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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破碎的信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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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次,没有人再出声反对。托拜厄斯奄奄一息的身体就躺在那里,是最好的警示。团队的信任已然破碎,但在生存面前,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暂时跟随这个他们或许不再完全信任的领导者,走向更深、更未知的黑暗。

凯拉薇娅看着埃尔莱下达指令时那绝对冷静、甚至可以说是无情的侧脸,心中第一次升起一股寒意。她支持的,究竟是一个能带领他们找到真相的智者,还是一个被执念驱使、逐渐滑向深渊的……独裁者?

埃尔莱没有在意身后那些复杂的目光。他重新调出地图,标记出“沉没尖塔”的方位。他的手指稳定,眼神专注。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冰封的面具之下,某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托拜厄斯的指控,凯拉薇娅的质疑,队友们恐惧与怀疑的眼神……所有这些,都像锤子一样,敲打着他内心原本就不甚坚固的部分。一种更加冰冷、更加绝对、更加不择手段的决心,正在裂痕中悄然滋生。

为了找到姐姐,为了揭开《星律》的真相,他或许……必须成为另一个自己。一个更能适应这个残酷世界的自己。

他迈步,率先走向回廊深处更浓郁的黑暗。

“出发。”

现实世界,深夜。

尤里·“林”·陈猛地从浸入式终端椅上弹起,动作剧烈得差点带倒旁边桌子上堆满的电路板和工具。他一把扯下头上的神经接驳头盔,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额发,顺着鬓角滑落。胸口剧烈起伏,暗穹界那场短暂而惨烈的战斗,以及托拜厄斯身上那诡异的“数据侵蚀”状态,带来的心悸感仍未完全消退。

“见鬼……”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呼吸粗重。那不是普通的游戏死亡惩罚,那感觉……更像是某种本质层面的污染,透过游戏接口,隐隐灼烧着他的感知。

他需要确认。立刻,马上。

尤里没有开灯,摸索着抓起桌上一部经过重度改装、外壳布满划痕的加密通讯器。手指在冰冷的按键上快速敲击,调出一个几乎从未使用过的、层级极高的加密频道。这个频道背后连接的力量,与他平日打交道的信息贩子或硬件黑客截然不同。

通讯请求发出,等待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漫长。几秒钟后,连接建立,那边没有图像,只有一片沉默的黑暗,仿佛信号被吞噬了一般。

尤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但语速还是比平时快了几分:“是我,‘沃克斯’。”

通讯器那头依旧沉默,像是在评估,又像是在等待。

“我遇到了‘样本’。”尤里吐出两个字,带着某种特定的重音,这显然是一个内部代号。“在《星律》,暗穹界域,坐标已记录。表现形式为高聚合度阴影态,具备规则层面侵蚀性,暂定名‘虚无回响’。已确认可对玩家精神稳定态造成持续性、非标准数据库记录的负面效果。一名团队成员遭受重度感染,状态:‘数据侵蚀’。”

他一口气汇报完核心信息,然后屏住呼吸。

短暂的沉默后,通讯器那头终于传来了回应。那是一个经过精密处理的、非男非女、毫无任何感情色彩的电子合成音:

“信息收到。记录编号:SL-Oga-7382。描述符合‘次级衍生物’特征。采集相关战斗数据、环境参数、感染者状态实时监测数据。最高优先级。”

“最高优先级?”尤里皱眉,“这东西的危险性超出常规阈值太多了!它甚至能绕过部分系统安全协议!你们到底……”

“执行指令,‘观测者’。”电子音打断了他,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沉没尖塔’方向符合预期。继续观察,记录‘逻各斯’与该现象的互动。所有数据,实时同步。”

话音刚落,通讯便被单方面切断,只留下一串忙音。

尤里·陈握着冰冷的通讯器,站在原地,房间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机器低沉的嗡鸣。窗外,城市的光污染给夜空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色。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那不仅仅是因为战斗的余悸。

“次级衍生物”……“符合预期”……他们早就知道?他们甚至在期待这东西的出现?而埃尔莱,他那个聪明又固执的朋友,他们让他去“互动”?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比暗穹界的永夜更加冰冷。

他重新坐回终端椅,却没有立刻戴上头盔。他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令人不安的信息,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是继续扮演那个玩世不恭的技术支持,忠实执行那些来自阴影中的指令,还是……做点别的?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一块屏幕上,那里正显示着《星律》的登录界面,星辰流转,深邃而神秘,却也潜藏着无法想象的危机。

游戏世界,暗穹界,古老回廊。

凯拉薇娅(塞拉菲娜·罗斯)靠坐在冰凉的石壁上,闭着眼睛,似乎在假寐。但她的精神高度集中,意识沉入了一个极其隐秘的私人频道。这个频道使用了连沃克斯都可能无法轻易破解的、源自她前安全顾问生涯的顶级加密协议。

频道另一端连接着一个代号“夜莺”的存在。那是她过去职业网络中一个极其可靠的消息源,擅长挖掘那些被深埋、被遗忘或被刻意掩盖的数据骨骸。

“塞拉菲娜”:紧急调查请求。目标:马格努斯·克罗尔,化名莫比乌斯。我需要知道,他名下或与他有隐秘关联的研究机构,近期是否有异常活动。重点关注:高维信息映射、意识上传、或者……现实扭曲相关的前沿实验。尤其是任何可能与《星律》游戏内异常现象产生关联的线索。

“夜莺”:收到。目标风险等级高,检索需要时间,且可能触发反追踪协议。你确定要深入?这潭水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塞拉菲娜”:确定。我这边出现了非标准数据库记录的敌人,具备规则污染特性。怀疑与莫比乌斯追求的“将游戏力量带入现实”有关。我需要知道,他到底走到了哪一步,以及……这是否已经造成了现实的泄漏。

“夜莺”:规则污染……明白了。我会从边缘数据节点切入,尝试拼图。保持频道静默,有消息会主动联系。小心,塞拉。如果真如你猜测,那你面对的可能不再只是一个游戏里的对手。

通讯中断。

凯拉薇娅缓缓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眸子里锐光闪烁。现实扭曲……规则污染……莫比乌斯的野心,恐怕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疯狂和危险。如果“虚无回响”这种东西不仅仅是游戏里的BUG或者高级怪物,而是某种力量尝试跨越维度的产物……

她看向队伍前方,那个正在和沃克斯低声讨论着前往“沉没尖塔”路线的背影——埃尔莱。他的偏执,他的不择手段,在某种程度上,是否正是对抗这种逐渐失控的局面的必要之恶?

她无法确定。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做好两手准备。既要协助埃尔莱找到救治托拜厄斯、乃至揭开真相的方法,也要暗中调查莫比乌斯的动向,防范那股力量对现实世界的侵蚀。

团队的信任已经破裂,但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游戏与现实的边界酝酿。

短暂的休整(如果那能被称为休整的话)后,队伍在一种压抑的沉默中再次启程。托拜厄斯被安置在一个简易的悬浮担架上,由两名力量型队员轮流搬运,他微弱的生命体征如同风中残烛,时刻牵动着所有人的心。那诡异的“数据侵蚀”状态图标依旧顽固地闪烁在他的状态栏里,像是一个恶毒的诅咒。

埃尔莱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稳定,仿佛刚才的冲突和挫败从未发生。只有偶尔在切换地图、审视路径时,他眼底会闪过一丝极快掠过的、类似于数据流错乱般的烦躁,但瞬间便被他强行压下,恢复成绝对的冷静。

凯拉薇娅跟在他侧后方,保持着一个既能随时策应,又能观察他一切细微动作的距离。她的链刃垂在身侧,刃尖偶尔划过地面的碎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沃克斯则落在队伍末尾,看似在警戒后方,但他那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却不时扫过埃尔莱和凯拉薇娅,手指在个人终端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似乎在记录,又似乎在分析着什么。

通往“沉没尖塔”的道路比预想的更加崎岖和……异常。他们穿越的不再是单纯的遗迹或荒野,而是一片片光怪陆离的区域。有时,空间会突然出现短暂的折叠,眼前的景物扭曲、重叠,需要按照埃尔莱计算出的特定路径行走才能通过,一步踏错,就可能被传送到未知的危险地带。有时,空气中会浮现出半透明的、如同海市蜃楼般的幻影,那是过去某个时间片段的重演,或是某个玩家强烈情感留下的印记,干扰着他们的感知。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们遭遇了几波小型的“虚无回响”。这些怪物的强度远不如圣殿广场那头,但其诡异的攻击方式和附带的微弱“数据侵蚀”效果,依然给队伍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和持续的心理压力。每一次交战,都像是在提醒他们托拜厄斯的惨状,以及他们所面对之物的非常规性。

埃尔莱的指挥在这些异常环境下展现出了近乎变态的适应性。他似乎总能从混乱的表象下找到那些看不见的“规则”脉络,计算出能量流动的间隙,预判空间扭曲的节点,甚至利用那些环境幻影来误导小型“虚无回响”的攻击。他的指令越发简洁,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不再有任何多余的解释,只有最直接的命令。

“左转,三步,停。等幻影重叠第三次时全速通过。”

“前方三十米,地面有隐性的空间褶皱,跳跃力度系数1.7。”

“右侧阴影,非怪物,是历史回响,忽略。集火左前方那个能量聚合点。”

队员们默默地执行着。质疑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恐惧和依赖的复杂情绪。他们看不懂他的逻辑,但结果证明他是对的。在这种步步杀机的环境中,他的“正确”是唯一能带给他们安全感的东西,即使这安全感建立在对他动机的深深不安之上。

凯拉薇娅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看到埃尔莱在每一次计算时,指尖那微不可查的颤抖,看到他额角渗出又迅速被系统模拟的微风蒸干的细密汗珠。她看到他在确认路径正确、队员们安全通过后,那短暂松懈时眼底深处掠过的、几乎无法捕捉的茫然,以及随即而来的、更加坚硬的自我封闭。

他正在将自己打磨成一件纯粹的工具,一件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断优化的精密仪器。这个过程,看起来痛苦而孤独。

在一次短暂休息,埃尔莱独自走到一片断墙下,调出星语者艾玟留下的那些晦涩预言碎片再次研究时,凯拉薇娅走了过去。

“这些碎片,”她看着那些流动的、仿佛由星光和古老文字组成的图像,“你真的能完全理解?”

埃尔莱没有抬头,手指在图像上划过,放大某个细节:“不需要完全理解。只需要找到模式,找到与当前环境参数、敌人行为逻辑、乃至托拜厄斯状态数据的关联性。信息之间存在着隐藏的拓扑结构,就像宇宙中的引力线。”

“即使这些信息本身可能是有毒的?可能来自……某个陷阱?”凯拉薇娅意有所指。星语者艾玟的身份太过神秘,她的指引是希望,也可能是诱饵。

埃尔莱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看向凯拉薇娅。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当我们身处迷宫中心时,不能因为担心指引方向的记号可能是敌人留下的,就拒绝所有的记号。我们需要做的,不是盲目信任,而是计算每个记号的可信度权重,并做好应对任何可能背叛的准备。”

他的逻辑无懈可击,冷静得令人心寒。

“包括团队的背叛?包括我的?”凯拉薇娅轻声问,目光锐利如刀,试图剖开他那冰冷的外壳。

埃尔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极其复杂,有一闪而过的痛楚,有评估,有计算,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漠然的坚定。

“包括所有变量。”他回答,然后重新低下头,沉浸回那些闪烁的预言碎片中,“休息时间结束。前方即将进入‘沉没尖塔’的外围警戒区。那里的空间结构更加不稳定,规则碎片化程度更高。做好准备。”

他转身走向队伍,背影决绝。

凯拉薇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那股寒意再次弥漫开来。他不仅在接受外部的危险和不确定性,他甚至开始在内心预设并准备应对来自内部的“变量”。

信任的裂痕,在他这里,似乎已经不再是需要修复的东西,而是成了必须纳入计算的一个冷酷参数。

队伍继续前进,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闷。终于,在穿越一片由破碎的镜面空间组成的区域后,他们的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地下湖泊,湖水漆黑如墨,却倒映着穹顶上并不存在的、扭曲的星光,显得诡异而静谧。在湖泊的中央,一座巨大的、倾斜的尖塔如同濒死的巨兽,沉默地耸立着。塔身大部分淹没在漆黑的湖水中,只有顶端大约三分之一的部分露出水面,上面布满了斑驳的蚀痕和巨大的裂口,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沉没。

那就是他们的目的地——“沉没尖塔”。

但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并非尖塔本身,而是尖塔入口前方,那片相对宽阔的平台上,不知何时出现的一群人。

他们人数不多,大约十人左右,但装备精良,气息沉凝,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早已等候多时。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公会的标识,但那种训练有素、隐隐透出的肃杀之气,绝非普通玩家。

为首一人,身形高大,穿着一身流线型的、闪烁着暗蓝色数据流的轻甲,脸上覆盖着半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星渊的眼睛。他就那样随意地站着,却仿佛是整个空间的中心,连周围扭曲的光线都似乎向他微微弯曲。

埃尔莱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戴面具的男人,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不需要介绍,一种本能的警觉已经告诉了所有人来者的身份。

能够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精准地拦截在他们前方的,只可能是——

“莫比乌斯。”埃尔莱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破了湖边的寂静。

永恒回响的领袖,马格努斯·克罗尔,微微抬起了他戴着金属面具的脸,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被安置在担架上的托拜厄斯身上,然后又缓缓扫过埃尔莱和他身后的团队,最后,那双深邃的眼睛对上了埃尔莱的视线。

他的嘴角,似乎在那冰冷的金属面具下,勾起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逻各斯,”莫比乌斯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磁性,“看来,你们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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