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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导师’的‘咆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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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师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份失望更浓了。“你看,又是这样。一遇到无法理解的问题,就想用你那唯一的、可怜的锤子去解决。你以为所有东西都是钉子吗?”

他叹了口气,像是放弃了跟我讲道理。“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真实的吗?你以为‘死亡’就是终点?天真。对你来说,死亡不过是‘本轮体验结束,综合评分过低,是否读档重来?’的一个弹窗而已。但对这个‘故事’本身,你的每一次粗暴干涉,都是一次不可逆的损伤。”

他挥了挥手,那支滴血的红笔在空中划出一道轨迹。

我眼前的景象变了。静止的街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个闪烁的画面,像一个被摔碎的镜子,每一片都映照着一个不同的场景。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在一间阴暗的屋子里,一个年轻的母亲正抱着她发烧的婴儿哭泣。她旁边的桌子上,一块画着“恒温咒”的石头已经彻底失去了光芒。在没有魔法的夜晚,她只能用自己冰冷的身体徒劳地温暖着孩子。

我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学者,他住所里的“光亮符文”全部熄灭,老人在黑暗中摔倒,额头磕在桌角,鲜血流淌,而他甚至无法呼救,因为负责传递声音的“风讯术”也失效了。

我看到城市的另一端,原本被魔法秩序压制的地痞、流氓、黑帮,开始从阴影里走出来。他们手里拿着生锈的铁棒和砍刀,脸上带着狰狞的、不受约束的笑容。而那些曾经威风凛凛的城卫兵,他们剑上的火焰宝石、铠甲上的“坚固咒印”全都变成了无用的装饰品,面对最原始的暴力,他们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混乱,恐慌,绝望。

“这就是你的‘胜利’。”导师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冰冷而残酷,“你为了解决掉五个‘小怪’,毁掉了整个‘新手村’的秩序。你没有杀死那五个卫兵,但今晚,因为你的‘定义’,这座城市里将会有超过五百人,甚至五千人,因为混乱、寒冷、疾病和暴力而死。他们的‘故事’,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你斩断了无数条本该交织的‘故事线’。那个婴儿,他本该在三天后被一位路过的治愈法师救活,并在二十年后成为一名伟大的炼金术师。那个老学者,他正在破译一段关于‘古代遗迹’的关键文献,能开启一条史诗级的‘任务链’。而现在,他们都将死在这个被你亲手制造出来的、漫长而寒冷的物理之夜里。”

我的手在颤抖。“沉默”的剑柄从未如此沉重。我以为我只是在对抗那些想伤害我的人,但我错了。我是在对抗一个完整的、有血有肉的生态系统。

“我……我不知道……”我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挫败感。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从来没想过去‘知道’。”导师毫不留情地打断我,“你只想着最简单、最直接的解决方式。这就是你和那些真正伟大的‘重构者’之间的差距。他们是艺术家,用手术刀在规则的缝隙里跳舞,用最微小的改动,撬动整个故事的走向,优雅,精妙,充满智慧。而你,”他低头看了看写字板,摇了摇头,“你就是个拿着核弹的野蛮人。”

他把那支红笔插回上衣口袋,墨水染红了一小片布料。

“我只是……想守护一些东西。”我想起了那家小小的书店,想起了苏晓晓的笑脸。那是我所有行动的起点,也是我仅剩的、还能称之为“人性”的部分。

“哦,那个‘不语书店’的支线任务。”导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和一丝轻蔑,“很经典的‘新手引导’。一个情感锚点,一个让你产生代入感的设定。很多‘体验者’都会卡在这一步,把一个微不足道的‘支线’当成了‘主线’。格局太小。”

他的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扎进了我最柔软、最不设防的地方。

“那不是支线!”我几乎是吼出来的,“那是我的一切!”

“是吗?”导师反问,“等你因为评分过低,被‘格式化’重置记忆,扔进下一个‘故事世界’的时候,你还会记得她吗?”

我僵住了。

格式化?重置记忆?下一个故事世界?

这个词所蕴含的恐怖,远比“死亡”本身要深邃得多。它意味着我的一切挣扎,一切痛苦,一切守护,都可能毫无意义。我甚至连“我”都不是,只是一个可以被反复擦写的程序。

“好了,今天的‘现场教学’就到这里。”导师似乎失去了所有耐心,他把写字板夹在腋下,转身准备离开。“看在你还没蠢到无可救药的份上,给你一个提示。”

“一个真正的‘规则重构者’,追求的不是‘破坏’,而是‘创造’。不是让规则‘失效’,而是‘生成’新的、对自己更有利的规则来‘覆盖’旧的。用一个谎言去圆另一个谎言,直到你的谎言变成所有人公认的‘真实’。这才是这门课的核心。”

“你的下一个课题,”他头也不回地说道,“就是修复你造成的这个烂摊子。用‘优雅’的方式。有加分项,自己发掘。”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就像一个信号不良的电视图像。

“等等!”我急忙喊道,“我该怎么做?什么是‘优雅’的方式?”

“自己想!”导师的声音已经变得飘忽不定,“要是连这点事都要我教,你干脆申请退学算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下一秒,世界“活”了过来。

风重新开始吹拂,带着夜晚的寒意。远处那片滑落的瓦片,终于完成了它最后的旅程,“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那颗悬浮在我面前的尘埃,被我呼出的气息吹走,消失在黑暗里。

一切都回来了。那厚重的“无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城市的“杂音”——远处传来的隐约哭喊,一些窗户被砸碎的声音,还有野狗的吠叫。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奏响了这座城市死亡之前的哀乐。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沉默”。这把纯粹的物理之剑,此刻在我眼里有了不同的意义。它不是判决书,也不是武器。它是一件工具。一件被导师评价为“粗鲁”、“野蛮”、“毫无美感”的工具。

“修复它……用优雅的方式……”

我轻声重复着导师的话。这比“与世界为敌”听起来要难上无数倍。

“还有加分项……”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荒诞,如此的黑色幽默,以至于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了。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起初是低低的、压抑的笑,但很快就变成了无法控制的大笑。我笑着,笑着,直到眼泪从眼角滑落,和脸上的灰尘混在一起。那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听起来比哭声还要悲伤。

我不是什么救世主,也不是什么灭世的魔王。

我只是一个在参加一场残酷考试的,快要不及格的倒霉学生。而我的考题,是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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