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孤星断后（1/2）

赵无极的手伸出裂缝的刹那，林渊动了。

不是向前，而是向后——他急速退向第二重空间的边缘，那里是破碎星空的尽头，星光稀疏，黑暗浓稠如墨。他需要空间，需要时间来催动那枚玉佩中的禁忌之法。

“想逃？”裂缝中传来赵无极的嗤笑，那只枯手猛地一撕，裂缝扩大，整个人挤了进来。

他看起来比在矿洞时更苍老，脸上布满深壑皱纹，但眼睛亮得骇人，像两颗烧红的炭。左耳后的伤口已经止血，但留下一道狰狞的疤，像一条蜈蚣趴在耳根。

“破界符只能用一次，你真是下了血本。”林渊停下脚步，握紧镇岳剑。

“只要能拿到星核，一切都值得。”赵无极踏出裂缝，裂缝在他身后缓缓闭合。他环顾四周，贪婪地深吸一口气，“星渊……三百年了，我终于进来了。”

他看向林渊，眼中闪过讥诮：“你以为让那两个小辈先进第三重，就能保住他们？等我解决了你，他们一样是瓮中之鳖。”

“那得看你能不能解决我。”林渊平静道。

话音未落，他胸口地脉石的三色光芒骤然爆发！

青、红、灰三色光柱冲天而起，在星空中交织成一幅巨大的图腾——左边青龙盘绕，右边血蝠振翅，中央星云旋转。图腾成型的瞬间，整个第二重空间开始震颤，无数星辰碎片被引力拉扯，向图腾中心汇聚。

赵无极脸色一变：“你想引动星渊之力？疯子！这会引起空间崩塌！”

“那又如何？”林渊嘴角溢出鲜血，强行催动三力平衡已让胸口伤口彻底崩裂，“大不了同归于尽。”

“你——”赵无极咬牙，双手结印，身前浮现出九面黑色小旗，旗上绣着骷髅图案，“那就看看，是你先引动星渊，还是我先炼了你的魂！”

九面黑旗旋转，化作九道黑烟，直扑林渊。

黑烟所过之处，星辰碎片纷纷被腐蚀、消融。那是赵无极祭炼百年的“九幽炼魂幡”，专克魂魄，一旦被缠上，魂魄就会被生生炼成傀儡。

林渊举剑。

剑身三色光芒流转。

“镇岳剑法——星陨式！”

这是他在第一重考验中，融合林玄记忆碎片后领悟的新招式。将三色力量汇聚剑尖，模拟星辰陨落之势，一剑出，如天星坠地。

剑光与黑烟撞在一起。

没有巨响，只有刺耳的“滋滋”声，像烧红的铁浸入冰水。黑烟被剑光撕开一道口子，但立刻弥合，继续向前。

林渊急退，剑舞如轮，将黑烟一次次劈散。但黑烟无穷无尽，九面黑旗在赵无极操控下，不断喷涌出新的黑烟。

他的修为毕竟只有圣阶初期，而赵无极是圣阶巅峰，还是活了百年的老怪，底蕴差距太大。

“撑不住了吧？”赵无极冷笑，“把你的身体交出来，我留你一缕残魂，让你亲眼看着我成为智核。”

林渊没回答。

他只是不断挥剑，不断后退。

他在等一个时机。

等三色图腾吸收足够的星辰碎片，等星渊之力被引动到临界点。

终于——

图腾中央的星云，开始向内坍缩。

一个微小的黑洞，在星云中心成型。

“就是现在！”林渊眼中闪过决绝，从怀中掏出那枚吞噬玉佩，一把捏碎！

玉佩碎片化作一团灰雾，融入他胸口的地脉石。

地脉石剧烈震颤，血色部分疯狂膨胀，试图吞噬金色和灰色。但林玄的魂魄力量和星种同时反击，三股力量在石内激烈冲突。

林渊七窍开始渗血。

但他笑了。

因为玉佩中记载的“吞噬之法”，已经开始运转。

“以星种为引，以祖灵为薪，以林玄之魂为桥……逆转三才，反噬其源！”他低声念诵。

胸口，三色图腾忽然倒转。

青龙与血蝠调换位置，星云从中央移到边缘。整个力量结构彻底逆转，从平衡转向吞噬——不是吞噬外界，而是吞噬林渊自身！

他在献祭自己，来换取一瞬间的爆发！

“你疯了？！”赵无极终于慌了，“这样你会被三股力量撕碎的！”

“那就一起死。”林渊平静道。

他举起剑，剑身上三色光芒已融合成一种混沌的灰色，那是星渊本源的色彩。

一剑斩出。

没有剑光，只有一道灰色的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

所过之处，黑烟消融，星辰碎片湮灭，连空间都开始扭曲、碎裂。

赵无极的九面黑旗，寸寸崩断。

他本人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无数星辰碎片。

但林渊也不好过。

他半跪在地，胸口炸开一个血洞，地脉石从中飞出，悬浮在半空，石身布满裂痕。三色光芒从裂缝中渗出，彼此纠缠、撕扯，眼看就要爆炸。

一旦爆炸，整个第二重空间都会崩塌。

“警告……警告……”星渊的声音响起，却断断续续，“检测到……本源冲突……即将引发……星渊震荡……”

林渊艰难抬头，看向第三重入口。

林煞和王狰，应该已经进去了吧？

他这么想着，意识开始模糊。

但就在这时——

一只手，按在了地脉石上。

那是一只女子的手，白皙，修长，指尖带着淡淡的药香。

手的主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林渊身边，一袭青衫，面容清丽，正是林婉晴。

“你……”林渊瞪大眼睛。

“我说过，别死。”林婉晴对他微微一笑，然后看向地脉石，“药脉秘传——‘三才归元’。”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石上。

精血融入裂缝，竟暂时粘合了裂痕。同时，她双手结印，引导三色光芒重新归位——青龙回左，血蝠回右，星云居中。

暴走的力量，被强行压制。

但林婉晴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你在消耗寿元……”林渊嘶声道。

“一点寿元，换你一条命，值了。”林婉晴轻声道，“三婆婆告诉我密道的位置，我一路追来……还好赶上了。”

她看向重伤倒地的赵无极，眼中闪过冷意：“至于这个人……交给我。”

她从药箱中取出一枚金色的丹药，捏碎。

药粉洒在空中，化作无数金色光点，飘向赵无极。

赵无极想躲，但伤势太重，动弹不得。光点落在他身上，瞬间燃起金色火焰。

“啊——！！！”他惨叫起来，“这是……‘焚魂丹’？！你怎么会有这种禁药？！”

“药脉祖师留下的，专门对付你这种夺舍他人的邪修。”林婉晴冷冷道，“烧尽你的魂魄，看你还能不能夺舍重生。”

金色火焰越烧越旺。

赵无极的惨叫声渐渐微弱，最终，化作一堆灰烬。

灰烬中，一枚黑色的戒指滚落出来——那是他的储物戒。

林婉晴捡起戒指，递给林渊：“收好，里面可能有重要东西。”

林渊接过戒指，却盯着她：“你为什么能进来？星渊不是只有被选中者才能……”

话没说完，他忽然明白了。

因为林婉晴的眉心，浮现出一个淡淡的星云印记——虽然很淡，但确实是星种。

“你也有星种？”他震惊。

“不是完整的星种，是‘子种’。”林婉晴解释，“药脉祖师当年从星渊带出一枚主种，分裂成三枚子种，传给三位长老。林清河前辈那一枚，传给了我。”

她顿了顿：“所以，我也有资格进入星渊。只是之前一直不知道，直到你进入后，子种才被激活。”

林渊沉默。

他想起了吞噬玉佩上那句“需献祭一魂——施术者至亲之魂”。

至亲。

林婉晴。

“你不能留在这里。”他忽然道，“第三重考验太危险，你回去，帮三婆婆守住林家。”

“我不走。”林婉晴摇头，“你的伤势，需要我持续治疗。而且……我有预感，星渊深处，有药脉祖师留下的东西，我必须拿到。”

她扶起林渊，将地脉石按回他胸口：“现在，我们一起去第三重。”

“可是赵无极说他在里面安排了人手……”

“那就一起闯过去。”林婉晴语气坚定，“我们是姐弟，不是吗？”

林渊看着她的眼睛，最终点头。

两人走向第三重入口。

但就在踏入入口的瞬间——

整个星渊，忽然响起一声宏大的钟鸣。

钟声中，一个苍老的声音，传遍每一重空间：

“智核试炼，第三阶段开启。所有试炼者，强制传送至‘万星台’。最终考验——‘星核争夺’，现在开始。”

林渊脸色一变。

强制传送？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就亮起一道星光，将他、林婉晴，以及远处第三重入口内的林煞、王狰，全部笼罩。

下一刻，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已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上。

平台悬浮在无边星空中，直径千丈，地面铺着白玉，刻满星辰图案。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九层高台，高台顶端，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那水晶内部，似乎有整个宇宙在流转。

星核。

而在平台四周，已经站着数十人。

有黑叶组织的黑袍人，有赵家的白袍修士，还有……一些完全陌生的面孔，个个气息强横，最低都是宝阶。

林渊扫视一圈，心沉到谷底。

他看到了黑叶组织的三位圣阶长老，看到了赵家的一位老祖，甚至看到了……白骨组织的标志——一个骷髅头图案。

三大势力，都来了。

而在平台正北方，立着一道白衣身影。

星尘。

他背对着众人，仰头看着星核，仿佛在等待什么。

“星尘！”林渊开口。

星尘缓缓转身，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漠然。

“林渊，你做得很好。”他开口，声音不再温和，而是冰冷如机械，“引动三力，击退赵无极，证明了你有资格参与最终争夺。”

“你一直在利用我？”林渊握紧剑柄。

“不是利用，是引导。”星尘淡淡道，“我需要一个合格的‘钥匙’，来开启星核的最后封印。而你，完美地完成了任务。”

他顿了顿：“现在，钥匙已经就位，锁也打开了。接下来……就是争夺战。”

他抬手，指向平台中央的星核：

“规则很简单:登上九层高台，触摸星核。第一个触摸者，将获得智核传承。但每层高台都有考验，且……可以互相厮杀。”

话音落。

平台边缘，亮起一道光幕，将整个平台封闭。

“最后提醒。”星尘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星核只能认主一次。失败者……将被星渊吞噬，成为遗迹的养料。”

说完，他身影渐渐淡化，消失。

只留下平台上，数十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林渊看向林煞和王狰，两人刚刚从传送中恢复，看到眼前阵仗，脸色都很难看。

“怎么办？”王狰低声问。

林渊深吸一口气。

“还能怎么办？”他拔出镇岳剑，眼中三色光芒流转，“杀上去。”

几乎同时，黑叶、赵家、白骨三方的首领，同时下令：

“杀！夺星核！”

数十道身影，如离弦之箭，冲向中央高台。

大战，爆发。

林渊四人背靠背，结成战阵，边战边向高台移动。

但敌人太多了。

而且，个个都是精锐。

第一波冲击，王狰就被一个白骨组织的圣阶击中胸口，吐血倒退。林煞拼死挡住后续攻击，但左肩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

林婉晴不断施药、布毒，勉强支撑。

林渊冲在最前，剑光所过，连斩三人。但他自己也挨了两刀，鲜血染红衣袍。

高台，还有百丈。

而敌人，越来越多。

“这样下去……我们撑不到高台。”林煞喘息道。

林渊没说话。

他只是看向高台顶端，那颗流转着宇宙奥秘的星核。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你们三个，掩护我。”他低声道，“我单独冲上去。”

“你疯了？！”林婉晴急道，“你一个人……”

“只有这样，才能吸引所有火力。”林渊打断她，“你们趁机从侧面绕过去，也许有机会。”

“可是……”

“没有可是。”林渊看向她，眼神复杂，“如果我死了……林家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不再犹豫，纵身一跃，脱离战阵，独自冲向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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