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血流成河(1/2)
天光破晓。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京城上空。
秋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刮过宽阔的朱雀大街。空气中没有早市的烟火气,只有一股极其浓郁、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菜市口法场。大衍王朝历代处决重犯的修罗场。
青石板缝隙里常年积攒的暗红色血垢,在寒风中散发着腥臭。
整整四百二十六名囚犯,穿着单薄粗糙的白色囚服,被粗大的生铁锁链串成四排。
他们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密密麻麻,占据了法场的每一寸空地。
排在最前面的,是昨夜被顺丰杀手从废墟中拖出来的礼部尚书赵廷,以及大理寺卿、户部左侍郎等一众三品以上大员。
他们头上的乌纱帽和象征权力的紫袍早已被扒光。
赵廷的琵琶骨上还挂着那根带血的精钢铁钩。灰白色的头发凌乱地黏在满是泥污的脸上。
囚服的脊背处,透出鞭打留下的暗红色血痕。他浑身剧烈颤抖,牙齿上下磕碰,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法场外围。人山人海。
数以万计的京城百姓、工匠、商贩,将外围的拒马栏挤得水泄不通。
大批全副武装的御林军手持长戈,组成一道钢铁人墙,死死抵挡住汹涌的人潮。
没有同情。没有惋惜。
皇家理工学院的爆炸,不仅断了皇子的腿,更炸死了十几名负责清扫和搬运的平民杂役,以及三名出身寒门的优秀生员。
“砸死这群老畜生!”
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从人群中爆发。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妇人,猛地将手里的一个烂竹筐砸向跪在最前面的赵廷。
她的儿子,正是昨天死在废墟里的寒门生员。
这声尖叫如同在滚油中泼入了一瓢冷水。群情激愤。民怨彻底沸腾。
烂白菜叶、臭鸡蛋、坚硬的石块、混合着恶臭的烂泥巴,如同暴雨般从四面八方砸向法场中央的世家死囚。
石块砸破了赵廷的额头。鲜血顺着他的鼻梁流进嘴里。他连躲避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将头磕在地上,像一条摇尾乞怜的老狗。
“铛——铛——”
沉闷的铜锣声响起。压下了百姓的怒吼。
监斩台上的明黄色华盖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萧景琰大步走上高台。
他穿着一身玄色金丝龙袍。十二旒冕冠下的面容,冷硬如一块切割完美的千年寒冰。
林舒芸跟在他身侧。
她没有穿凤袍。她穿着一件极度修身的黑色束腰劲装。那双废掉的手指依然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
两人端坐在监斩台的主位上。
萧景琰没有拿刑部呈上来的定罪折子。
他抬起手。身后两名禁卫军统领立刻上前,将两个沉重的紫檀木大箱子,重重地砸在监斩台的前沿。
箱盖踹开。
里面装满了昨夜从赵家祖祠地下挖出来的密信和账本。
“赵廷。”
萧景琰的声音夹杂着浑厚的内力,清晰地传遍整个菜市口。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
赵廷浑身一颤,艰难地抬起那张糊满烂泥和鲜血的脸。
“你满口仁义道德。在太和殿上痛哭流涕,说新学误国,说理工学院是奇技淫巧。”
萧景琰抓起一把账本,狠狠砸在赵廷的脸上。
纸张散落。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前朝印鉴暴露在天光之下。
“江南盐税的三成,进了你的私库。京郊两座铁矿的私采,填了你赵家的腰包。”
“你勾结前朝内卫司残党。花十万两白银,买了一百斤提纯黑火药。”
萧景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龙泉剑。剑锋直指法场上的四百多名死囚。
“你怕的不是祖宗基业被毁。你怕的是,大衍的百姓开了民智,看懂了你们做假账的算盘!”
“你怕的是,火车的轮子转起来,碾碎你们世家大族垄断千年的利益!”
帝王的怒吼声在云层下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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