岛上有一座‘观星台’，站在台上，可以窥见世界的真相。”
他顿了顿：“但归墟岛极其危险，周围有天然形成的时空乱流，还有无数强大的海兽守护。千百年来，无数修士前往探索，能活着回来的，十不存一。而且，就算到了岛上，观星台也不是谁都能上的——据说，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看到真相。”
清玄心中一动。
圣祖意念让他来无涯海，找另一个种子持有者。那个人，会不会就在归墟岛上？
“前辈可知道，无涯海上，有没有一位……活了很久很久的修士？”清玄描述着，“他可能也有一颗类似的种子，可能也在寻找真相。”
苏远山眼中精光一闪，但很快恢复正常。
“活了很久的修士……”他沉吟道，“无涯海广阔无边，隐藏着不少老怪物。但具体有没有你说的那个人，老夫不知道。”
他的语气有一丝微妙的变化，清玄敏锐地捕捉到了。
但他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追问太多，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多谢前辈指点。”清玄起身行礼。
“不必客气。”苏远山摆摆手，“你们先在岛上休养几日，等伤势恢复了再作打算。不过记住，琉璃岛只是个小岛，资源有限，不要逗留太久。”
“晚辈明白。”
阿月将清玄和小雅安置在西侧的木屋中。
木屋很简陋，但干净整洁，有床有桌，窗台上还摆着一盆不知名的野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小雅被放在床上，清玄则盘膝坐在蒲团上，继续调息。
黄昏时分，小雅醒了。
她睁开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看到清玄时，眼中立刻涌出泪水。
“清玄大哥……我们还活着？”
“嗯，还活着。”清玄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感觉怎么样？”
“头有点晕，但还好。”小雅坐起身，“这是哪里？”
清玄简单解释了一下情况，包括从间隙坠落、漂流到琉璃岛、遇到苏远山和阿月。
“那位苏前辈……能看穿我体内的力量？”小雅惊讶道。
“能，而且他的医术很高明。”清玄点头，“你好好休息，等恢复了，我们再商量下一步。”
小雅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圣祖晶体：“这个……刚才在海里，它好像发光了，把那些鱼吓跑了。”
清玄接过晶体，仔细感应。
晶体中的能量确实又消耗了一些，但核心部分依然稳固。而且，他能感觉到，晶体与小雅体内的阴阳之力产生了某种共鸣，似乎在缓慢地滋养着她。
“你试着调动体内的阴阳之力，看能不能和晶体沟通。”清玄说。
小雅依言，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清玄教她的基础心法。
很快，她体内那缕阴阳之力开始流动，与晶体产生了更强烈的共鸣。晶体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整个屋子照亮。
更神奇的是，小雅的修为开始缓慢提升——从毫无修为，到炼气一层，再到炼气二层……最终稳定在炼气三层。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一炷香时间。
清玄看得目瞪口呆。
这速度，简直骇人听闻。就算是天赋异禀的天灵根，从凡人到炼气三层，至少也需要数月苦修。
但小雅只用了不到一炷香。
“清玄大哥……我感觉……好奇怪。”小雅睁开眼睛，眼中流转着淡淡的灰色光芒，“身体里好像有无穷的力量，但又好像很空虚……像是缺了什么。”
清玄握住她的手腕，探查她体内状况。
确实，小雅现在是炼气三层，灵力充沛，阴阳之力运转顺畅。但她的根基虚浮，境界不稳，像是强行灌注力量提升上来的。
“这是因为你提升得太快了。”清玄说，“修炼不只是力量的积累，更是心境的磨砺和根基的稳固。接下来几天，你不要再急着提升修为，而是要认真巩固，打好基础。”
“嗯。”小雅乖巧点头。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阿月的声音：“陈大哥，小雅妹妹，吃饭了。”
两人走出屋子。
院中的石桌上，摆着简单的晚餐：烤鱼、海带汤、还有几个烤红薯。虽然朴素，但香气扑鼻。
苏远山已经坐在桌边，阿月正在盛汤。
四人围坐用餐。
席间，清玄了解到更多关于无涯海的信息。
无涯海分为内海和外海。外海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海域，岛屿稀疏，灵气稀薄，适合凡人和低阶修士生活。内海则是修士的聚集地，有三十六座大岛，每座岛上都有宗门或势力坐镇，灵气充沛，资源丰富。
“最近的内海岛屿，是往东三千里的‘明月岛’。”阿月说，“岛上有个‘明月宗’，是附近海域最强的正道宗门，有三位金丹长老坐镇。你们如果想去内海，可以去明月岛，那里有传送阵，可以通往其他大岛。”
“不过……”她犹豫了一下，“明月宗最近好像在通缉什么人，岛上的盘查很严。你们如果要去，最好先打听清楚情况。”
清玄心中一动。
通缉？会不会是幽冥教的悬赏已经传到无涯海了？
有可能。
幽冥教是大陆上的魔道大宗，势力范围虽然主要在陆地上，但在无涯海肯定也有眼线和盟友。一千上品灵石的悬赏，足以让很多海外修士动心。
“多谢阿月姑娘提醒。”清玄说。
晚饭后，清玄和小雅回到屋子。
清玄布下隔音禁制，开始认真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现在的情况是：他们暂时安全，但琉璃岛资源有限，不能久留。苏远山虽然神秘，但似乎没有恶意，反而提供了有价值的线索。
下一步，有三个选择：
第一，留在琉璃岛，慢慢恢复实力，同时想办法解除种子。但苏远山已经暗示，不希望他们逗留太久。
第二，前往明月岛，借助那里的传送阵去内海，寻找其他种子持有者。但风险很大，可能会暴露身份，引来追杀。
第三，直接前往归墟岛，寻找真相。但这几乎等于送死——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穿过时空乱流和强大海兽的封锁。
思来想去，清玄决定采取折中方案。
先在琉璃岛休养几天，恢复至少五成实力，同时让小雅稳固修为。然后前往明月岛，但不去内海，而是在外海寻找其他线索——也许有其他种子持有者隐藏在外海的某个岛屿上。
至于归墟岛……那是最后的选择，除非走投无路，否则不会轻易尝试。
他把这个计划告诉了小雅。
“我都听清玄大哥的。”小雅说，“不过……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苏前辈和阿月姑娘……真的只是普通的隐居者吗？”小雅压低声音，“我总觉得，他们不简单。尤其是苏前辈，他看到我的时候，眼神有点奇怪……像是认识我，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清玄心中一动。
小雅的直觉，和他一样。
苏远山肯定隐藏着什么秘密。而且，他提到归墟岛时的语气，不像是道听途说，更像是……亲身经历。
还有阿月——一个在无涯海外围小岛长大的少女，却对明月岛和修真界的事情如数家珍，这本身就不正常。
“我们小心一点。”清玄说，“但暂时，他们没有表现出敌意。先安心休养，等恢复了，再做打算。”
“嗯。”
夜深了。
清玄盘膝打坐，小雅则躺在床上，尝试着巩固修为。
月光透过窗棂洒入屋内，海风吹拂，带来远处海浪的声音。
琉璃岛的夜晚，宁静而祥和。
但清玄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无涯海的广阔，远超他的想象。而在这片海域上，隐藏着多少秘密，多少危险，多少机遇，都是未知数。
而他体内的种子，正在缓慢地跳动。
像是在呼应着什么。
像是在……等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