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压城欲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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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鱼没了。
五艘船在海上漂了一天,一条鱼都没打到。海里的温缩得太深,深得符印的光照不到,鱼跟着温走了,走得很远,远得像在天边。阿九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五艘空船,手里的本子掉在地上,笔也掉了。她没有捡,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
林渊走到她身边,把本子和笔捡起来,递给她。“阿九,从今天起,所有人喝稀粥。米少放,菜多放。菜不够,放野菜。野菜不够,放树叶。树叶不够,放树皮。”
阿九接过本子和笔,手在抖。“林渊,树皮能吃吗?”
“能吃。嚼碎了,咽下去,能顶饿。我在溟界的时候,吃过。”
阿九看着他,眼泪流下来了。不是哭的泪,是那种——心疼的泪。她把眼泪擦掉,在本子上记下来。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像秋天的叶子被风吹着跑。
那天中午的粥,稀得像水。碗底几粒米,汤面上飘着几片野菜叶子,叶子是黄的,黄得像秋天的落叶。六万五千个人,一人一碗,端着碗坐在街上、坐在台阶上、坐在门槛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哭。他们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喝,像在喝一种很久没有喝过的味道。
林渊端着一碗粥,站在元氏符印的门口,看着那些人。他们的脸是瘦的,瘦得像刀削过的。他们的手是糙的,糙得像树皮。但他们的眼睛里有光,青色的光,很弱,但还在。那光不是在等粥,是在等麦子熟。麦子还有一个月,一个月,三十天,七百二十个时辰。每个时辰,都是熬。
流青还在画符。他已经画了一百五十张了,还有一百五十张。他的眼睛红得像兔子的眼睛,手上全是墨,墨是黑的,黑得像夜。他的背驼了,驼得像一座拱桥。但他没有停,一笔一笔地画,画得很慢,但很稳。
林渊走过去,把粥放在他面前。“流青,喝了。”
流青抬起头,看着那碗粥。粥是稀的,稀得像水。他端起来,一口喝了。喝完,把碗放下,继续画。没有说谢谢,没有说好吃,没有说任何话。他的手在画,心在画,命在画。
林渊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些符印。一百五十张破压符,整整齐齐地摞在桌上,像一摞厚厚的纸。每一张都是灵阶的,每一张里面都藏着宝阶的漏洞。这些符印贴到青城的墙上、地上、门上,赵天罡的压人符就全破了。
“流青,你的家人有消息了。”
流青的手停了。他把笔放下,转过身,看着林渊。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血丝里面是泪,泪里面是怕。
“赵天罡发现了你跑了。他把你的爹、你的娘、你的媳妇、你的孩子全抓了,关在大牢里。就是你救走那十三个粮商的那个大牢。”
流青的手开始抖了,抖得很厉害,抖得像风中的叶子。“他……他有没有打他们?”
“不知道。但消息说,他们活着。赵天罡留着他们,是为了等你回去。”
“等我回去?”
“是。他在城门口贴了一张告示,说只要你回去,他就放了你的家人。不杀你,不罚你,还让你继续当符印师。”
流青笑了,笑得很轻,像灯亮了一下。但笑里面有苦,很苦很苦的苦,像黄连。“林大人,您信吗?”
“不信。”
“我也不信。我回去了,他会当着我的面,杀了我的家人。然后再杀我。他不是那种会留活口的人。”
林渊把手搭在流青的肩膀上。流青的肩膀在抖,抖得很厉害。但抖里面有东西,不是怕,是恨。恨赵天罡抓了他的家人,恨自己画了三千张压人符,恨那些符印把全城的人都压得抬不起头。
“流青,你的家人会出来的。我保证。”
“您怎么保证?您连青城都进不去。城墙上的守城符是圣阶的,您上次是从漏洞钻进去的。赵天罡已经把那个漏洞补上了。您现在进不去了。”
林渊把手伸进怀里,拿出那块金鳞印的碎片。玉是青色的,温的,上面刻着符印的纹路。他把碎片放在桌上,流青看着它,眼睛亮了。
“这是金鳞印的碎片?”
“是。金傲天给我的。赵天罡的符印脱胎于金鳞印,漏洞和这块碎片上的一样。他把城墙上那个漏洞补了,但别的漏洞还在。只要他的符印还脱胎于金鳞印,漏洞就永远在。”
流青拿起那块碎片,翻来覆去地看。他的眼睛里的光在变,从暗变亮,从亮变很亮。“林大人,您有这块碎片,就能画出破城符。”
“破城符?”
“一种能破开守城符的符印。不是从漏洞钻进去,是把整个守城符撕开一个口子。口子很大,能进去很多人。”
林渊看着流青,看了很久。“你能画?”
“能。但需要时间。三天。三天不睡,能画出来。”
“你已经三天没睡了。”
“那就再三天。”
林渊没有说话。他走到柜台后面,拿出符纸、符墨、符笔,放在流青面前。“画。”
流青拿起笔,蘸了墨,在符纸上画。破城符的纹路和破压符不一样,更粗、更密、更复杂。像一棵大树的根,密密麻麻地扎在土里,扎得很深。他的手在画,心在画,命在画。
那天下午,北边的风更大了。
风从青城那边吹过来,吹过山,吹过河,吹过田,吹到城边上。风里有铁锈的味道,有炉火的味道,有血的味道。还有别的味道,是人的味道,很多很多人的味道,被压着的人的味道。那些味道在风里飘,在风里喊,在风里哭。
林渊站在城边的光墙水里面有东西,是赵天罡的压人符的味道,冷冷的,硬硬的,像铁链子在地上拖。
金傲天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他的手心里有符印,宝阶的,土符,青色的光从符印里渗出来,渗到地上。
“林渊,赵天罡派了斥候。”
“斥候?”
“探子。三个人,骑着马,在城外五十里的地方转。他们在看我们的城,在看我们的墙,在看我们的人。”
“他们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光墙。四象守城阵,宝阶的,他们攻不进来。但他们看到了城里的光,六万五千个人的光。他们会回去告诉赵天罡,说这座城里有很多人,很多粮,很多温。”
林渊的手握紧了,握得很紧,关节发白。“赵天罡会怎么想?”
“他会想,这座城里有他需要的东西。粮、人、温。他会来。很快。”
“多快?”
“十天。最多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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