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归途（上）（1/2）
2020年1月7日。中国，北京。
距离国家法定的2020年春节假期还有17天。距离官方定义的“春运”开始还有3天。
北京城的节奏依然是快节奏的职场律动。写字楼里的白领们还在为了年终总结焦头烂额，各大商场还在预热春节促销。在这个时间点，并没有多少人会选择此时回家，因为请假扣工资，且年终奖还没到账。
但在向阳大厦顶层，林向阳正在做一个“反商业直觉”的决定。
上午09:00。总裁办公室。
林向阳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支钢笔，笔尖悬在文件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站在他对面的，是人力资源总监刘姐，以及沈清仪。
“林总，您确定要签吗？”
刘姐看着那份红头文件，声音都在发抖，“今天才1月7号。如果我们现在宣布全员放假，这意味着集团要多承担半个月的带薪假期成本。再加上包高铁的费用……财务测算，直接损失将超过10亿。”
“而且，这会打乱所有的业务节奏。很多研发项目正是冲刺期……”
“刘姐。”
林向阳抬起头，放下了钢笔。他的眼神里没有商人的精明，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抢在这三天前吗？”
“三天？”刘姐一愣。
“1月10号，春运正式开始。”
林向阳指了指墙上的电子地图，上面显示着中国密密麻麻的交通网络，“那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人口迁徙。火车站、机场、长途大巴，将变成一个个巨大的‘高压锅’。”
“如果……我是说如果，空气里真的漂浮着某种我们看不见的火星。”
林向阳的声音低沉，“一旦春运启动，这个高压锅就会炸。”
“向阳集团有18万员工。他们背后是18万个家庭，甚至更多。”
“我不能让他们去挤那个高压锅。我要让他们在火星引爆之前，安全地撤回到避风港。”
“这是‘错峰避险’。是风控，不是福利。”
说完，林向阳在文件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关于向阳集团启动2020春节“错峰返乡”计划的通知”“执行时间：2020年1月7日12:00起”
他把文件递给刘姐，语气不容置疑：
“发吧。告诉行政部，今年的离司手续增加一道程序：必须领取‘A级健康包’，并现场佩戴N95口罩，否则不予放行。”
……
上午10:00。
“叮——！”
WeLk的全员弹窗提示音，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向阳大厦的忙碌氛围。
当这则“即日起带薪放假”的通知出现在18万名员工的手机屏幕上时，整栋大楼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后爆发出了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卧槽！林总万岁！”“今天就放假？带薪？我没看错吧？”“我本来还在愁怎么抢10号的票，公司直接给包车了？”
年轻的工程师们兴奋地击掌，甚至有人把工牌抛向了空中。没人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份单纯的“神仙公司福利”，而是一张诺亚方舟的船票。
……
下午13:00。向阳大厦一楼大堂。
这里排起了长龙。与往年领年货的喜庆不同，今年的现场多了一丝肃穆。集团安保部维持着严格的“一米线”距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每一位准备离京的员工，都要在这里领取那个传说中的“新年大礼包”。
这礼包分量极重，红色的无纺布袋子上印着向阳集团的Logo和一句烫金的话：“光，与你同在。”
产品经理小王兴奋地领到了礼包，迫不及待地打开。
“霍！这也太实诚了吧！”
小王从里面掏出一大包三只松鼠坚果、两瓶向阳特供版ao台、还有一台最新的“火种”降噪耳机。
“哎？这底下是什么？”
小王在袋子底部摸到了一个密封严实的白色医疗包，上面印着红色的十字。撕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50只向阳自产的独立包装N95口罩，一盒医用护目镜，一只电子体温计，一本《向阳集团突发公共卫生事件防护手册（内部版）》。
“这……”小王有些发懵，“公司这是咋了？给我发这么多口罩干嘛？我又不是去化工厂。”
旁边的一个老员工正在仔细阅读那本手册，神色凝重地拍了拍小王：“拿着吧。咱们老板的妹妹是科学家。他既然发这个，肯定有他的道理。听说武汉那边最近流感挺凶的。”
“也是，这N95现在药店都买不到呢。”小王乐呵呵地收了起来。
就在这时，大堂的广播响起了，循环播放着林向阳录制的语音：
“各位同事，我是林向阳。领取礼包后，请务必现场佩戴口罩。这是公司规定，也是为了大家返乡途中的安全。保护好自己，就是保护向阳集团。”
在保安和行政人员的监督下，小王和其他同事虽然觉得有些别扭，有些“小题大做”，但还是乖乖地撕开包装，戴上了那只厚实的白色口罩。
他们不知道，这薄薄的一层熔喷布，将在半个月后，成为千金难买的救命符。
……
下午15:00。北京西站。
1月7日的西站，虽然人流还没到春运峰值，但也已经熙熙攘攘。
在进站口，出现了一支奇怪的队伍。
他们穿着统一的向阳工服-红色冲锋衣，拖着行李箱，排着整齐的队伍。最显眼的是——每个人都戴着严严实实的N95口罩，有的甚至还戴着护目镜。
这在当时绝大多数人还处于“裸奔”状态的环境下，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异类。
路过的旅客纷纷侧目，有的指指点点，有的眼神怪异。“这群人怎么了？得病了？”“可能有洁癖吧，或者是什么行为艺术？”“嘿，看着挺吓人的，离远点。”
赵刚带着安保团队，护送着这批员工进站。他听着周围的议论，心里五味杂陈。
他走到队伍最前面，那是林向阳动用私人关系和钞能力，特意加开的三列高铁专列，分别开往上海、成都和西安。
“大家跟上！保持距离！不要摘口罩！”
赵刚拿着大喇叭喊道，“车上已经提前消杀过了！公司为大家准备了分餐制盒饭，尽量减少在车厢内走动！不要交头接耳！”
员工们虽然觉得公司管得太宽，像是在防生化危机一样，但坐专列回家的爽快感压倒了一切。
他们开心地在车厢里自拍，发朋友圈：“提前三天回家！包高铁！虽然老板强制我们要戴口罩装酷，但真的太爽了！#向阳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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