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冰原之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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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停下锄头,看着林渊。他的眼睛里有光,青色的光,很亮,很稳。“林大人,狼骑兵来了,我不怕。坑在,墙在,人在。不怕。”
林渊把手搭在流云的肩膀上。流云的肩膀是宽的,宽得像一座山。但宽里面有东西,不是硬,是软。软得像一个人的心,被温泡软了。“流云,坑挖好了,就不用怕了。”
流云点了点头,继续挖。一锄一锄地挖,挖得很用力,像要把地挖穿。血从手上流下来,滴在土里,土更黑了,黑得像他的心。
金傲天走过来,站在林渊旁边。他的手心里有符印,宝阶的,土符,青色的光从符印里渗出来,很亮。他的脸很沉,沉得像冬天的水。“林渊,狼骑兵我见过。”
“什么时候?”
“二十年前。金鳞印还在的时候,雪狼王来拜访过我。他那时候还不是雪狼王,只是冰原上的一个小首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人的光,是狼的光。那种光我在寒铁衣眼里见过,但在雪狼王眼里最亮。”
“他怕什么?”
“他什么都不怕。但他有一个毛病——他太信他的狼。他觉得狼天下无敌,狼骑兵更是无敌。五千狼骑兵冲过来,什么墙都挡不住。他从来不觉得有人能挡住他的狼骑兵。”
林渊看着北边的那片白。白在靠近,慢慢地靠近,像一片白色的海。“他信狼,我们就用他的信对付他。”
“怎么对付?”
“狼怕火,比马更怕。马怕火,狼更怕火。火一起,狼就惊了。狼一惊,就咬人。咬的不是我们,是骑在它们身上的人。狼骑兵,狼一咬人,骑兵就死了。骑兵死了,狼就跑了。狼跑了,就没有狼骑兵了。”
金傲天看着他,看了很久。“林渊,你怎么知道狼怕火?”
“溟界有一种东西,比狼更凶。但它怕火。火一起,它就跑。跑不过就死。狼也是一样。只要是活的,就怕火。”
金傲天没有说话。他蹲下来,从怀里掏出符纸、符墨、符笔。他蘸了墨,在符纸上画。火符的纹路像火焰,一簇一簇地跳动。一笔一笔地画,画得很快,但很稳。画完一张,放在一边。再画一张,再放在一边。他要画一万张火符,一张贴在一堆柴上。一万堆柴,一万堆火,火一起,狼就惊了。
流青走过来,蹲在金傲天旁边。他的手心里有符印,灵阶的,火符,青色的光从符印里渗出来,很亮。“金大人,我帮您画。”
“你能画多少?”
“一千张。三天能画完。”
“画。”
流青拿出符纸、符墨、符笔,开始画。一笔一笔地画,画得很快,但很稳。他的手不抖了,心不抖了,命不抖了。画完一张,放在一边。再画一张,再放在一边。一千张火符,整整齐齐地摞在地上,像一摞厚厚的纸。
寒铁衣走过来,蹲在流青旁边。他的手心里没有符印,他的符印是圣阶的,但被他自己的压人符压了太久,压得快灭了。他把手伸出来,手心里有一道淡淡的纹路,青色的光很弱,像快要灭了的灯芯。
“我能画什么?”寒铁衣问。
金傲天看着他的手心,看了很久。“你的符印被压了太久,需要时间恢复。现在画不了高阶的,但能画凡阶的。凡阶的土符,最简单的,能挖坑,能堆墙。”
“我画。”
寒铁衣拿起笔,蘸了墨,在符纸上画。凡阶的土符,纹路像树根,一笔一笔地画,画得很慢,但很稳。他的手在抖,不是怕的抖,是太久没画了、手生了、但心还在的抖。画完一张,放在一边。再画一张,再放在一边。一张接一张,土符摞在火符旁边,像一堆厚厚的树根。
林渊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人。九万个人在挖坑,在画符,在堆柴,在削木头,在采毒草。他们的手在动,脚在走,嘴在说。他们的脸上有汗,汗是咸的,但脸上有笑,笑是甜的。他们的眼睛里有光,青色的光,很亮,很稳。那光不是在等死,是在等活。
他转过身,看着北边的天。天是蓝的,蓝得像一块布。但蓝的尽头有白,白得像雪。那片白在靠近,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他看不见狼,看不见骑兵,看不见赵天罡。但他能感觉到他们的光。不是青色的光,是白色的光,冷得像冰。那些光在靠近,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像一片白色的海,要把他的城淹了。
他把手搭在怀里的龙印上。龙印是温的,温得很稳。
五天后,那片白色的海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