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第一缕光（1/2）
2020年1月1日元旦。中国北京。
新年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冬日的薄雾，照耀在这座刚刚从狂欢中苏醒的城市上。
街道上依然残留着昨夜跨年的痕迹，红色的灯笼，散落的彩带。朋友圈里还刷屏着“2020爱你爱你”的谐音梗祝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慵懒而充满希望的味道。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一个睡懒觉的好日子。
但在四合院的书房里，林向阳却一夜未眠。
他坐在紫檀木的书桌前，面前摆着三部手机和一台平板电脑。烟灰缸里并没有烟头，但那杯早已凉透的浓茶显示了他内心的焦虑。
上午08:30。一条新闻推送，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打破了新年的宁静。
“武汉市卫健委通报：我市华南海鲜市场发现多例不明原因肺炎病例。目前已隔离治疗，未发现人传人现象，未发现医务人员感染。”
“来了。”
林向阳看着屏幕上那行刺眼的黑体字，瞳孔微微收缩。
“不明原因”。“未发现人传人”。
在普通大众眼里，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卫生通报，甚至很多人扫一眼就划过去了，以为又是某种流感或者是谣言被澄清了。毕竟，“未发现”三个字在中文语境里，往往被解读为“没有”。
但在林向阳眼里，这三个字代表着“极度危险”。
科学上的“未发现”，意味着“数据不足”，而不是“不存在”。而在风险管控领域，“未知”即“最大风险”。
“咚咚。”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沈清仪端着早饭走了进来。她看着丈夫布满血丝的双眼，心疼地叹了口气。
“向阳，吃点东西吧。通报不是出来了吗？说是没有人传人，也没医护感染。是不是……安然那边太敏感了？”
沈清仪试图安慰丈夫。毕竟，整个社会都在歌舞升平，只有林向阳一个人如临大敌，这种反差实在太大了。
林向阳接过粥碗，却没有喝。
“清仪。”
他指着屏幕上的通报，声音沙哑，“你知道在软件工程里，什么是最可怕的Bug吗？”
“什么？”
“就是那种……系统日志显示‘运行正常’，但底层内存正在疯狂泄漏的Bug。”
林向阳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落满了雪的老槐树。
“如果真的不传人，为什么要关闭海鲜市场？为什么要隔离治疗？为什么……安然发给我的基因测序图里，那个S蛋白的结构那么像一把万能钥匙？”
“官方需要严谨的证据链才能定性。但向阳集团不需要。”
“我是企业家，不是法官。我不需要‘确凿无疑’的证据，只要有1%的毁灭概率，我就必须按下那个红色的按钮。”
林向阳转过身，眼神中那一夜的疲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决断。
“赵刚！”
一直守在门外的赵刚立刻推门而入。
“通知所有VP级以上高管，五分钟后，WeLk全员视频会议。”
“另外，启动‘方舟计划’一级响应。”
……
上午09:00。向阳集团WeLk线上高管紧急会议。
屏幕上，十几位高管的脸庞陆续出现。有的人还在三亚的沙滩上度假，背景是蓝天大海；有的人还在老家的热炕头上，穿着睡衣；还有的人显然刚睡醒，一脸懵懂。
大家都在互相拜年，气氛轻松愉快。
“林总，新年快乐啊！这么早开会，是不是要发大红包？”
销售副总裁老张乐呵呵地问道，手里还拿着个椰子。
林向阳没有笑。他穿着一件深黑色的高领毛衣，坐在书房的阴影里，脸色冷峻得像是一块冰。
会议室里的嘈杂声迅速消失了。大家都是跟随林向阳多年的老将，太熟悉这个表情了——这通常意味着，有大事发生。
“我想大家应该都看到新闻了。”
林向阳开门见山，“武汉发现了不明原因肺炎。”
“看到了，林总。”老张不以为意地喝了口椰汁，“通报不是说可防可控吗？而且主要是接触海鲜市场的人。咱们是搞科技的，又不是卖鱼的，应该……没多大影响吧？”
“是啊林总。”人力资源总监也附和道，“每年冬天都有流感，只要注意点就行了。”
“这就是我今天要说的。”
林向阳打断了所有人的侥幸，“从现在开始，向阳集团不把它当作流感。”
“我们把它当作……战争。”
林向阳的声音通过网络传到每一个高管的耳朵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发布三条指令。”
“第一，向阳医疗和大翼科技，立刻停止所有商业订单的排期。你们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全负荷生产红外测温仪和消杀无人机。不管成本，不管利润，我要在两周内，看到库存翻倍。”
“第二，向阳研发中心。所有关于‘远程办公’、‘在线教育’、‘无接触配送’的技术储备，全部从‘实验室状态’转入‘上线状态’。王博，你的服务器要做好承压十倍流量的准备。”
“第三……”
林向阳的目光落在了屏幕角落的一个中年男人身上。那是向阳集团物流供应链的负责人，李强。
“李强，向阳物流在全国有五个核心仓（北京、上海、广州、成都、武汉）。我要你现在做一件事。”
“把我们在华北、华南、西南仓库里储备的所有N95口罩、防护服、护目镜，全部调拨。”
“目标：湖北周边仓库（信阳、长沙、九江）。”
“记住，是向湖北集结，而不是发往门店销售。”
……
“林总，等等！”
李强忍不住打断了老板。作为管供应链的老兵，他对库存周转极其敏感。
“林总，这不合逻辑啊。”
李强急得额头冒汗，“现在是春节销售旺季，全国各地的门店都在催货。咱们之前囤的那几千万只口罩，本来就是为了春节流感季准备的商品。”
“如果您现在把货都压到湖北周边，万一……我是说万一，武汉那边只是个小范围的疫情，过几天就散了。”
“那这些货就成了死库存！口罩是有保质期的！而且跨区域调拨的物流成本是天价！这来回一折腾，咱们至少要亏损上亿！”
李强的话代表了在场大多数高管的心声。商业的本质是逐利。把紧俏商品运到一个可能根本不需要那么多货的地方囤着，这违反了所有的商业教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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