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深渊的回响（1/2）

清洁单元离开后的第七天，“渡鸦之巢”的空气里依然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那种时刻被注视的压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责任——见习守护者，百年期限，这几个字如同刻在每个人心头。

基地中央广场上，新架设的全息显示屏正循环播放着从银箱中获得的部分数据片段。周教授组织了研究小组，正在对“七钥星图”进行初步分析。

“七个节点的分布不是随机的。”墨泉指着放大的星图，用激光笔圈出几个点，“你们看，赤道之眼位于太平洋赤道附近，另外六个分别位于南大西洋、北冰洋、印度洋、地中海、加勒比海和南极洲边缘。它们的排列……如果连接起来，近似一个环绕地球的能量环流网络。”

林研究员凑近观察：“每个节点旁边标注的符号不一样。赤道之眼是螺旋加波浪线，这个呢？”她指向南极洲边缘的节点，标注的是一个雪花状的复杂图案。

“可能是节点特性标识。”周教授调出塞拉芬族文字对照表，“根据残存记录，每个节点守护着不同形态的‘钥’——生命种子是第一钥，与生态复苏相关。其他的可能是气候调节、地质稳定、磁场平衡之类的核心功能组件。”

陈默站在人群外围，没有参与讨论。他正在尝试一项新的练习——同时感知多个能量场而不被干扰。医疗室里的吴老头说过，这种能力需要精细控制，否则容易信息过载。

此刻，他能“看”到广场上三十多人的生物场交织成一片斑斓的光雾：墨泉的思考时呈现冷静的蓝色，周教授专注时的深紫色，林研究员好奇时的淡绿色，磐石……磐石的能量场像一团躁动的橙色火焰，此刻正围着全息屏打转，显然对那些复杂数据不耐烦。

“所以咱们到底什么时候出发？”磐石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所有人关心的问题，“有了地图，有了资格，总不能一直在这岛上待着吧？”

夜凰从控制室走出来，手里拿着平板：“气象分析显示，未来七十二小时内，赤道之眼所在海域将迎来一个相对平静期。风暴眼直径会扩大到五十海里左右，持续时间约四十八小时——这是我们进入的最佳窗口。”

“四十八小时……”陈默睁开眼睛，“从我们这里到坐标位置，海程需要多久？”

“如果用改造后的高速快艇，全速航行大约十八小时。”夜凰调出航海图，“但问题不是路程，而是接近风暴眼的方式。赤道之眼不是普通风暴，它的能量湍流会干扰一切电子设备和传统动力系统。老鬼设计的防护服和稳定器理论可行，但没经过实地测试。”

老鬼本人此刻正蹲在广场角落，面前摊开一堆零件。他头也不抬地说：“模拟测试通过了十七次，实境测试零次。我计算出的安全概率是73.6%，误差范围正负8%。你们赌不赌？”

73.6%的概率，意味着四个人进去，可能有一个回不来。广场上安静下来。

“我去。”陈默说。

“我也去。”苏晚晴几乎同时开口。

“加上我。”夜凰收起平板，“需要战斗和侦查专长的人。”

磐石咧嘴：“那必须有我啊！打架探路我在行！”

“不。”陈默摇头，“磐石，你和墨泉留在基地。如果我们四十八小时内没有返回，或者信号完全消失，你们需要启动应急预案。”

“什么应急预案？”墨泉皱眉。

周教授接过话：“我们昨晚讨论过。如果赤道之眼行动失败，团队不能就此崩溃。你们要带着核心数据和剩余人员转移至备用基地，继续守护者工作。见习资格是给整个‘渡鸦之巢’网络的，不是只给我们几个。”

这个安排让气氛更加凝重。磐石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陈默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明白，这不是个人英雄主义的时候，团队需要合理的风险分散。

“那就这么定了。”陈默看向夜凰，“准备装备和补给，二十四小时后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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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的夜晚，基地举行了简单的践行仪式。没有豪言壮语，每个人只是默默检查装备，反复确认细节。

陈默独自来到存放生命种子的密室。种子现在被放置在一个特制的共鸣容器中，容器的设计借鉴了老鬼从银箱数据里解析出的某种能量循环原理。当陈默靠近时，种子发出柔和的脉动绿光，像在打招呼。

他伸出手，掌心贴在容器表面。种子传来的不再是单纯的温暖，而是一种复杂的感知流——他能“听”到岛屿上每一株植物的生长节奏，“感觉”到土壤中微生物的代谢，“看”到能量在生态系统中的循环路径。这种感知是双向的：植物们似乎也意识到他的存在，整座岛的生物场都微微调整了频率，与他的心跳同步。

“你在改变，它们也在适应你。”苏晚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走进密室，手里拿着两套叠好的防护服。动态调谐防护服外表是哑光的深灰色，材质似布非布，触摸时有微弱的能量流动感。老鬼说这是用从清洁单元扫描谐波中提取的特殊能量编织而成，能抵抗多种形式的环境干扰。

“试穿过了吗？”陈默问。

“刚调整完。你的那套根据最新生理数据做了适配。”苏晚晴把防护服递给他，“穿上试试，有问题还能连夜修改。”

陈默脱下外套，开始穿戴。防护服像第二层皮肤一样贴合，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当他拉上胸前的能量锁时，服装表面瞬间闪过一阵微光，然后恢复哑光状态——那是内部的调谐矩阵在启动，正在与他的生物场同步。

“感觉如何？”

“有点……奇怪。”陈默活动手臂，“像是穿了一层会呼吸的空气。我能感觉到它在持续分析环境能量参数，自动微调防护频率。”

苏晚晴也穿上了自己的那套。两人站在密室里，防护服的能量场开始互相影响，产生微弱的共鸣。这种共鸣触发生命种子更强烈的反应，容器内的绿光亮度增加了。

“陈默，”苏晚晴突然说，“出发前，我想问你一件事。”

“问吧。”

“如果在赤道之眼，我们面临必须牺牲一个人才能继续前进的情况……”她停顿了一下，“我希望那个人是我。”

陈默猛地转头看她：“晚晴——”

“听我说完。”她抬手制止，“不是出于什么悲壮的情怀。而是理性的选择——你是生命种子的持有者，团队的核心。夜凰是战术专家，老鬼是技术支柱。相比之下，我的可替代性最高。”

“不对。”陈默握住她的手，“没有谁是可替代的。晚晴，你的价值不在于战斗或技术专长，而在于你是这个团队的……锚点。还记得压力测试时吗？当我快撑不住的时候，是你送来能量缓存装置；当学员们恐慌时，是你第一个稳住局面。你让所有人感到安心，这比任何专长都重要。”

苏晚晴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可是——”

“没有可是。”陈默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们一起去，一起回来。如果真到了必须牺牲的时刻，那也是我作为领导者应该承担的责任，而不是你。”

两人对视良久。最后，苏晚晴轻轻叹了口气：“你还是那个固执的陈默。”

“你也还是那个总想自己扛下一切的苏晚晴。”陈默微笑，“我们扯平了。”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敲响了。老鬼探进半个脑袋：“打扰一下浪漫时刻——紧急情况，需要你们来看看。”

控制室里，墨泉正对着屏幕皱眉。画面显示的是卫星云图，赤道之眼所在的海域，风暴系统的动态出现异常。

“按正常气象模型，风暴眼应该在六小时后开始扩张。”墨泉调出数据对比，“但它提前了，而且扩张速度是预计的两倍。更奇怪的是……”他放大图像，“风暴眼中心出现了一个异常的能量信号，不是气象活动，更像是……某种发射源。”

“发射源？”陈默凑近屏幕。在旋转的云团中心，确实有一个微弱但稳定的能量标记，频率特征与守护者技术相似，但又有所不同。

夜凰调出历史记录：“对比数据库，这个信号特征与三角议会某些高机密行动中捕获的残存信号有37%的相似度。”

“三角议会？”苏晚晴警觉起来，“他们也知道赤道之眼？”

“七钥星图不止我们有。”周教授走进控制室，脸色严肃，“塞拉芬族留下的记录显示，当年‘钥’的守护者分布信息曾有小范围泄露。三角议会作为接触过守护者边缘技术的组织，很可能掌握了部分节点坐标。”

磐石一拳捶在控制台上：“所以那帮混蛋可能已经在那里了？”

“或者正在赶去。”夜凰快速操作界面，“计算信号强度和时间轴……如果这个发射源是三角议会的设备，那么他们至少比我们早到二十四小时。”

“他们想干什么？”林研究员问，“也要获取第二钥？”

“更可能是破坏。”陈默盯着屏幕，“三角议会不认同守护者理念，他们追求的是控制和使用技术力量。如果无法掌控第二钥，他们可能会选择摧毁它，或者用某种方式污染节点，阻止其他人获得。”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脊背发凉。生命种子的威力他们已经见识过——仅仅是第一钥就能复苏整片森林生态。如果第二钥落入错误的手中，或者被破坏导致节点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计划变更。”陈默转身，语气果断，“提前出发。夜凰，计算最快抵达路线，不计能量消耗。”

“现在出发，高速航行十五小时可抵达外围。但风暴眼提前扩张意味着能量湍流也会提前加剧，我们可能无法等到最佳窗口期。”

“那就硬闯。”陈默说，“老鬼，防护服的极限参数是多少？”

老鬼快速心算：“在持续能量湍流中，理论防护时间是六小时。但如果遭遇极端脉冲，可能骤降到二十分钟。便携稳定器能临时构建安全区，但每个只能维持三十分钟，我们只做出了四个。”

“四个，每人一个。”陈默分配，“六小时防护时间，减去稳定器的一百二十分钟，我们还有四小时的机动时间。够不够深入风暴眼中心？”

夜凰调出赤道之眼的地形模拟：“根据数据，如果节点位于风暴眼正下方的海床，从海面下潜到预估深度需要四十分钟。探索节点结构、应对可能威胁、获取第二钥……最乐观估计需要两小时。”

“那就够了。”陈默环视众人，“准备出发，一小时后码头集合。”

接下来的六十分钟，基地进入了最高效的运转状态。装备检查、能量补给、应急方案确认——每个人都知道，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探索，而是一场与时间和对手的赛跑。

码头边，改造后的高速快艇已经启动。这艘船外表普通，但内部搭载了老鬼设计的多种非标准系统：谐波推进器（利用环境能量波动辅助推进）、能量偏转护盾（低功率版）、还有一套简陋但有效的生物场共鸣增幅器——能让陈默在船上也能与一定范围内的生态系统保持连接。

陈默、苏晚晴、夜凰登上快艇。磐石站在码头，难得地表情严肃：“记住，四十八小时。超时一分钟，我就带人去找你们。”

“如果超时，”陈默说，“按应急预案执行。守护者的工作不能停。”

快艇缓缓驶离码头。岛上所有人都来到岸边，默默目送。林研究员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周教授推了推眼镜，掩饰眼中的担忧；墨泉则已经回到控制室，开始实时监控快艇的信号。

当岛屿在地平线上缩成一个小点时，夜凰将推进器推到最大。快艇像离弦之箭划破海面，尾部拖出长长的白色浪迹。

陈默站在船头，感受着海风。通过生命种子，他能感知到海洋的庞大生物场——鱼群的迁徙路线，浮游生物的潮汐节律，深海水流的温度变化。这是一个比陆地生态系统更加复杂、更加古老的世界。

“还有十四小时航程。”夜凰从驾驶舱探出头，“建议你们轮流休息，保存体力。”

苏晚晴在船舱里整理装备。她把便携稳定器、应急医疗包、能量补充剂分类放好，又检查了每个人的防护服备用能量单元。做完这些，她走到陈默身边，递给他一支营养剂。

“吴老头特制的，高能量密度，缓慢释放。”她说，“现在喝一支，能维持八小时的基础代谢。”

陈默接过喝下。味道很奇怪，像是混合了海藻和金属，但喝下去后确实感到一股暖流扩散到四肢百骸。

“你在担心什么？”苏晚晴敏锐地问。

“很多事。”陈默望向远方的海平线，“三角议会如果已经在那里，他们会怎么应对我们？第二钥到底是什么形态？它会不会像生命种子一样需要‘认可’？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我体内那0.7%的非人类序列，在接近节点时会不会有异常反应？”

苏晚晴握住他的手：“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记得你说过的吗？守护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责任。”

陈默点头，正要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他猛地转头看向右舷方向，防护服表面的微光瞬间增强。

“怎么了？”夜凰也察觉异常，减慢了船速。

“水下……有东西。”陈默闭上眼睛，全力感知，“很大，正在快速接近。不是生物，是机械构造，能量特征……是三角议会！”

话音未落，右舷两百米外的海面突然爆开，一个黑色的梭形物体破水而出，在空中展开成三米长的无人机形态。它没有立即攻击，而是悬浮在空中，头部传感器对准快艇，发出扫描的嗡嗡声。

“侦察单元。”夜凰立即操控快艇做出规避机动，“他们发现我们了。”

几乎同时，通讯器响起刺耳的干扰噪音，然后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传出来：

“警告：前方海域已被划为禁区。立即返航，否则将采取强制措施。”

陈默对夜凰使了个眼色。夜凰会意，一边保持航向，一边回复：“我们是科研考察船，前往预定研究区域。请表明你们的身份和权限依据。”

短暂的沉默后，对方回答：“最终警告：转向，或承担后果。”

海面下，又有三个黑影浮现。这一次不是侦察机，而是明显带有武器模块的战斗型水下无人机——它们展开的机械臂前端是高频切割刃和能量发射口。

“硬闯还是迂回？”夜凰问。

陈默快速评估：四架无人机，两架侦察型，两架战斗型。他们的快艇有偏转护盾，但功率有限，无法长时间抵抗集中攻击。如果在这里消耗太多能量，到了赤道之眼就更加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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