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这官场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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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焱在户部待了整十天,把近三年河工、漕运、盐税的账目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这十天,他每天早上卯时到,酉时走,中间除了吃饭上茅房,屁股就没离开过那张桌子。那摞半人高的账册,他一页一页翻完,一笔一笔对完,该记的记了,该查的查了。
都水司的原始凭证,吴书吏拖了三四天才调过来。
林焱打开一看,有几本凭证的纸页明显被撕过,边角还残留着撕扯的毛茬。他问吴书吏怎么回事,吴书吏支支吾吾说“年头久了,被虫蛀了”。林焱没再追问。那些被撕掉的内容,他心里大概有数了。
漕运司的账册副本也调过来了。他特意去都水司库房,找到了那张纸条上说的红漆柜子...柜子顶上果然有一套账册,积了厚厚一层灰。
拿下来翻了翻,是漕运司近五年拨付河道银子的原始记录。跟户部的账册一比,又对出了好几处不符。
盐税的账相对干净些,可能是因为盐税一直是朝廷盯得最紧的进项,谁也动不了。
林焱心里头想着,这盐税干净,不是因为管盐税的人清廉,是因为盐税是皇上直接盯着的,谁也不敢伸这个手。
十天下来,他把查到的问题分成了两类。
第一类:权宜之计。这一类的核心就是陈尚书挪用的那几笔。
他从漕运款项里挪了十万两,从盐税里挪了五万两,当时是为了救黄河决口的急。事后也补回去了...从后续的账目上看,这些挪用的银子,在后来的几个月里,陆续用其他款项填上了。
虽然做法违规,但挪用的原因清晰,事后也补了回去,当时的做法在那种情况下是不得已。
第二类:明确违规。这一类涉及几个郎中、主事。
他们虚报采石数量和石料价钱、冒领运木费、伪造地方上报的损耗数目、中饱私囊。证据确凿...原始凭证跟账册对不上,地方采石场的收据跟户部账目对不上,伪造的数目和真实的数目之间差额清清楚楚。
林焱把这十天查到的东西,写成了一份详细的报告。
河工、漕运、盐税,三项分开,逐条列出。每一项都标注了涉及的账册编号、具体的数目、经手的官员。有问题的地方用红笔圈出,旁边注明“无凭证”、“数目不符”、“日期对不上”、“原始凭证被撕”。
在报告的最后,他专门写了一节,把“权宜之计”和“明确违规”分得清清楚楚。哪些是当时不得已的救急之举,哪些是确凿的贪墨行为,一笔一笔,都写得明明白白。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户部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远远传来。他把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叠整齐,放进袖子里。
第二天下午,宫里来人传话...皇上召见。林焱整了整衣冠,带上那份报告,往乾清宫去了。
乾清宫里,景隆帝正坐在御案后头批折子。御案上堆着好几摞折子,有的翻开了,有的还合着。
旁边的高公公看见林焱进来,轻轻咳了一声。景隆帝抬起头,放下笔,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来了?坐吧。”
林焱走进去,行了个礼,在椅子上坐下。景隆帝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在户部这些天,查得怎么样?”
林焱从袖子里拿出那份报告,双手递上。
高公公接过来,放在御案上。景隆帝拿起报告,一页一页地看。他看得不快不慢,有时候在某一条上停好一会儿,有时候翻回去看看前面,有时候拿笔在某一行旁边画个圈。
林焱坐在下首,等着。乾清宫里安安静静的。
景隆帝看完报告,放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风吹进来,凉丝丝的,吹得御案上的纸页轻轻晃动。他抬起头,看着林焱,说:“你这份报告,写得很清楚。哪些是不得已,哪些是真贪墨,分得明明白白。”
林焱说:“儿臣只是如实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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