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绝境(1/2)
邓县令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答道:“回殿下,依照我们汉人的习俗,这都是闺阁女子赠予亲眷的物什,那……那应该是他的王妃缝的。”
“这样啊……”乌恩其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志在必得,“行,马上就是我的了。”
他转身,大步朝城楼下走去。
“邓大人,”他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守好城。等我提着顾玹的人头回来,你就是猖猡的大功臣。”
邓县令连连躬身,谄媚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是!是!下官恭候殿下凯旋!”
城楼下,三千精骑已经整装待发。乌恩其翻身上马,那是一匹通体纯黑、四蹄雪白的骏马,与顾玹的坐骑颇有几分相似。他勒住缰绳,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刚刚沦陷的城池,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
“出发!”
马蹄声如雷鸣,三千精骑如同一条黑色的洪流,朝着东边的山林汹涌而去。
城楼上,邓县令目送着那道洪流消失在夜色中,脸上的谄媚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笑意。
“顾玹啊顾玹,”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往哪里跑。”
夜风呼啸,吹动城楼上的旗帜猎猎作响。远处,山林深处,隐隐传来鸟兽惊飞的扑棱声。
山林深处,杀声震天。
顾玹率领残兵且战且退,借着地形与猖猡追兵周旋。他手中的剑已不知饮了多少敌血,玄色的战袍被鲜血浸透,有自己的,有敌人的,分不清彼此。身后的将士们也在浴血奋战,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决绝。
又一名猖猡兵扑上来,顾玹侧身避过劈来的弯刀,反手一剑刺入对方咽喉。那蛮子瞪大了眼,口中涌出鲜血,软软地倒了下去。
就在此时,一道暗箭破空而来!
顾玹耳廓微动,猛地挥剑格挡——“叮!”箭矢被击飞,擦着他的耳边掠过,钉入身后的树干,箭尾犹自颤动。
他还没来得及喘息,一个低沉而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
“不许放冷箭。”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压过了周围的厮杀声。
“我要亲自会会这位烨王殿下。”
顾玹猛地抬头。
火光映照下,一道高大的身影策马缓缓走出。那人披着玄色貂裘,面容在光影中半明半暗,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他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望着顾玹,眼中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芒。
顾玹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瞳孔猛然收缩。
这张脸……他见过!
那是数月前,他与穆希第一次来西北巡视城防时。猖猡人突袭,他与一名百夫长哈丹激战,而哈丹身后,就站着这个——当时只是一个小兵模样的年轻人!
当时顾玹就觉得他身份绝对不简单,只是事后无法追查,现在一瞧,果然如他所想!
“是你?”顾玹的声音冷得像冰。
乌恩其闻言,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带着几分得意,几分戏谑。
“烨王殿下好记性!那日匆匆一面,竟还记得我这个‘小兵’。”他勒住战马,缓缓走近几步,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那双深邃而危险的眼睛,“只可惜,当日没能留下你和你的王妃,倒是本王的遗憾。”
顾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华贵的貂裘上,又扫过他身后那些毕恭毕敬的亲卫——那些人对他的称呼,他听得清清楚楚。
“二王子”、“殿下”。
顾玹握紧手中的剑,一字一句道:“你果然不简单。不是什么小兵,是猖猡的王子。”
乌恩其挑了挑眉,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抬手,做了个“承让”的手势,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是啊。所以咱们各方面……也算是棋逢对手了,对不对?”
他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那双危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说起来,你那王妃倒是个难得的妙人。聪慧,美貌,还那般护着你。啧啧,本王那日见了,便觉得……”
他拖长了语调,故意停顿片刻,“若是能将她收入帐中,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顾玹的眸光骤然一寒。
乌恩其却浑然不觉似的,继续道:“只可惜她如今不在这城中,否则……”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早就入了本王的帐,成了本王的女人了。说起来,她若是改嫁给我,也不算辱没她的身份,对不对?”
最后几个字,如同一把刀,狠狠扎进顾玹的心口,他想起那一日——猖猡兵突袭城防,穆希差点被他掳走。若不是他拼死相救,若不是穆希机灵……那后果不堪设想。
那一幕幕,此刻如同烈火般在他脑海中燃烧。
“蛮子放肆!”
顾玹怒喝一声,双腿猛夹马腹,坐骑长嘶一声,如同黑色闪电般朝乌恩其冲去!
乌恩其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同样策马迎上。
“锵——!”
两把兵刃在空中交击,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的战马都踉跄了几步,却谁也没有后退。
乌恩其哈哈一笑:“好!‘玉面修罗’果然名不虚传!”
他手上不停,一刀快似一刀,招式狠辣而刁钻。顾玹沉着应战,剑光如织,将每一击都稳稳接下。两人在马背上你来我往,战成一团,周围的将士都自觉退开,将战场留给这对宿命的对手。
“我是蛮子?”乌恩其一刀砍去,口中犹自嘲讽,“你一个杂种,在那些汉人眼里,又比我好多少?他们叫你什么?‘混血孽种’?‘西域贱婢生的杂碎’?你以为他们真的把你当自己人?”
顾玹眸光一厉,挥剑荡开他的攻势,反手一剑削向他咽喉。乌恩其侧身避开,剑锋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削下几缕发丝。
“戳中痛处了?”乌恩其不怒反笑,眼中满是戏谑,“你那王妃知道吗?知道你从小到大被人在背后怎么骂?知道你那双眼睛,在他们眼里就是异类的标志?”
顾玹一言不发,只是攻势愈发凌厉。但他的沉默,反而让乌恩其更加得意。
“你看,你连反驳都不会。”他一边格挡,一边继续嘲讽,“因为你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拼了命替他们守边疆,替他们卖命,可他们呢?一有风吹草动,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你那父皇,现在怕是已经在琢磨怎么收拾你了吧?”
“住口!”
顾玹怒喝一声,一剑劈下,力道之猛,竟让乌恩其连人带马后退数步。他勒住战马,那双异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滔天怒火,一字一句道:“休要胡言!我顾玹生在汉地,长在汉地,吃汉家的粮,穿汉家的衣,娶汉家的女子为妻——我便是汉人!什么杂种,什么蛮子,与我何干?!”
他扬起手中的剑,剑锋直指乌恩其,声音如雷霆般炸响:“今日,我便踏平你们猖猡部,为我死去的将士,为我死去的子民,讨回这笔血债!”
乌恩其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欣赏,有惋惜,有嘲讽,更多的却是居高临下的自信。
乌恩其的刀法越来越刁钻,嘴上的功夫却比剑更毒。
“顾玹,你以为你守的是谁的土地?”他一刀刺来,被顾玹格开,顺势一个回旋,又在顾玹臂上划开一道口子,“你以为你为皇帝流血流汗,他就会把这天下传给你这个杂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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