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团团的轮椅:我有车了(1/2)
浓郁的苦涩药味填满了东宫的寝殿。
窗户紧闭。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开了一半。初秋的阳光带着几分惨白,斜斜地打在拔步床前的大理石地面上。
萧承钧靠坐在床头。他穿着一件单薄的月白色中衣。
他的右腿从大腿根部到脚踝,被厚厚的白色石膏和两块坚硬的紫檀木夹板死死固定。整条腿肿胀了一圈,呈现出骇人的青紫色。
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是股动脉断裂外加粉碎性骨折。
太医署的院判每天跪在床前请脉,脑袋磕得砰砰作响,连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惊才绝艳、算无遗策的大衍皇长子,会因为残疾而陷入癫狂与颓废。
萧承钧没有。
他的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机械传动与齿轮咬合原理》。炭笔在纸页空白处快速勾勒,留下一排排复杂的受力分析公式。
“吱呀——”
寝殿的雕花木门被推开。
林舒芸大步走进来。她的十根手指刚刚拆了纱布,长出了粉嫩的新肉,指甲只长出了一小半。
她的身侧,跟着四名满头大汗的工部大匠。
大匠们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被黑布蒙着的庞然大物,放在寝殿中央。
“放这儿。你们退下。”林舒芸挥了挥手。
房门重新关严。
林舒芸走到那个庞然大物前,一把扯下黑布。
没有金银玉石的装饰。没有繁复雕花的木作。
那是一台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钢铁机器。
主体框架由空心精钢管焊接而成。四个车轮,后大前小。轮毂外侧包裹着厚厚的、带有防滑纹路的黑色杜仲胶轮胎。
座椅和靠背包裹着柔软的黑色小牛皮。
在座椅的正下方,悬挂着一个沉重的方形铁箱。那是刚刚在皇家实验室里捣鼓出来的初代铅酸蓄电池。
电池连接着后轮轴心处的铜线圈马达。齿轮和履带暴露在空气中,咬合紧密。
“你的新腿。”林舒芸拍了拍黑色的牛皮靠背,“电动与机械混合动力驱动。左侧扶手是方向拨杆,右侧是动力阀门。”
萧承钧合上手里的书本。
他掀开盖在身上的羊毛薄毯。双臂撑住床榻边缘,腰腹猛然发力。
没有要宫女太监的搀扶。他凭借着极强的上肢力量,将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挪到了那台钢铁轮椅上。
断裂的右腿被安置在前方特制的金属托架里。
皮质座椅冰凉。
萧承钧伸出修长的手指,握住右侧的黄铜推杆。向前轻轻一推。
“嗡——”
铅酸蓄电池发出低沉的电流轰鸣。齿轮瞬间咬合。
沉重的钢铁轮椅稳稳地向前滑行。杜仲胶轮胎碾过大理石地面,没有发出一丝颠簸的杂音。
萧承钧的左手拨动方向杆。轮椅在狭窄的寝殿内灵活地转了一个圈。
他松开推杆。轮椅的刹车片卡死齿轮,稳稳停在林舒芸面前。
“时速最高可达二十里。爬坡角度三十度。充满电可以绕着皇宫跑三圈。”林舒芸报出一串数据。
萧承钧低下头,视线扫过那些暴露在外的粗糙齿轮和电线。
他的眼底没有重获行动能力的狂喜。只有对这台机器的不满与挑剔。
“传动轴的齿轮比不对。动能损耗超过了百分之十五。”
萧承钧的手指在冰冷的钢管上敲击,发出清脆的金属锐响。
“底盘重心偏高。高速转弯时,有百分之三十的侧翻风险。最重要的是……”
他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翻涌着极度危险的光芒。
“这台机器,只能代步。不能杀人。”
林舒芸看着自己的儿子。嘴角扯出一个满意的冷笑。
“机器交给你了。工部甲字号锻造炉随时待命。想怎么改,你自己说了算。”
林舒芸转身离开。将整座东宫留给了这个脑子里装满数据与杀意的少年。
夜幕降临。
东宫后院的私人兵器坊里,炉火烧得通红。火星在空气中迸溅。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炭味和铁锈味。
萧承钧坐在轮椅上。面前是一张巨大的宽木桌。
他将林舒芸给的原始设计图撕得粉碎。炭笔在新的羊皮纸上疯狂游走。
三名大衍最顶级的机关大匠跪在地上,后背被汗水浸透。
“拆了它。”萧承钧的声音冷酷如冰。
大匠们立刻上前,将那台白天才送来的电动轮椅瞬间大卸八块。
“左侧扶手内部,挖空。体积长一尺,宽三寸。”萧承钧将一张图纸扔在地上。
大匠捡起图纸。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三连发袖珍连弩的结构图。机括完全与轮椅的推杆联动。
“右侧轮毂中心,加装弹射机构。”萧承钧扔下第二张图纸,“打入两尺长的精钢轮刃。采用大马士革钢锻造工艺。要求削铁如泥。”
“座椅底部的电池箱后方,预留三寸空间。加装高压气罐。”
萧承钧的指令一条接着一条。没有丝毫停顿。
大匠们擦着冷汗,不敢提出任何异议。
整个东宫兵器坊,开始了长达三天的日夜赶工。
敲击声、焊接声、齿轮打磨的刺耳声,交织成一首属于工业与杀戮的狂想曲。
三天后。
清晨的阳光洒在皇宫的汉白玉广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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