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惧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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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潇洒飘逸,像她的人一样,意气风发,不可一世:
“蛮子,快点认输吧。本宫在,你就休想再进一步。”
乌恩其攥着那张纸条,指甲掐进掌心,指节泛白。他想撕了它,可他没有。他想扔了它,可他没有。他只是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烛火跳了又跳,久到帐外的风声停了又起。他的嘴角抽搐着,像是想骂人,又像是想笑,最后还是笑了。
“好一个凤临天下的皇后娘娘。”他将纸条折好,收入袖中,贴在胸口,像是珍藏什么珍贵的宝物。
他的脸上挂着笑,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分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愤怒,不是挫败,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猎人终于遇到对手时才有的兴奋。
“总有一天,”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认输。”他望着南方,望着那座他始终攻不下的都城,望着那个他始终得不到的女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盘棋,他输了一子,可他没有弃子。他还有很多时间,很多耐心,很多棋子。他会等,等到她松懈,等到她犯错,等到她再也没办法在他面前笑得这样得意。
到那时候,他会亲手摘下她的骄傲,让她跪在他面前认输,让她跪在他面前,心甘情愿侍奉他。
乌恩其的书信送到顾琰案前时,已经是深夜了。行宫的御书房里烛火通明,顾琰正对着舆图发呆,手指无意识地在京城的位置上画着圈,画了一圈又一圈,像是要把那座城从地图上抹去。邢奇站在一旁,手中捧着那封信,面色平静如水,可他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分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陛下,猖猡那边传来的消息。”他将信递到顾琰面前。
乌恩其给的信开门见山地写道:顾玹那边,真正的谋主不是何筠,也不是元熠,更不是卢端。是那位皇后娘娘。
顾琰的表情瞬间僵住,眼中满是疑惑,只能继续往下看。
“穆希?”他接过信,展开,目光在字里行间快速游移。乌恩其的汉话写得很蹩脚,有些句子甚至不通顺,可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京城城楼上那面旗帜,是穆希举起来的;鱼腹藏书、天降祥瑞、塞外之曲,都是穆希的手笔;连那篇骂得他体无完肤的檄文,也是穆希写的。
顾琰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从疑惑到震惊,从震惊到恍然,从恍然到恐惧。他的手开始发抖,信纸在他指尖簌簌作响,像是秋风中的落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是她……”他喃喃道,声音里藏着掩不住的恐惧和茫然,“是她……是她回来了……”
邢奇皱着眉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顾琰没有看他,只是盯着信纸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盯着那个名字——“穆希”。
他想起来之前听说“沐希”在穆简回朝后攀附了穆氏,彻底脱离了沐家,和穆简结成了兄妹,穆简甚至还被被封为国舅,成了大司马。
他本以为,大部分世人也以为,二人结成兄妹只是穆希给穆简外戚的尊荣、穆简给穆希家族的后盾之类的互惠互利,然而,在收到乌恩其的信后,顾琰的脑子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嗡”的一声炸开了,瞬间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是她……是她回来索命了……”他的手猛地一抖,信纸从指间滑落,飘到地上,像一只断了翅膀的蝴蝶。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额上冷汗涔涔,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邢奇弯腰捡起信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顾琰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他不知道顾琰在怕什么,可他知道,这个皇帝,越来越不像个皇帝了。
“陛下,”他低声唤道,“陛下——”
顾琰猛地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惊恐。那双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了,空洞而涣散,没有焦点。邢奇皱起眉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像是被惊醒了一般,猛地打了个寒噤。
“是她……是她回来报仇了……”他喃喃道,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她恨我……她恨我当年害了她……她是来索命的……”
邢奇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冷笑,面上却更加恭敬。他弯腰,将信纸重新放在案上,声音温和得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陛下,不过是个女人。就算她再厉害,也不过是顾玹身边的一个女人。顾玹才是心腹大患,陛下不必过分忧虑。”
顾琰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张信纸,盯着那个名字,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些年的一幕幕,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剜在他心上。
她笑的样子,她哭的样子,她生气时撅着嘴的样子,她开心时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那些他曾以为早已忘记的画面,此刻却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发生的。
他忽然很害怕。怕她的才能,怕她的手段,怕她的恨。
“不……不……不!”
顾琰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颤抖,带着深深的恐惧。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那双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却在剧烈地收缩,像是在黑暗中看见了什么可怖的东西。
他的手指死死攥着龙椅的扶手,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了,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陛下……”邢奇欲打破这僵硬的气氛。
“她没死……她没死!”顾琰猛地站起身来,椅子被他带得向后一翻,“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他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凌乱,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焦躁、恐惧、无处可逃。
“她没死!她不但没死,还成了皇后!还成了顾玹的皇后!还帮着顾玹来对付我!”他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刺耳,像是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随时都会断。
邢奇退后一步,垂着手,低着头,不去看他。可他的耳朵竖着,一字不漏地听着顾琰的每一句话、每一声喘息、每一个颤抖的音节。他在心中默默地分析着,这个皇帝,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