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无涯初现（1/2）

第六十六章无涯初现

下坠。

无穷无尽的下坠。

狂风在耳边呼啸，衣衫猎猎作响，视野中只有快速放大的、无边无际的蔚蓝色——那是海，比清玄想象中更加辽阔的海。

他紧紧抱着昏迷的小雅，体内的阴阳之力疯狂运转，试图减缓坠落的速度。但这里是“间隙”与现实世界的交界处，天地规则紊乱，常规的法术和力量效果大打折扣。

距离海面越来越近。

清玄能看清海浪的细节，白色的浪花拍打着深蓝的海水，海面上零星散布着几座岛屿，像是散落的翡翠。

他深吸一口气，将最后的力量注入混沌剑。

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骤然亮起，一股混沌而沉重的力量弥漫开来，在两人周周形成一个灰色的能量茧。这茧没有飞行或悬浮的能力，但至少能提供一些缓冲，避免直接砸在水面变成肉饼。

三息之后。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两人如同陨石般砸入海中，溅起数十丈高的水柱。能量茧在撞击的瞬间破碎，但确实起到了缓冲作用——清玄只觉得全身剧震，五脏六腑仿佛移位，但至少没有当场粉身碎骨。

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全身。

清玄挣扎着浮出水面，同时将小雅托起。她依然昏迷着，但呼吸平稳，圣祖本源晶体在她怀中散发着微光，形成一个淡灰色的护罩，隔绝了海水。

“咳咳……”清玄吐出几口咸涩的海水，环顾四周。

茫茫大海，一望无际。

他们坠落在距离一座岛屿约三四里的位置，从空中看岛屿不大，但到了海面上，就显得遥不可及。更麻烦的是，刚才的撞击引来了不速之客——几条背鳍如刀的黑色海鱼正快速游来，鱼眼中闪烁着凶残的红光。

“鲨齿鱼……”清玄认出了这种妖兽。

鲨齿鱼是低阶海兽，单体实力只相当于炼气三四层的修士，但它们是群居动物，通常数十条甚至上百条一起行动。一旦被围住，筑基修士也要脱层皮。

清玄现在状态极差，根本无力战斗。

他咬咬牙，一手抱着小雅，一手拼命划水，朝着岛屿方向游去。

鲨齿鱼群越来越近，最近的一条已经能看清它口中交错的利齿。它在水中一个加速，张开血盆大口，咬向清玄的腿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雅怀中的圣祖晶体突然光芒大盛。

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鲨齿鱼群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壁，齐齐停顿，然后发出惊恐的嘶鸣，转身四散逃窜。

清玄愣了一下，但顾不上细想，继续奋力游泳。

一炷香后，他的脚终于触到了沙滩。

他踉跄着走上岸，将小雅轻轻放在干燥的沙地上，自己也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体力透支，灵力枯竭，伤势加剧……现在的他，连一个炼气修士都打不过。

但他不敢休息。

这里是陌生的海域，未知的环境，必须尽快恢复一些自保能力。

清玄挣扎着坐起，开始运转《幽冥弈心诀》。同时，他检查了一下小雅的情况——还好，只是受到冲击昏迷，身体没有大碍。

他取出几颗回气丹服下，药力在体内化开，缓慢补充着枯竭的灵力。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海风吹拂，带来咸湿的气息和远处海鸟的鸣叫。

这座岛屿不大，东西长约三里，南北宽约一里，中央有一座不高的山丘，覆盖着茂密的植被。沙滩向内延伸，是椰子林和一些低矮的灌木，再往里是原始森林。

从环境看，这里应该有人类活动的痕迹——沙滩上有几处篝火的灰烬，椰子林里能看到被采摘过的痕迹。

但此刻，岛上静悄悄的，看不到人影。

清玄调息了约半个时辰，恢复了约一成的力量，至少能勉强行动了。

他站起身，将小雅背到一处背风的岩石后，在周围布下简单的预警禁制，然后开始探索岛屿。

首要任务是确定位置。

圣祖意念说这里是“无涯海”，但清玄对这个世界的地理了解有限。他在潜龙宗时，只听说过无涯海是大陆东方的无尽海域，据说有无数岛屿，有散修聚居，也有强大的海兽和神秘遗迹。

但具体怎么走，哪里有补给，哪里安全，他一无所知。

他需要找到人，获取信息。

清玄沿着沙滩走了一段，发现了几个脚印——人类的脚印，而且不止一个人。脚印很新，应该是最近一两天留下的。

他顺着脚印向内陆走去。

穿过椰子林，进入一片稀疏的乔木林。这里的树木大多是热带特有的品种，高大挺拔，树冠遮天蔽日。林间有野兽踩出的小径，但更多的是人类的足迹。

走了约莫半里，前方传来水声。

清玄放轻脚步，拨开灌木，看到一条小溪从山丘上流下，在林中形成一个小水潭。水潭边，一个身影正在汲水。

那是一个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穿着粗布衣衫，赤着脚，皮肤被阳光晒成健康的小麦色。她的动作很熟练，用竹筒装满水，背起竹篓，准备离开。

清玄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出去。

“姑娘请留步。”

少女猛地转身，眼中闪过警惕，手中多了一柄短刀。刀身是某种兽骨磨制，锋刃处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涂了毒。

“你是谁？”她盯着清玄，声音清脆但带着戒备，“怎么会在琉璃岛上？”

清玄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在下陈轩，遭遇海难，漂流至此。请问这里是无涯海吗？”

少女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破烂的衣衫和憔悴的面容上停留片刻，警惕稍减：“是，这里是无涯海的外围，琉璃岛。你说遭遇海难……就你一个人？”

“还有舍妹，她在海滩那边，受了些伤。”清玄说，“姑娘是岛上居民？可否指点一下，哪里可以找到食物和药品？”

少女沉吟片刻，收起短刀：“跟我来吧。岛上没什么人，只有我们一家和一些散修暂居。我爷爷懂些医术，可以帮你看看你妹妹。”

“多谢姑娘。”清玄真诚道谢。

“叫我阿月就行。”少女转身带路，“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琉璃岛不欢迎惹麻烦的人。如果你有什么仇家或对头，最好别把他们引到这里来。”

“在下明白。”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林间小径向山丘走去。

路上，清玄从阿月口中了解到一些基本情况。

琉璃岛是无涯海外围的一座小岛，灵气稀薄，资源匮乏，只有零星几户渔民和偶尔路过的散修会在此暂住。阿月和她的爷爷是岛上唯一的常驻居民，已经在此生活了二十多年。

“我爷爷年轻时也是修士，后来受了伤，修为尽失，就带着我爹和我娘来这里隐居。”阿月边走边说，“我爹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出海打渔，遇到风暴……再也没回来。现在岛上就我和爷爷两个人。”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清玄能听出其中的伤感。

“抱歉。”

“没什么。”阿月摇头，“这就是无涯海，每天都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能活着，已经很幸运了。”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山丘半腰的一处平台。

平台很平整，显然经过人工修整。上面建着三间木屋，围成一个小院。院中种着一些草药和蔬菜，篱笆上晾晒着鱼干和海带。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块木料在雕刻。看到阿月带人回来，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精光。

“爷爷，这位是陈轩，遭遇海难漂流到岛上，他妹妹在海滩那边受伤了。”阿月介绍道。

老者放下刻刀，站起身。他虽然看起来年迈体衰，但动作依然稳健，眼神锐利得不像普通老人。

“老朽苏远山，见过陈道友。”老者拱手道，用的是修士之间的礼节。

清玄心中一凛——这老者虽然气息全无，像个凡人，但那份眼力和气度，绝不是普通人。

他连忙还礼：“晚辈陈轩，见过苏前辈。”

苏远山点点头：“阿月，去把那位姑娘接来。陈道友，请坐。”

阿月应声离开。

清玄在石凳上坐下，苏远山给他倒了一碗清水。

“陈道友不是普通的遇难者吧？”苏远山开门见山，“你身上的伤，不是海难造成的，而是……战斗留下的。而且，你体内有几种不同的力量在冲突，虽然暂时压制住了，但随时可能爆发。”

清玄沉默片刻，点头承认：“前辈好眼力。晚辈确实有些麻烦在身，但保证不会连累贵岛。”

“连累不连累，不是你说了算。”苏远山淡淡道，“不过既然来了，就是缘分。先治伤，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没有追问清玄的来历和麻烦，这让清玄松了口气。

不多时，阿月背着小雅回来了。

苏远山检查了小雅的情况，眉头微皱：“这姑娘……体内有三种力量？纯阳、混沌、还有……阴阳？奇怪，太奇怪了。”

他看向清玄：“她是你亲妹妹？”

“不是，但胜似亲妹妹。”清玄说。

苏远山点点头，没有多问，从屋内取出一些草药，捣碎了敷在小雅的额头和手腕上，又喂她服下一颗淡绿色的丹药。

“她的伤势不重，只是神魂受到冲击，暂时昏迷。我用的‘安魂草’和‘清心丹’，最多一个时辰她就会醒。”苏远山说，“倒是你，陈道友，你的伤要麻烦得多。”

他示意清玄伸手，开始诊脉。

这一次，他诊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良久，他收回手，眼神复杂地看着清玄：“你体内有三种力量……不，是四种。星辉、黑暗、阴阳，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极其古老而疯狂的力量。那股力量盘踞在你神魂深处，像是一颗种子，正在缓慢生长。”

清玄心中震撼。

这苏远山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一眼看穿真相种子的存在？

“前辈……”

“不必解释。”苏远山摆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老夫没有探究的兴趣。但作为医者，我要提醒你：那颗种子很危险。它现在处于休眠状态，但一旦苏醒，你的神魂可能会被它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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