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归巢·新章（2/2）
陈默明白了：“我需要找到他们，重新建立联系。”
“这是长期计划的一部分。”伊斯多罗说，“但在此之前，你需要先恢复，并且……适应你现在的状态。”
之后的几天，陈默在基地接受了全面的体检和评估。结果令人惊讶又困惑——他的身体机能各项指标都处于人类巅峰水平，甚至有些超出正常范围：细胞活性增强，神经传导速度提高，免疫系统异常强大。但更奇怪的是，他的DNA检测显示，有大约0.3%的基因序列无法匹配任何已知人类基因库。
“这不是变异，更像是……整合。”基地的首席生物学家，一位名叫艾琳娜的俄罗斯女博士解释道，“某种外来基因信息被无缝嵌入了你的基因组，而且这些基因处于休眠状态，只在特定条件下表达。”
“核心做的？”陈默问。
“很可能是。但具体机制我们无法理解——这技术领先我们几个世纪。”艾琳娜看着显微镜下的细胞样本，“好消息是，目前看来这些变化对你有益无害。坏消息是……我们不知道长期会怎样。”
与此同时，墨泉和老鬼在全力破解那段加密星图。星图本身并不复杂，显示的是银河系局部区域，其中有七个恒星系被特别标注。但问题在于，这些恒星的相对位置与当前天文观测数据有微妙的差异。
“不是位置错了，是时间错了。”墨泉经过三天不眠不休的计算，终于得出结论，“这段星图显示的不是现在的星空，而是……百年后的星空。这七个恒星系将在百年内发生某种可观测的变化。”
老鬼调出天文数据库比对：“等等，这七个星系里，有两个是已知的系外行星系统，其中一个有类地行星。另外五个……天文记录很少，属于未充分观测区域。”
“节点为什么要给我们百年后的星图？”苏晚晴问。
陈默沉思着：“‘百年之后，星辰为证’……也许意思是，百年后这些星辰的变化，会验证我们是否合格，或者……指示下一步该去哪里。”
“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提升匹配度。”陈默说，“技术-伦理匹配度需要达到6.0以上，这是节点给出的条件之一。我们需要知道当前的确切数值，以及……如何提升它。”
这项工作交给了“渡鸦之巢”的学者团队。他们根据节点给出的模糊标准，结合人类文明现状，建立了一个粗略的评估模型。结果令人沮丧——当前估计匹配度只有4.1-4.3之间，距离6.0还有很大差距。
“问题主要出在伦理层面。”负责模型的社会学家解释，“人类科技发展速度远超社会伦理的进化速度。核武器、基因编辑、人工智能、现实干涉技术……每一项都可能被滥用，而我们的道德框架和法律体系跟不上。”
“所以关键不是发展更多科技，而是让科技发展更‘负责’？”卡尔总结。
“可以这么说。但这是文明层面的工程，需要数代人的努力。”
会议陷入僵局。这时，磐石突然举手，一脸认真地问：“我能问个傻问题吗？”
所有人都看向他。
“那个节点……它自己是怎么达到高匹配度的？我的意思是，制造节点的文明，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有没有作业可以抄？”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点醒了众人。墨泉眼睛一亮：“对啊！节点本身就是高度发达文明的产物，它的设计理念、运作原则，甚至它评估我们的标准，都体现了那个文明的价值观。如果我们能理解节点本身，也许就能找到提升的方向！”
方向确定了。接下来的几周，“渡鸦之巢”进入了紧张而有序的工作状态。学者们分成了几个小组：一组继续研究黑盒和核心，试图理解塞拉芬族及其前代文明的技术哲学；一组分析全球文明发展趋势，制定可行的“伦理提升”方案；还有一组开始尝试联系守护者网络的其他节点，寻求合作。
陈默在这段时间里，逐渐适应了自己新的状态。他发现自己现在可以更精细地控制黑盒的能量输出，甚至能在小范围内制造简单的谐波效应——比如让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柔和，或者让一小块区域的温度略微升高。
“这是能量操控的基础应用。”核心解释，“随着融合加深，你可以学会更多。但记住：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不是比喻，而是字面意思。每一次能量操控，都会在现实结构中留下微小的‘印记’。滥用会导致结构不稳定。”
一天傍晚，陈默和苏晚晴在基地后山的观景台看日落。这里是岛屿的制高点，可以看到整个海湾和远处的海平线。
“你还记得我们在雪山第一次见面时，我说过的话吗？”苏晚晴突然问。
陈默想了想：“你说‘跟着我，别掉队’？”
“我说的是‘这条路上死过很多人，你确定要继续走吗？’”苏晚晴看着他，“当时你毫不犹豫地说‘确定’。现在呢？知道了这么多真相，背负了百年期限，看着人类文明在宇宙尺度上的脆弱……你还确定吗？”
陈默沉默了很久。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黑盒在胸前反射着金色的光。
“我更确定了。”他终于说，“因为现在我知道了，这条路虽然危险，但路上不只有死亡和牺牲，还有守护和希望。父亲选择了它，你选择了它，磐石、夜凰、墨泉、老鬼……所有人都选择了它。这不只是我的路，是我们的路。”
苏晚晴靠在他肩上。远处，海鸟归巢，夕阳沉入海面，天空从橙红渐变为深紫。
“回基地吧。”她轻声说，“明天还有工作。”
“嗯。”
两人沿着山路往下走。快到基地时，看到老鬼和磐石在院子里争吵——准确地说是老鬼在吼，磐石在嘿嘿笑。
“……这是精密的谐波发生器的核心部件！不是你的健身器材！”老鬼举着一个金属圆盘，上面少了个零件。
磐石摊手：“我就想看看能不能用它做哑铃，谁知道它这么脆……”
陈默和苏晚晴相视而笑。这就是他们的日常——有沉重的使命，也有琐碎的争吵；有宇宙级的危机，也有同伴间的打闹。
回到房间后，陈默在日志本上写下：
“归巢第七天。百年倒计时：99年11个月23天。今日进展：黑盒能量操控练习成功率提升至78%；守护者网络联系名单增加三个潜在节点；伦理提升方案初稿完成。明日计划：与墨泉测试新的谐波通讯协议，尝试联系格陵兰节点。”
“备注：苏晚晴今天做的鱼很好吃。磐石又弄坏了老鬼的设备，被罚洗全基地的厕所。夜凰说这是本月第三次。”
他合上日志，看向窗外的星空。那些遥远的恒星中，有七个将在百年后见证人类的命运。
而他们，还有九千九百多天来准备。
夜还很长，路也是。
但至少，他们已经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