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北风初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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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边的消息来得比林渊想的快。
第五天早上,一个商人从北边来,赶着三辆马车,车上装满了布。他把车停在元氏符印门口,跳下来,脸是白的,白得像纸。他的手在抖,不是怕的抖,是跑了太久的抖。
“林大人,北边出事了。”
林渊从柜台后面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那个商人。商人的袍子上全是灰,鞋上全是泥,嘴唇干裂了,裂口里有血丝。
“什么事?”
“青城的赵天罡,把周边三个镇的粮商全抓了。”
林渊的手停了。“为什么?”
“说是要征粮。一征就是八成。粮商不肯,他就抓人。三个镇的粮商,十三个人,全关在大牢里。家里的粮,全被拉走了。”
林渊站在门口,看着北边的天。天是蓝的,蓝得像一块布。但蓝的尽头有灰,比以前更灰了,灰得像要下雨。赵天罡在征粮,在抓人,在囤积。他在做准备,做打仗的准备。
“那些粮商现在怎么样了?”林渊问。
“不知道。大牢里没消息。他们的家人托我来找您,说只有您能救他们。”
林渊转过身,走回铺子里,坐在柜台后面。他把手搭在怀里的龙印上,龙印是温的,温得很稳。但温里面有东西,不是不稳,是重。很重的重,像有人在上面压了一块石头。
金傲天从后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他看见商人的脸,看见林渊的脸,把粥放在柜台上。
“赵天罡动手了?”
“动了。”林渊说,“抓了三个镇的粮商,征了八成粮。”
金傲天的脸沉了,沉得像冬天的水。“他比我想的快。我以为至少要一个月,他才会动手。现在看来,他等不了了。他的人要吃饭,要发饷,要养兵器。粮不够,就只能抢。”
林渊站起来,走到蓝图前,看着那些光点。六万五千个光点,亮在城里。但北边也有光点,是赵天罡的城,是那些被抓的粮商,是那些被征走的粮。那些光点在变暗,一点一点地变暗,像有人在一盏一盏地吹灯。
“金傲天,我要去北边。”
金傲天看着他,看了很久。“你要去青城?”
“是。去把那十三个粮商救出来。”
“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人多反而不好进城。”
金傲天没有说话。他走到林渊面前,把手搭在林渊的肩膀上。他的手是温的,温得很稳。他的手心里有符印,宝阶的,土符,青色的光从符印里渗出来,渗到林渊的肩膀上。
“林渊,赵天罡不是普通的商人。他是城主,手里有兵,有符印,有财元。他的财元是圣阶的,比你我高。”
“我知道。”
“你知道还去?”
“去。粮商不能死。他们死了,周边的粮就断了。粮断了,这座城就撑不住了。”
金傲天把手从林渊肩膀上拿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林渊。布包是旧的,上面有油渍,有汗渍,有血渍。林渊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玉,青色的,温的,上面刻着一个符印。
“这是什么?”
“金鳞印的碎片。金鳞印碎的时候,我捡了一块。这块玉里藏着金鳞印的一丝漏洞。赵天罡以前见过金鳞印,知道它的纹路。你拿着这块玉,用商瞳看,能找到他符印的漏洞。”
林渊把玉握在手心里。玉是温的,温得很稳。玉里面的符印纹路很密,很复杂,一层叠一层。他的商瞳亮起来了,看着那些纹路。那些纹路在转,在变,在漏。漏的地方很小,小得像一根针眼,但确实在漏。
他把玉揣进怀里,挨着那两把壶。壶是温的,温得很稳。他走出铺子,牵出一匹马,翻身上去。马是瘦的,但腿是壮的。他拉了拉缰绳,马转过头,看着那条街。
阿九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袱。“林渊,带上这个。干粮、水、药、金叶子。”
林渊接过包袱,挂在马鞍上。“阿九,城交给你了。看好那些流人,看好那些根人,看好那些铺子。粮不够就先打渔,渔不够就喝粥,粥不够就喝水。撑到我回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七天。最多七天。”
林渊拉了拉缰绳,马跑起来了。跑过街道,跑过码头,跑过栈桥,跑上官道。官道是土的,土的上面是灰,灰的心跳。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在变小,街在变小,人在变小。但那些青色的光没有变小,它们在变大,越来越亮,像一片海。城边上的四象守城阵亮着,青色的光墙围住了整座城,像一条光河。
他转过头,看着北边的路。路很长,弯弯曲曲的,消失在远处的山脚下。山的那边是青城,是赵天罡,是那十三个被抓的粮商。他要去那里,要把人救出来,要把粮带回来。
马跑得很快,风从耳边刮过去,刮得耳朵疼。他把手伸进怀里,摸着那两把壶。壶是温的,温得很稳。壶的温度从手心渗到手腕,从手腕渗到那些丝上。那些丝连着城里的每一个人,每一盏灯,每一颗心。
跑了一个时辰,路边出现了一个镇。镇不大,几百户人家,一条街,几个铺子。但铺子全关着门,门上贴着封条。封条上有符印,青色的光,很亮,很冷。那是赵天罡的符印,圣阶的,封城符。
林渊勒住马,跳下来,走到一个铺子前。铺子是粮铺,门板上有一个洞,从洞里看进去,里面空了,一粒粮都没有。地上有脚印,很多脚印,有人的,有马的,有车的。脚印很乱,乱得像有人在跑。
他转过身,看见一个老人蹲在墙角,手抱着膝盖,头埋在胳膊里。林渊走过去,蹲下来。
“老人家,这个镇的粮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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