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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茶话会与明牌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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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心院的桂花开了第二茬,香气不如初开时浓烈,却丝丝缕缕,缠缠绕绕,飘满了整个院落。

尹明毓起得比平日早些,坐在妆台前,由着兰时给她梳头。镜中的女子眉眼舒展,气色红润,完全没有被流言困扰的憔悴。

“夫人,今日真要请那几位来?”兰时手里挽着发髻,语气里还存着些不情愿,“她们哪个是省油的灯?尤其是永嘉郡主,出了名的嘴上不饶人,最喜瞧人热闹。”

尹明毓从镜中看了她一眼,笑了:“请啊,为什么不请?人家那么‘关心’我,千里迢迢把谣言从江南送到京城,我若不表示表示,岂不失礼?”

她挑了对简单的珍珠耳坠戴上:“再说了,咱们关起门来,谁知道她们会编出什么新花样。不如请到眼皮子底下,她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清清楚楚。这戏台子,得搭在自己家里,锣鼓点才敲得准。”

兰时似懂非懂,但见夫人气定神闲,心也定了几分,手下麻利地将发髻绾好,插了支通透的玉簪,既不失身份,又不过分招摇。

“衣裳就穿那件藕荷色绣银线缠枝莲的褙子吧。”尹明毓吩咐,“看着清爽,也不显刻意。”

辰时末,客人们陆陆续续到了。

最先来的是永嘉郡主。她是已故老亲王幼女,辈分高,年纪却只比尹明毓大几岁,守寡后日子无聊,最爱打听各府秘辛。今日她穿了身绛红色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头面华丽,一进门,那双描画精致的凤眼就滴溜溜转,将澄心院里里外外扫了个遍。

“谢夫人这院子收拾得可真雅致。”永嘉郡主笑着,声音脆亮,“瞧着就让人心里舒坦,难怪谢夫人能稳坐钓鱼台呢。”

这话听着是夸,细品却带着刺。暗指外面风雨飘摇,主人却还有心思打理院子。

尹明毓仿佛没听出来,含笑迎上去:“郡主过奖了,不过是胡乱种些花草,自己看着欢喜罢了。快请里面坐,尝尝我这儿的新茶。”

第二位到的是李侍郎夫人王氏,也就是平王妃的亲妹妹。她与平王妃容貌有三分相似,但气质更温婉内敛,穿着淡青色织锦褙子,举止得体,笑容恰到好处,只是一双眼睛过于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谢夫人。”王氏微微颔首,语气柔和,“冒昧来访,打扰了。”

“李夫人客气了,您能来,我这小院蓬荜生辉。”尹明毓笑容不变,将人往里让。

最后来的是一位有些出乎意料的人物——安国公府的二少奶奶徐氏。这位奶奶出身清贵,素来以端庄持重闻名,与尹明毓并无深交,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打过什么交道。

徐氏见到尹明毓,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然:“谢夫人,听闻您近日身子不适,本不该叨扰。只是我家老夫人前日得了些上好的血燕,念着您,定要我送来。顺道……也来看看您。”

这话说得漂亮,既点明是奉长辈之命,又表达了“顺道”的关怀,让人挑不出错。

尹明毓心中了然,这徐氏恐怕才是今日最难应付的一位。永嘉郡主是明枪,王氏是暗箭,而这位徐氏,可能是来“评估”的——评估她尹明毓,值不值得安国公府在此时表露出任何一丝倾向。

“徐二奶奶有心了,代我多谢老夫人挂念。”尹明毓笑意盈盈,将三位客人一同请进花厅。

花厅临着院子,窗户敞开着,桂花的香气混着茶香飘进来。厅内布置简洁,却处处透着用心。桌上摆着几样精巧的点心,不是常见的样式,是尹明毓让厨房按她说的法子新试的。

“诸位尝尝,这是厨房新琢磨的桂花山药糕,软糯不腻。还有这栗子酥,用的是庄子上新收的甜栗子。”尹明毓亲自执壶斟茶,态度自然得仿佛只是寻常闺蜜小聚。

永嘉郡主捏起一块山药糕,咬了一小口,眼睛微亮:“嗯,甜度正好,桂香也足。谢夫人这儿总有好东西。”她放下糕点,拿起绢帕拭了拭嘴角,话锋一转,“不过啊,外头那些人可没口福,净嚼些没滋没味的舌根,真真无趣。”

来了。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王氏垂眼喝茶,徐氏则微微抬眼,看向尹明毓。

尹明毓笑了笑,也拿起一块栗子酥,慢条斯理地尝了尝,才道:“郡主说的是。这人啊,有时候就是闲的。好东西放在眼前不会品,专爱扒拉些陈年烂谷子,还自以为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她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跟那巷口整日蹲着,见着个生人就狂吠几声的野狗似的,你理会它吧,它叫得更欢;你不理它吧,它还以为你怕了。其实啊,哪家正经人会跟野狗计较?”

永嘉郡主被她这比喻说得一愣,随即掩嘴笑起来:“谢夫人这话……倒是话糙理不糙。”

王氏抬起眼,温声道:“流言蜚语,确实伤人。谢夫人豁达,只是……人言可畏,不知侯府如今是如何打算?总得有个章法,以正视听才好。”她语气满是关怀,仿佛真心为尹明毓着想。

尹明毓放下茶杯,看向王氏,眼神清澈坦荡:“李夫人关心,明毓感激。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章法,侯爷已经向京兆府递了诉状,请官府查明真相,还无辜者一个公道。我们相信朝廷法度,定能水落石出。”

“报官了?”永嘉郡主这回是真吃惊了,声音都拔高了些,“这……这岂不是闹得更大了?”世家大族,谁不是拼命捂盖子?这谢家,居然自己把盖子掀了?

徐氏也微微动容,看向尹明毓的目光深了些。

“不然呢?”尹明毓微微挑眉,神情有些无奈,又有些理所当然,“人家都把脏水泼到家里来了,难道我们还要忙着找抹布,关起门来自己偷偷擦?那多累啊。索性把门窗都打开,让街坊邻居、让官府的人都进来看看,这脏水到底是从哪儿泼过来的,是谁拎的桶。查清楚了,该赔礼的赔礼,该赔钱的赔钱,该吃官司的吃官司,一清二楚,往后也省心。”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家务事。

王氏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温和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谢夫人……好魄力。只是这官司一打,无论输赢,于夫人清誉,终归是有损的。”

“清誉?”尹明毓忽然笑了,那笑容明媚又通透,带着点说不出的意味,“李夫人,您说,清誉这东西,是谁说了算?”

不等王氏回答,她便自顾自说下去:“是那些连我面都没见过、只凭几句谣言就给我定罪的人说了算?还是我自己说了算?我尹明毓行得正,坐得直,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别人信不信,我管不着,也懒得管。但我自己信,侯爷信,老夫人信,我儿子信,这就够了。至于旁人……”她顿了顿,语气轻松,“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日子是我自己在过,又不是过给他们看的。”

这番话,掷地有声。

花厅里再次安静下来。永嘉郡主脸上的戏谑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徐氏则若有所思。

王氏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尹明毓却已转向了徐氏,笑道:“徐二奶奶,您尝尝这茶,是今年的秋露白,侯爷一个朋友从南边带来的,说是尝尝鲜。”

话题被轻巧地拨开。

接下来的时间,尹明毓绝口不再提流言和官司,只兴致勃勃地介绍她院子里的菜圃,说哪种瓜果怎么吃最甜,抱怨今年的虫子有点多,又说起谢策在学堂的趣事,语气里满是寻常母亲的骄傲和无奈。

她态度太自然,太放松,仿佛真的只是请朋友来喝茶聊天。以至于永嘉郡主几次想把话题绕回去,都被她不着痕迹地挡开,或者用更生动的家常趣事给带偏了。

王氏几次试图从旁敲击,问及尹家、问及谢景明的态度,尹明毓的回答要么是“娘家的事我不甚清楚”,要么是“侯爷自有主张”,要么就是一句笑眯眯的“等官府结果吧”,滑不溜手,让人无处着力。

徐氏大多时候在听,偶尔附和几句,目光却不时落在尹明毓身上。这位谢夫人,和传闻中那个懦弱无宠、或者工于心计的庶女形象,完全不一样。她身上有一种罕见的“稳”,不是强撑的镇定,而是发自内心的、因为无所畏惧所以毫不在意的松弛。

茶过两巡,点心也用了些。永嘉郡主觉得有些无趣了,她想象中的惊慌失措、强颜欢笑、甚至暗中哀求的戏码一概没有,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还差点闪着自己。

王氏也觉得今日怕是探不出什么了。这位谢夫人,看着随和,实则口风极紧,心思更是难以捉摸。

恰在这时,兰时从外面进来,走到尹明毓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尹明毓点点头,对三人歉然笑道:“诸位,实在不好意思,侯爷那边遣人来,说京兆府有些进展,让我过去听听。今日招待不周,改日再向各位赔罪。”

京兆府有进展了?

永嘉郡主和王氏同时精神一振。徐氏也抬起了眼。

“既有正事,我们便不打扰了。”王氏率先起身,笑容依旧得体,“谢夫人快去忙吧。”

永嘉郡主也站了起来,眼神闪烁:“是啊,正事要紧。谢夫人,咱们改日再聚。”

徐氏亦起身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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